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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禁欲質子的傲嬌皇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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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如鉤,寥落梧桐上停著幾只寒鴉“嘩啦”地撲棱著翅膀飛走了。淩玨的住處之外,站了一群以秋玉為首的侍女和守衛。

有頗大的風漏進室內,燭火跳動,桌上燭影晃蕩。

“疼嗎?”徐闌眼裏映著明亮亮的火光,灼灼如日月,幾欲將淩玨燙傷。

“與你有何關系?”淩玨微微挪開視線,神色自若。

徐闌看著淩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緊緊凝眉,“還在流血,我替你上點藥。”

“出去!”淩玨聲音蘊含著薄怒,挺立的眉骨之下有一點點細碎的陰影,一雙如墨色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徐闌。

他沒有說出“滾”這個字,儼然已經算是很客氣了。

徐闌被他突然提高的聲音給嚇到了,卻依舊是站在淩玨身前不肯走。

淩玨伸手推了徐闌一下,卻反而被徐闌給握住了手腕,“剛剛是我救了你。”

淩玨沒有反駁徐闌用了“救”這一表述,他轉而說道:“可我哪次受傷,不是拜你所賜?”

徐闌之前公然站出來欺淩淩玨,他這一舉動很快就讓其他皇室以及外戚子弟都趨之若鶩,徐闌簡直算是開風氣之先河。

“抱歉……”徐闌斂下長睫,神色落寞。

徐闌說完就轉過身去,淩玨以為他要離開,卻沒想到徐闌在一個簡陋的櫃子前站定,伸手拿起了一個小瓷瓶。

那是一瓶金瘡藥……

徐闌對他屋內的放置如此熟悉,可見不是第一次進來。此一事實,更加證明了上次在他生病時照顧他的人就是徐闌無疑。

徐闌背對著淩玨費力地想拔開金瘡藥的瓶塞。淩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背影,卻突然有一抹顯而易見的血色躍入了他的眼簾。

那是越來越明顯的血痕,可見徐闌的後背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血,即使他此時披了件外袍,可也完全遮擋不住他的血痕。剛剛溫毅然那一道鞭子用了多少的力量,沒有人比觀察力敏銳的淩玨更清楚了。

那一抹紅色漸漸在淩玨眼眸裏蔓延開來,讓他漆黑的眸色變得猩紅可怖,可當徐闌轉過身來之際,淩玨的眼眸又恢覆如初。

“待會別動,我會盡量輕一點。”徐闌俯下身,一手用絲帕小心地沾著藥粉,一手輕輕撥開淩玨的衣衫。

徐闌還特意停了一會,因為他以為淩玨肯定會掙紮不斷,卻沒想到淩玨出乎意外地沒有反抗。

淩玨鳳眸微翕,遮住了眼眸中一閃而過的覆雜光芒。

他知道徐闌外袍上的傷必定還在流著血,他知道徐闌的疼痛感必定不會比他要少,他知道徐闌剛剛明明是可以拉著他躲開溫毅然的攻擊的,可徐闌並沒有這麽做。

而徐闌沒有這麽做的原因,卻並不是為了給他留下一個多麽好的印象,而僅僅是為了讓溫毅然的責罰可以重一些。

按照景國的律法,在皇宮內擅自動武僅僅杖罰十下,可若是傷到皇子,那就完全另當別論,傷及皇子需要杖罰整整一百二十下!

如此嚴重的杖罰下來,受刑之人即使沒有當場重傷,恐怕也要整整三個月不能走路。

淩玨的手不可遏制地微微動了一下。

“是我弄疼你了嗎?那我再輕一點。”徐闌用細絹替淩玨的傷口包紮好,因為處理傷口的關系,他離淩玨很近,甚至有些微熱的氣息噴灑在淩玨頸側。

淩玨身上的傷被徐闌一一上了藥,除了剛開始被偷襲的那一下,淩玨其實傷得也不算很重,因此徐闌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就替淩玨的傷口止住了血。

滿室的寂靜中,不知為何,淩玨突然想起徐闌之前警告溫毅然的話,徐闌說:以後只有我一個人可以欺負他……

“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徐闌將金瘡藥放在淩玨床榻側邊的櫃子上,臉上有淡淡俊朗的笑容。

從始至終,淩玨沒有主動和他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向他道過半句謝。

徐闌穿著被血洇濕的外袍進來,又穿著被血洇濕的外袍出去。他贈人以玫瑰,玫瑰花枝卻早已被人扔擲在塵土中,無人問他傷口還疼不疼。

淩玨緊緊握著剛拿在手裏的金瘡藥瓶,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瓶口上還留著徐闌殘餘的溫度。

此事過後,溫毅然因欺淩淩玨而被打得幾欲殘廢的消息迅速不脛而走,宮內其餘皇子和外戚子弟為之愕然。很快,淩玨的住處再也無人造訪,變得門可羅雀起來。

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紈絝子弟再來找麻煩,淩玨清凈不少。這一天,趁著夜色,他悄無聲息地出了住處的門。

淩玨一路藏匿身息,繞過所有人,來到一處偏僻之處。四下無人,他停在一棵枯木前,右手伸進樹木側邊一處小洞裏,拿出一團小小的枯草。

枯草中有稍硬一些的觸感,淩玨絲毫沒有停留就往回走。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道人影向他閃來,那人左手一勾,因為淩玨完全沒有防備,一團枯草就這麽到了那人手上。

“淩玨,為何這麽晚還不休息?卻來此探尋明月?”徐闌笑意盈盈,眼角彎彎,月色下他氣宇軒昂,俊逸無雙。

徐闌的話很明顯是一語雙關,淩玨何等聰明,當然知道徐闌發現了枯草中藏的字條,並用“明月”代指。

此事事關重大,淩玨甚至有那麽一刻起了殺心,但當他的視線落在徐闌落拓和煦的笑顏上,這一想法卻迅速煙消雲散。

淩玨將手從腰間的匕首上收了回來,聲音清冷,“還給我。”

說完,淩玨還十分謹慎地向徐闌身後看了看,並未發現一向跟著徐闌的暗衛的身影。

“他們被我成功甩開了。”徐闌知道淩玨在擔心什麽,輕輕一笑,頗為驕傲地同淩玨說道。

“還給我。”甩開暗衛這一事在淩玨這裏簡直算是芝麻小事,淩玨完全不往心裏去,再次重覆道。

徐闌好不容易才捉到了淩玨的把柄,想到淩玨之前對他如此冷漠。徐闌玩心大起,想故意刁難一下淩玨,就勾了勾唇,自以為很邪魅地笑了笑,“我就不還給你,有本事你就來搶回去。”

淩玨自小習武,他之前是因為不想惹出事端,所以才會掩飾自己的實力。但自溫陽遠挑釁以來,這一事實恐怕早就瞞不過徐闌,淩玨也就沒有顧忌,伸出右手就向徐闌襲來。

徐闌雖然在前四個世界中弱得不行,完全沒有不會什麽武功,但自來到這個世界,他發現他繼承了一些拳腳功夫。

徐闌當然不會以為自己的是三腳貓功夫,他躍躍欲試來了個閃身,將枯草甩到了地上,很快就將帛片收到了自己的袖中。

然而僅僅過了兩招,淩玨就瞄準了徐闌的空當,右手就要奪回他袖中的帛片。徐闌卻眼疾手快地摟住淩玨的肩膀,輕輕朝淩玨的耳邊呼了口氣,耍賴道:“不許動,你再動我就喊人了。”

如此耍賴行徑,自然是十分不講道理。但他就是吃準了淩玨不想被人發現這一點,因此淩玨只稍稍退後了一點,沒有再動。

“你也不想我將帛片的內容公布出去吧?”徐闌繞著淩玨一縷長發,慵懶恣意地開口道。

“你想怎樣?”淩玨一把打開徐闌的手,重新將頭發理好。

“還給你也可以。”徐闌也沒對態度如此差的淩玨表示什麽,他輕聲開口,“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聽到徐闌接下來說的條件,淩玨稍稍怔了一下,然後他緊緊捏住右手指尖,回答了個字,“好。”

那個條件就是——

天光朗朗,秋玉邁著細碎的步伐進到一間別致的書房中,她動作很輕地將一個托盤放到了桌上。

“殿下,今日天氣冷,這是太子殿下命人送給殿下的熱湯。”秋玉將一個精美的梅花瓷碗移了出來。

“給我的新侍讀也盛一碗過來。”徐闌撐著下巴,懶洋洋地看了右側書桌的一位少年一眼。

徐闌的新侍讀就是淩玨無疑。

“是,殿下。”秋玉雖然有些訝意殿下竟然對淩玨這般好,但她臉上沒有表露出絲毫情緒。

淩玨當徐闌的侍讀已經七日有餘,徐闌的太傅老師因為身體不適,沒能進宮來教導徐闌讀書,但該讓徐闌完成的課業卻是一點也沒落下。

徐闌本身就是一個看到古文就煩得不行的人,何況景國的文字還不是一般的生澀難懂,因此他就想方設法地威逼利誘讓淩玨來幫他抄習功課。

因為前段時間的字條威脅,徐闌偷懶的計劃目前實行得很成功。

“完成得怎樣了?都有按照我的字跡來抄吧?”徐闌走到淩玨身前的桌案前,說完這些他還不放心地又補充了一句,“我跟你說哦,太傅他可是火眼金睛,就算有一點點不像,他也能看得出來。”

淩玨沒說話,任由徐闌執起他剛剛抄完的紙冊。

“還不錯。”徐闌點點頭,輕然一笑地讚嘆道。

徐闌就站在離淩玨僅一寸近的地方,他往後退了一步,期間不知撞到了什麽,“啪”的一聲,有東西從桌案上掉到了地上。

徐闌和淩玨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往地上望去,只見地上攤開著一本頗為古怪的書冊。

書冊上春光乍現,上面的內容直接讓徐闌紅了臉,他的耳尖紅得像兔子的眼睛,徐闌氣息不穩地罵道:“淩玨,好你個浪蕩無恥的登徒子!你竟然對那種汙穢不堪的情事如此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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