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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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這麽說,小福連忙停下手中的活,“小姐,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啊?”

“小福,爹爹走了。”明白自己這幾天的所作所為,在這個丫鬟心中早就積滿了疑惑,寧若菡垂下頭,沒頭沒尾地說出這麽一句。

“奴婢知道,所以我們不是更應該照顧好侯爺,安心在這洛陽城裏待下去嗎?”小聲放緩了語氣,小福蹲在寧若菡的面前說。

看著這個從家裏一直跟著她的丫鬟,寧若菡搖搖頭,“不是。爹爹走了,姐姐也早就嫁了人,我雖為爹爹的離開難過,但同時,我也沒有軟肋了。我不需要再勉強留在這裏,以保全寧家了。”

茫然瞪大了眼睛,小福仔細把她這句話琢磨了一遍,猛地站起來。“小姐,你難道是想要離開?”

轉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寧若菡扯出一個笑容,卻只覺得陌生。“小福,你看看我,還是我嗎?為了做好侯府夫人,這兩年,我好像都忘記那個在邊境的自己,是什麽樣子了。”

咬著下唇,寧若菡這兩年是怎麽過來的,小福都看在眼裏。如她所說,她步步小心謹慎,壓抑著自己的脾性,活得比在洛陽城長大的小姐更拘謹。就連“笑”這個表情,都算好了幅度。

“我想過了的,這兩年,我也是有自己的小金庫。只要能擺脫了這個侯府夫人的身份,天高海闊,咱們都能去!到時候,還能再給你找一個美貌小郎君。”怕小福為自己擔心,寧若菡故意調侃地說道。

沈默良久,回到寧若菡的身後梳起頭發,小福嘟著嘴笑,“我才不要,我就是要跟著小姐一起,也重新過回之前的樣子。”

說完之後,小福放回自己原本挑中的素白釵子,轉而拿起一支雕著蝴蝶戲花的簪子,仿若達成了某種默契。

收拾好了一切,兩人推門出來,氣勢洶洶地拿著蛐蛐往外走。碰巧看到了那些管事婆子們一起去長松院,遠眺一眼,寧若菡更覺神清氣爽。

“夫人,你們出去啊?”剛到門口的時候,小廝笑著問候。

擡眸看一眼高掛著的匾額,寧若菡昂首挺胸,“對,我們鬥蛐蛐去!”

“鬥……鬥蛐蛐?”怔忪著目送她們走遠,小廝摸摸腦袋,夫人是受到什麽打擊了,竟然都鬥起蛐蛐來了,嘖嘖稱奇地搖頭走遠。

昨晚的好眠,無意讓甘霈有個好心情,即便是在州府裏忙了一天,也沒覺得有多累。回到府中,照例先去了長松院,今日賀蘭倒是有時間見他了。

方踏進屋內,甘霈還沒有坐下,就被桌子上的幾摞子賬本吸引走視線。明知道那是什麽,卻還是故意驚訝地問:“母親,你這裏都是些什麽啊?”

一聽到有人提起那些賬本,賀蘭就先覺得自己頭疼了起來,沒好氣地回:“還能是什麽,都是家裏的賬本唄。那麽多,看著都煩。”

“侯爺來坐吧,給您備了福鼎首日芽制的白毫銀針。”趙嬤嬤端著托盤過來,上面放著一盞茶和一盤糕點。

對趙嬤嬤溫和笑笑,甘霈小啜一口,“嬤嬤最懂我愛喝什麽。”

“那也是公主囑咐的。”趙嬤嬤沒有孩子,對於自己照顧長大的甘霈,自然諸多慈愛。轉眼看到依舊愁眉不展的賀蘭,嘆息著退回去,“往日看夫人做得井井有條的,現在才明白,有多不容易。”

輕哼一聲,賀蘭擺著不屑的樣子,卻也沒有出言反駁。

可甘霈就像是聽不懂她們言下之意似的,反而有板有眼地端著杯子答,“竟是如此麻煩嗎,那母親真是受累了。不過母親向來最為聰慧,定然會比若菡做得更好的。”

被噎了噎,賀蘭也顧著面子回道:“那是自然,過幾日我還要辦一場宴會,把洛陽城那些夫人們都叫過來,讓她們看看。”

低眉一笑,甘霈並不多言,“這當然好,屆時有需要幫忙的,都可以叫我和若菡。”

“我可不麻煩她。”誰知賀蘭一撇嘴,看向趙嬤嬤,“你告訴他,夫人今日都做什麽去了。”

心下一緊,甘霈不自覺地坐直身子,望向趙嬤嬤。

苦笑一聲,趙嬤嬤難堪地開口,“夫人她,今天去鬥蛐蛐了,剛才回來。”

驟然松下一口氣,甘霈重新坐回去。他還以為是寧若菡又去青樓喝花酒,結果被母親捉住了呢。“不過是去鬥蛐蛐嘛,我昨日就知道她買了。”

這下不僅是賀蘭,趙嬤嬤也驚訝地瞪大眼睛,問詢般地看一眼賀蘭。這可是從小就不愛玩樂,昨天還趕走了玩蛐蛐小廝的侯爺啊!反應過來後,笑著搖搖頭,不再多言。

“子沐!你可真是明裏暗裏地護著她。”賀蘭又被氣到,直接喚起了他的小字,“當初你就是,跟我商量都沒有的就去找陛下求了聖旨,要娶……”

“母親。”似乎不願她再提這件事,甘霈皺眉打斷她,臉上笑意淺淡,“兒子並非偏袒於她,可前兩年,這些事不都是若菡在做。如今得了幾日清閑,她去玩玩也屬正常。”

不樂意再和他多言,賀蘭擺擺手,“行了,懶得說你。趙嬤嬤,去準備把晚膳上來吧。”

“那母親慢用,兒子回杜若院中去吃。”想起昨日的晚飯,甘霈眼中藏著笑,站起來行禮道。

撇嘴看他一眼,賀蘭忍不住嘀咕,“她那裏的飯又不好吃,明明你也吃不慣。”

“兒子覺得還好。”淺笑著,甘霈聲音不輕不重地反駁。

這下是徹底沒了和他說話的心情,賀蘭擺兩下手,讓他離開。

“公主,那咱們吃?”

“吃什麽!”帶氣說一聲,賀蘭指向那邊的賬本,“去拿來,我再看看。就不信,我還弄不清楚這些了。”

賀蘭說完後又不死心地看看甘霈離去的方向,心中忍不住嘀咕。“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是心悅人家的吧,十天半個月不去她房中一次,見面也客氣得和陌生人一樣。說是不喜歡,又什麽都護著縱著。”

踱步回了杜若院,甘霈這次直接沒帶成文。本以為會看到昨日那樣興高采烈的寧若菡。誰知只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灰頭土臉的人。

“你這是,怎麽了?”忍著笑意,甘霈故意板著臉問她。

沒忘記自己最終的目的,寧若菡強撐著打起精神,滿臉期待地看著他,“我今天,去鬥蛐蛐了!”

坐在她的旁邊,甘霈的表情卻沒什麽變化,“嗯,我知道。”

眨巴幾下眼睛,寧若菡忍不住問出聲,“那你,就沒有想說的?比如很看不慣我這樣的做法?”

若有所思地皺起眉,甘霈撐著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她,眼神也真的變得不滿起來。

挺直了脊背,寧若菡做好了被他斥責的準備,還沒忘記掩蓋自己內心的期待。可是眼睛卻亮得跟什麽一樣,壓根藏不住心思。

“你……沒有玩盡興嗎?為何不太高興,身上也灰撲撲的。”

等了半天,就來了這麽一句認真的問話,寧若菡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好一陣子。沒得到想要的結果不說,還被激起了傷心往事。重新往桌子上一趴,寧若菡聲音發悶,“足足輸了一兩銀子。我以前怎麽不知道,鬥蛐蛐還要賭錢的呢。”

“咳。”拳頭抵在唇邊,甘霈嘴角彎了彎。放下手後,卻似乎還是不為所動的樣子。

“侯爺,夫人,該用晚膳了。”小福此時帶著丫鬟們,上前稟道。

猛地坐起來,寧若菡讓她快布菜,出去玩了半天,輸錢不說,還餓了肚子。心中的防備一卸,對著甘霈,她也無心像之前般約束著自己,瞅準了一塊肉就想下手。

“啪”的一聲,旁邊默不作聲的甘霈卻突然橫插過來,拍開她的手,“去洗漱一下,換身衣服再來吃。”

依依不舍地看一眼那塊肉,寧若菡垂頭站起來,正打算帶小福離開,卻又突然湊過來。“你是不是,看我這樣滿身臟兮兮地去吃東西,會不高興啊?”

斜睨她一眼,甘霈施施然舀湯,語氣平淡地開口。“你身上的這些臟汙,是鬥蛐蛐時一堆人湊在一起身上的汗,說話時的唾沫星子,飛揚的塵土,甚至還有可能是蛐蛐的……”

“好了,你不用說了,我這就去洗漱更衣。”擡手止住了他,寧若菡果斷帶著小福離去。

只等她走遠了,甘霈才無聲輕笑,方才盛好的那碗湯,也落在了寧若菡的位子上。

重新換好了衣服回來,寧若菡從心底裏盤算好了不再和他說什麽蛐蛐的事,剛一坐下來,就看到自己面前的一碗排骨羊肚菌湯,下意識一笑。

縱然和甘霈沒什麽感情,但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卻也是真的。哪怕是出自丈夫的責任,亦讓寧若菡動容。想到這裏,她投桃報李地夾起之前看上的肉,放在了甘霈的碗中。“侯爺多吃點。”

做完這些,寧若菡就自顧自地吃了起來。全然沒有看到,甘霈錯愕的楞了楞,才分了三口吃完那塊肉。

牢記昨晚的覆轍,寧若菡一早就鎖好門去睡了。可還是翻來覆去了大半夜,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只是這一晚,倒是安靜的很,仿若甘霈前兩夜真的只是一時起意。

第二日起床,寧若菡倒是哈欠連天,逗得小福都忍不住說:“小姐,你昨晚上幹什麽了?”

擺兩下手,寧若菡不答,四下看了看,“蛐蛐呢?”

“小姐,你不會今天還想去鬥吧?”

一連沈痛地拍著小福,寧若菡點頭,“昨日輸了那麽多錢,我怎麽也得贏回來。總不能這個蛐蛐什麽事都沒做成,還害我丟了一兩銀子吧。”

“您自己不會,幹嘛賴人家蛐蛐。”撇著嘴,小福跟上她,顯然不相信今天能贏。

寧若菡卻不管她,滿懷鬥志地出門去,誰知剛到了大門口,就被一個人堵住了去路。

“成文?你不是該跟著侯爺去忙嗎,為何在這裏?”奇怪地問一句,寧若菡心中的小火苗突然又竄了起來,難道是甘霈其實也生氣了,只是沒有表現,特意派了成文看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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