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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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危機時刻身體總會條件反射做出一些行為,他是絕望中快速關門,當然關不上。

房內客人驚惶房外一男子面上看似自然雙手卻擋住門不讓關,服務生自然看出了點什麽,為維護酒店挺身而出:“先生——”

“麻煩再跑一趟將早餐送回,他們不需要。”

服務生閉了嘴,擋門的男人朝他禮貌微笑,笑容是夠禮貌了,出了社會自然可以看出其中的含義,服務生瞄瞄房內的顧客。

“推走吧。”脫力般閉上眼睛,陸風賜在壓迫下開了口。

服務生快速轉身離開。

冷笑一聲使力推開門,因力的作用陸風賜一起退了幾步。沒有嘲笑陸風賜的驚惶,人都有第一次,事情敗露露出一絲驚惶無可厚非。闖進門直往裏,白哲濤仍在昏睡,湊進一步推了推,力道不大不小:“哲濤,白哲濤!”推了好幾下,白哲濤可算有點反應了,緩緩睜開眼,見是他又再度昏睡過去。在他看來,那半睜的雙眼寫著安心。他懷疑陸風賜下了藥,綿軟無力的身體可不是睡出來的,白哲濤的精神很有問題,突然想到白哲濤曾經跟他說的——我感覺自己活不了多長了——他也驚了,扶起白哲濤準備背起帶走。

陸風賜跑了過來整個人壓在白哲濤身上,“不!”扒拉白哲濤他不放心,眼睛都紅了,“不能帶走他!”

沈桑墨不耐煩了,拖下去情況會糟糕,“我並不崇尚暴力,但我不否認暴力可以解決很多問題。”算是威脅了,陸風賜仍不放開。他從不是廢話的主,當即要弄開他。

論力氣與技巧,陸風賜輸了,再論心疼程度,他更是輸得徹底。

他八爪魚似的纏在白哲濤身上,沈桑墨不想廢力氣,雙手還抓在他身上,再度威脅,“我數三個數不再留力,再不松手傷的是你哥;三、二、一!”

得,他真使勁了,把陸風賜弄起來的同時白哲濤同樣起來,若非擔心白哲濤,陸風賜真不會放手的。

他放手的瞬間被沈桑墨扔到床的另一角,剛才的動作不可能驚擾不到白哲濤,可白哲濤到現在為止一動不動,皺皺眉頭,沈桑墨冷冷督了眼還在攔自己的人,“你想讓他死繼續跟我拉扯,我不是太介意。”

死?一怔之下陸風賜放了手,很快又瞪過去,“你胡說什麽!”

將白哲濤背上,冷眼看他,“不會犯罪就不要愚蠢地強迫自己去做罪犯,搞太多多餘的破事出來,心疼的還不是你自己,做給誰看。”

不是他刻意冷嘲,換了其他人肯定要揍陸風賜的,好好一個人給他弄成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誰不會生氣。

呆呆地站在原地,陸風賜眼睛一熱,連忙仰起頭。

跑下去沈桑墨正把白哲濤弄進後座,他過去幫忙,“我哥沒事,那藥只是讓他昏睡四肢無力。”

有他幫忙輕松多了,沈桑墨再度看了他一眼。

看出裏面的冷意,他再度解釋,“我沒註太多藥量,知道對身體不好。”

沈桑墨受不了他的愚蠢搖了搖頭,坐到駕駛座開車,陸風賜連忙坐進去扶好白哲濤,倒不是他對沈桑墨的車技不信心,而是他實在不想白哲濤離開他的視線。

路途中沈桑墨一言不發只管開車,他摸了摸白哲濤的臉,有沈桑墨在,他做不了什麽了,不是他沒能力跟沈桑墨叫板,而是沈桑墨不怎麽幹涉他和白哲濤;或者說,換作另一人,他也會在事情敗露後洩氣。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陸風賜仰起頭看眼解安全帶的車主,嘆口氣,“檢查也好。”他開車門下車,輕輕扶過白哲濤。

他知道沈桑墨其實還是擔心的,白哲濤一定是這位冷漠學長關心的人之一,他們間沒有愛情,但有時兄弟情比很多愛情更可靠。自嘲一笑,很多愛情的範圍裏同樣包括他和白哲濤的愛情。

“大庭廣眾之下抱人不合適。”

扶住車門沈桑墨提醒一句,他唯有背起來,好吧,他承認比起抱,背會輕松一些。

白哲濤被送到了急診室,他想提醒醫生沒什麽事來著,沈桑墨給他一個毫無波瀾的眼色。

兩人等在外面各幹各的,他去交費,回來聽見沈桑墨在安排公司事務,他則眼巴巴盯在門。

時間過渡。

醫生出來了,護士推昏睡中的病人去病房,雖知道是沒事,為求安心陸風賜還是走過去問醫生,沈桑墨也站了起來。

“醫生,我哥沒事吧。”瞧醫生凝重的樣子,別說那藥真有問題。

“病人身體有藥物,不嚴重,過個幾天就好,但他身體極度衰弱,有如重病。”

接下來不關他的事了,醫生說完就走,餘下的他們家屬應當明白。

重病!似一盆冷水澆過,陸風賜怔了。

去看陸風賜,沈桑墨悠悠留下一句:“你該不會天真到認為就你那心疼樣不舍得用重藥的藥物可以令他精神廢到此等程度吧。”真是不涉及社會黑暗面明哲保身的公子哥,連那點常識也沒有。

又一句冷嘲,陸風賜明白了點,猛地搶在沈桑墨路前:“學長,你知道些什麽。”

挑挑眉毛,“我不知道,知道的只有他一個。”

直視他的眼睛,陸風賜清楚地知道他沒有隱瞞自己什麽,只要自己問,關於白哲濤沈桑墨從不曾瞞自己些什麽。放下手,沈桑墨從他身側繞了過去,他不該惹對他不滿增加的人。

病房內外不見沈桑墨,陸風賜坐在病房的椅子,呆呆地看著依舊在昏睡的白哲濤,再一次這樣守望,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不同的是如今帶有麻木與更深切的絕望。

沒一會兒沈桑墨手提公文包敲門示意他出去,看眼白哲濤,他出去了。

“你暫時不要出現在他視線內,等他醒來看情況我問他再看他是否同意見你。”

關上門之際沈桑墨已開始打開公文包開電腦,低下頭坐下陸風賜對他的安排沒意見,即使他明白做出這樣的事白哲濤肯定不願意見他。

“你不上班沒關系嗎?”

“助理會給我傳,不是太重要不會去上班。”

他督見沈桑墨的電腦已經啟動了,接下來就是不停工作。果然沈桑墨很在意哥哥,他不知道在沈桑墨心裏白哲濤的位置有多久,但白哲濤一定是特殊的,重要得特殊得連整間公司的工作停下無所謂。

整個上午沈桑墨不停工作,陸風賜極有眼色地給他買了水。

“謝謝!”

接過水沈桑墨休息下,陸風賜趁機說出自己今次過度做法的原因。

沈桑墨沈默了下,鑒於不是陸風賜不是路人,“如果你想從我這裏得到認可,勸你還是打消了這心思,我不否認站在朋友立場白哲濤是過份,你做得過火確實是他逼的,可始終是你們之間的事,我無權過問太多。”

聽這話,陸風賜苦笑,也算安慰吧,減輕自己的罪惡感。“我愛他,想永遠跟他在一起,給他幸福,”低下頭,“不管他的打擊有多殘忍我都會堅持。”

他堅持簡直是走火入魔,沈桑墨搖搖頭,重新開始工作,“永遠?永遠有多遠?他若真是個凡人,那麽我絕對相信他活不到你說的永遠,這個期限,請你交托他人,他,僅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而已。”太過執迷不悟可不是好事,哪怕是好事,也可能弄巧成拙。

看出沈桑墨不願再花時間跟自己聊心事,陸風賜閉了嘴,轉而站起來盯著白哲濤。

一直到中午白哲濤還不醒過來,沈桑墨叫了外賣,陸風賜沒什麽胃口,吃了幾口扔了。

下午,白哲濤可算醒了,他第一時間沖了進去,恢覆許些精神,白哲濤看到他立刻反應過度想要躲閃。

“哥……”

仿佛是習慣,他喊出這個字時總帶著無盡的悲傷與哀求。

沈桑墨捧著電腦進來了,把電腦放在桌上,擋在陸風賜身前,微微向後,“你先出去。”

無可奈何,陸風賜選擇出去,臨出去前哀求似的看眼閉上眼偏過頭不願看他的人。

“行了,人出去了。”

聽到輕微關門聲,白哲濤才睜開眼睛轉回頭。

沈桑墨再度冷笑:“你是我見過的最強人,不走尋常路,短短不過三十多年非把自己的人生之路弄得崎嶇不堪步步驚險,比小說還要精彩。”

“你看過小說嗎?”白哲濤反擊,雖說聲音仍不大。

“沒有。”

“那你怎麽知道我堪比小說主角。”

很好,有力氣鄙視自己了,沈桑墨二話不說合上電腦準備走人。

“哎哎,我還要被照顧。”

“有人樂意照顧你,我不樂意。”

“我錯了,”終於,白哲濤不鬧了,他不過是想讓偷看的人安心罷了,“你幫我把他弄走,我真不想看見他,怕自己會被弄死。”

門邊傳來一聲輕響,白哲濤和沈桑墨對視一眼,白哲濤又閉上了眼,沈桑墨拿起電腦出去。“消停點才是保住自己性命長久的最佳方式。”

躺在病床上閉上眼睛白哲濤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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