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桑墨的工作似乎很忙，從回來便一直在處理文件，時不時傳喚助理，看著看著，白哲濤困了。

下班時間到了，他們仍留在辦公室半個多小時，合上電腦裝進公文包，“走吧，你回來第一天去接風洗塵。”

沈桑墨是這樣說的。

去的時候那位助理也去了。

“現在改叫白先生了，我叫趙戟，往後直接叫我名。”趙戟端起一杯酒友好地介紹自己。

白哲濤也端起酒，“我叫白哲濤，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名。”

“好，幹杯！”

“幹杯！”

兩人友好幹杯。

“少喝點，過來是吃晚餐的。”

話是這樣說，不過沈桑墨遇到他們敬酒時還是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三人吃飽喝足，打車上車後報了一個地址，白哲濤狐疑地打量他們，道：“你們……該不會是……”

不說話裏的意思，就他那眼神也太明顯，連司機大哥都懂的意思他們兩位當事人不可能不懂。

沈桑墨的反應是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一眼盯得他冒冷汗，薄唇裏吐出一個字：“滾！”

趙戟的反應是“呵呵”兩聲，“白兄不要擡舉我了。”後嫌惡地瞄了眼後座，“連女人都忍受不了這家夥的脾性，身為男人更不可能。”

疑惑得到解答，白哲濤“呵呵”兩聲。

司機大哥頗為同情他，什麽玩笑不好開，要開也要看人吶。

第一次光臨沈桑墨的家，白哲濤當場呆了。

機械化看著主人家脫掉手套與外套放在沙發背，去陽臺洗幹凈手。他更機械了，“那個，沈同學，你的潔癖癥是否嚴重了。”

裝了自來水在開水壺，他按了按鈕，“這個不重要，可以生活就好。”

可以生活就好！我去，這話裏含的意思是你的忍受程度是還可以生活嗎？白哲濤很快理解了。他把行李推到沙發旁，坐到正準備泡茶的沈桑墨旁邊，“今晚我睡哪。”

“自己打掃房間。”隨手往後一指，指著那個他用作客房的房間，“那個房間住的人很少，也很短，放心，很幹凈。”

抽抽嘴角，他到底還是沒說出自己沒他那麽愛計較幹凈到潔癖的程度，進房打掃，果然如沈桑墨所說很幹凈：“被子是洗過了的嗎？”大聲問還在客廳的人。

“洗過了，你只要把地掃幹凈就行。”

“好嘞！”

待他整理床鋪出來，沈桑墨在電腦前看各部門的月報告，真可憐吶，做一名老總晚上時間都不放過。

看他整理好了，沈桑墨跟他約法三章，無非就是搞衛生歸他，就一章。他同意了，不過就是搞搞衛生。

至於工作，他決定找一個基金公司或者證券公司，銀行先不考慮。

夜晚十一點，沈桑墨還在工作，他不懂，沈桑墨主修明明是經濟學專業，怎麽就走上了貿易學的路。不過，記得那時他的貿易學是最好的，經濟學反而弱了一步。認真想想，其實很多人都這樣，明明學的專業是這個，做的卻是那個，自己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他也是經濟學，但反而金融學最好，大概這就是當初陸風賜讓他學金融學的理由，而貿易，抱歉做了那麽多年陸風賜的助手，他還是不喜歡吶。

“餵，你的經濟學丟哪去了？”

沈桑墨眼睛不離電腦，“你傻，丟了怎麽可能坐上這個位置，經濟學的研究方向本來就很多種類。”

對哦，他們公司本就多元化。得，看他那麽忙，作為中國好室友，去給他準備點宵夜吧。

但是，他去一個類似廚房的地方，驚呆他了好麽！冰箱沒有，連廚房用具也沒有！

幾步跑出來到沈桑墨眼前，鬥膽搖他，“沈桑墨！我太想知道你是怎麽長大的了！客廳纖塵不染也就算了，廚房是用來擺設的吧！”

拍開他的手，沈桑墨淡定地重新將視線定於電腦頁面：“要吃東西外面吃去，我不會做，要不是買下來時自帶廚房，你以為我願意留著一個湊數占地方的空間。”

好理直氣壯啊！白哲濤徹底服了，他真的很好奇一個潔癖重癥者為什麽可以吃外面的東西那麽多年，就不怕外面的更不幹凈。

這個疑問第二天趙戟給了他答案：此人去的從來是高檔飯店，衛生絕對有保障。

無法相信吶，奇葩！

出於習慣，他還是自買了一些廚房用具，房主人不會煮，他煮總行了吧。

回中國的第三天，陸風賜殺了過來。

這種事他是有心理準備的，但他選擇了避而不見，反正他根本沒有沈桑墨公司不是，就是在沈桑墨家裏罷了。在見陸風賜之前，他決定再回一次朔陽，去見蘇蕓的父母，跟他們聊聊天，對付氣勢洶洶的陸風賜，他覺得還是晾幾天後再說。

第一時間，陸風賜找到了沈桑墨。

彼時沈桑墨正在開會，他只有等。

“抱歉，久等了。”揉揉眉心，沈桑墨簡直想把白哲濤扔出去，他還以為那白癡會正面相對，沒想對竟留給自己對付。

“沈學長，我哥在哪？”陸風賜努力壓制自己的不禮貌，他已經忍很久了。

“我不是你哥的跟班。”沈桑墨冷聲嗆他，縱使他壓抑住脾氣，不禮貌還是有的。

深深吸口氣，他閉了閉眼睛，“對不起學長，你能告訴我，我哥在哪嗎？我有事要找他。”

人都這樣了，沈桑墨也不再逼他，“他現在在哪裏我確實不知道，況且，他真要解決的話就該當面處理好。”

聽他說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陸風賜也聽出來了，八成他哥跑了，把自己留在這裏讓他對付，他也是很不樂意。

“那，學長，我可以留在這裏等他回來嗎？他是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他是問句，用的卻肯定，沈桑墨並不反感這種人，反倒是欣賞，所以他說：“隨便你，但是請你在晚上時間隨便個家旅館住下，我那裏不招待了。”

“謝謝！”

離開沈桑墨的公司，陸風賜去找旅館，如沈桑墨一直欣賞他一樣，他一樣很欣賞沈桑墨，雖然沈桑墨為人真的很差，這點也是眾所周知，但他做事的方式真的很值得學習，雖然過程不怎麽樣，有結果就行。

又是華城，他心裏厭惡著這個地方，只因這裏是哥哥最後的歸宿，他更厭惡著哥哥依賴著的那個人，雖然那個人什麽也沒做，但就是止不住的厭惡，因為搶了他的哥哥。

趕飛機過來因為氣憤而沒有休息，現在一沾到床，人也沒找到，他累了，狠狠地捶著床，他真想回到前幾天，只要不去出那個差就好了，人就不會丟了。

閑暇的周末，兩人窩在床上。

“小賜，我餓了，想吃飯。”宋展迪朝圈著自己的陸風賜道，對方才剛從外地回來，瞇著眼像睡著了沒反應，他繼續叫：“餵，風賜，陸風賜！”

連續三聲，陸風賜睜開眼應了他，“冰箱裏還有菜嗎？”

“沒了。”

“好吧。”撐起疲憊的身體，陸風賜揉著湊過來的宋展迪的頭發，“想吃什麽，我去買。”

“別了，我去吧，你來回跑累壞了，在家等我。”

不等陸風賜回答，他竄了出去。

溫柔地笑了，陸風賜重新倒回床上，許久不出差，出差一次到外市累壞了，哥哥真好。

更困了，翻個身想要調整姿勢繼續睡，哪知竟要摔下床了。

摔下來的那刻，他醒了，睜開眼，他看到是旅館空白的天花板，而非自家的。

擡起手臂擋在眼睛前，他的眼睛很酸。

明明同樣的是極少的一次三天出差回來，為什麽沒有像之前那樣在家等自己，給自己做飯吃，為什麽要把剛回來的風塵仆仆的自己空在原本溫馨的家！

打開手機，他開始看起在家時錄的生活影像，那些個過去不遠，那些生活也不遠，不過是短短一個月，他們便單方面宣布分開了。又給白哲濤打了電話，那邊一遍遍響著鈴聲，一直沒人接聽。

朔陽的白哲濤，久違的一次與蘇蕓父母再見，兩位老人又老了，但依舊精神奕奕，感受著外套口袋裏手機不停振動，他始終不去接聽。

“這次回來，要待多久。”蘇箱送他出來時，兩人又在路上閑聊。

“在中國會一直待著。”

“你要回國發展？”蘇霜不無驚訝，他在美國應該更好才是。

“是！”然後他發現蘇霜定定地看著他，仿佛看穿了什麽。

“白哲濤，你是不是還沒有放下我姐？”

“我只是回國發展。”

“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蘇霜肯定地打斷他，“幾年前我就跟你說過，讓你放下我姐好好生活，因為那時候我感覺你有愛的人，但是，今天的談話中，我感覺你為了我姐而傷害了現在的那位。”

女人的直覺，好可怕，白哲濤訕訕地否認了幾句，落荒而逃了。

“不要讓我姐的犧牲成為白費！”

遠遠的，蘇霜沖他喊，語氣很不好，他也沒敢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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