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縱容最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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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來臨之際,小區的樹葉一點點被染黃飄下來,將小區的路裝飾一番。

小區住房裏一名男子正給自己準備午餐,他才把菜放進油鍋裏,“滋”的一聲響,他翻炒起來。一切都好好的,沒一會兒,眩暈的感覺又打擾他了,晃了一下,他幾乎要往後跌了,幸好穩住了。

“該死!”咒罵一聲,他強忍著繼續翻炒青菜。

眩暈的感覺折磨得越來越頻繁,有時候會因此而暈倒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好在時間不算長。

吃過飯他趴在電腦前轉賬,一個個轉過去,每個八百八十八。

前些時間也許是感覺到生命快要流逝得光光的,他向沈桑墨死纏爛打得到十來個要好同學的賬號,以沈桑墨的名義給他匯了款,向他們說是雙份結婚禮金。他的錢不多了,省得點用,因此給他們每人八百八十八。至於後來的事,就交給沈桑墨解釋了。

他不想讓朋友們知道他健在的消息,不想讓他們再傷心,就這樣讓他靜靜離開吧。

匯完款,他將自己陷入床上,不得了了,不再經常外出,怕自己倒在路上,那樣多難看,他不想被外人送進醫院,不想麻煩他人……

下午,悠悠醒來,嚇了自己一跳,躺著躺著不知不覺昏睡過去,得趕緊去買菜,幸而菜市場不遠。起床劇烈動作使得他再度頭暈一陣眩暈,歇了好一會兒方緩過來。

沈桑墨加班回來是八點,客廳開著電視,白哲濤人早歪在沙發睡著了。將薄外套掛在衣架上,他推推熟睡中的人。“哲濤,吃飯了。”白哲濤很快醒過來,讓他多少放心了些,要知道眼前人可是不止一次在他眼前差點犯暈。若不是去醫院真沒什麽用,他早將人綁過去了。

“回來啦,我去把菜端出來。”

“我去幫忙吧。”

兩個大男人進廚房,將飯菜擺了出來。

“我明天晚上有約不用煮我的飯,趙戟會過來陪你。”

白哲濤明白他意思,自然沒說出他不需要陪,“總麻煩他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沈桑墨接過飯碗,“大家都不是外人。”

“……”你真不客氣!

偶爾被沈桑墨當作陪客陪白哲濤,趙戟有時挺無奈的,但當他撞見一次白哲濤暈了好一會兒不醒,從沈桑墨嘴裏得到原因,後面有時間都會到隔壁看著,總不讓看著一個人沒了。

“最近好些了沒。”進門趙戟便關心起來。

“一直那樣。”算是半個房主給人倒杯水,讓趙戟坐下繼續準備做飯。

趙戟跟在他後面打下手,食材很快準備好了,等飯熟即可。

削水果吃,聊著一些搞笑的笑話,直到沈桑墨出來,趙戟整個果盤遞給他,上面是切成塊插上牙簽的蘋果。

接過來順勢坐下,沈桑墨加入他們的談話,可惜他笑點太低,一般是光聽的份。

“哎,趕緊出門,要到點了。”

“不急,”沈桑墨將整個蘋果吃完,“差不多時間再出去。”

“路遇塞車可不是好玩的。”趙戟再度提醒,沈桑墨依舊不動。

白哲濤一起勸說,兩個人齊齊把沈桑墨啰嗦出去了。

“果然兩個啰嗦人士不能放一起!”沈桑墨被煩得提前出發了。

“切!”

門一關上,異口同聲的不屑響了起來,他以為寡言就是正常了麽。

“頭一回他朋友請吃飯他表現平淡的,知道什麽情況不。”他和趙戟不需要將果肉切成塊,直接啃了。

趙戟丟了水果刀倒在沙發,手搭在右臂,轉動眼珠想了想,前幾天聽他講電話,“似乎是一個醫生,應該是他學弟,叫了好幾次了。”

“他還有學弟朋友?”

趙戟搖搖頭:“沒有,比他小的是有,他稱呼對方會用名字,該是最近認識的。”

醫生學弟,白哲濤啃著蘋果在腦海裏翻找,而後,想到了,滿頭黑線看趙戟。

察覺到視線趙戟回看他,啃著蘋果問:“怎麽了?”

“那個——”

“那個什麽?”繼續疑惑,對方似乎在為難該用什麽詞形容,“放輕松點,又沒什麽大事。”

是大事!白哲濤無力了,“那醫生我認識,上次他帶我去做精神鑒定。”

所以,有什麽好為難的,不過是一個醫生學弟,趙戟表示他不了解白哲濤腦袋裏裝的什麽,沈桑墨的話果然中聽,白哲濤就是一個想太多的貨。

對方不以為然,白哲濤吸口氣繼續,“那醫生喜歡他!”

搞得多震撼似的,最終內容非常一般,喜歡誰這事擺誰身上都正常,因此趙戟選擇無視他仍是繼續吃他的蘋果。

白哲濤的表情塌了,好友之間不該相互關心嗎!隔了許久直到吃完蘋果,趙戟仍沒動作,他忍不住了,開始擔心沈桑墨會被拐跑,說不定那醫生正合沈桑墨口味呢。

聽他喃喃自語,趙戟也忍不住了,太能啰嗦了吧。洗手之前他煩惱地分擔他的憂慮:“您老放一百二十個心吧,醫生不可能合他口味,歷來他喜歡送人進醫院不假,區別在於他喜歡送人進醫院手術室讓醫生求助而非送醫生上班。”說罷,趙戟受不了了,跟他媽似的,趕緊去洗手準備炒菜吃飯,餓了。

那就好。

趙戟洗好鍋退出主場由白哲濤主廚,他並沒有離開,而是倚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可不想萬一在客廳看電視看入迷肚子餓得打鼓才想起有那麽一號人倒在廚房地上了。

這人越來越啰嗦了,似乎要把往後幾十年的話全說完。沈桑墨由著他,經常跟他說話,趙戟想,是為了不讓他為此遺憾而滿足,畢竟他的身邊只剩下連自己在內兩個人了。作為朋友,不需要提醒,趙戟同樣會縱容他的啰嗦,有時候受不了沒一會兒主動引他說話,只要他開心便好。說真的,雖認識時間不長,趙戟仍將他當作自己要好朋友之一,要說為什麽,可能在他身上看到與自己相同的某些性格與為人。

“哎!”

突然,白哲濤停下來叫了一聲。

“怎麽了!”

從深思回神,趙戟立馬兩步走到他身邊。

趙戟的擔憂令白哲濤笑了,估計是以為自己出事了,他很高興,生命最後還有人陪著,縱容自己的任性。

“我沒事,”他輕輕拂開趙戟扶他的手,“我只是想看桑墨怎麽應對糾纏他的人,一定很好玩。”

放心下來,趙戟倒沒什麽興趣,跟在沈桑墨身邊多年他早見過了,不過他還是一臉興致地說:“對呀,一定很好玩。”

白哲濤眼睛亮了起來,關了煤氣扯下圍裙拉走趙戟,“走,我們圍觀!”

趙戟不反抗地任他扯,僅口頭叫幾聲自己走。

停車站上了車,趙戟開車出去,出小區停下來了,車內兩人皆沈默,許久,趙戟才問:“該往哪開?”

“不知道,”白哲濤面容平靜回答,“要不問下他去哪裏吃飯?”

無言,趙戟轉過頭盯著他,“他看起來像那種喜歡被圍觀的嗎?”

白哲濤緩緩擡起手捂住自己的臉。

於是,趙戟將車開了回去,兩個神經病的欲圍觀之想破滅。

可這並沒打消白哲濤的八卦之心,過了三小時,沈桑墨回來,被八卦之火盯著,站在門口片刻,並沒有采用以往的無視與嫌棄態度,而是按要求細細給白哲濤解答了所有疑惑。得知好友“約會”全過程,白哲濤滿足了,滿足於對自己好友的罕見溫和,心情自然好起來,跟人分析醫生所有心理活動,叮囑好友註意追求者。期間趙戟坐在他們對面,長達一小時的說教中,他想笑又沒笑,上司罕見的忍耐與迎合,同樣是一種縱容,只希望給一個人愉快,在最後路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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