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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必須接受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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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閃過,醫院門口多人圍觀前又是一輛出租車急剎車,匆忙下車的一對中年夫婦滿臉悲愴,婦人臉上兩道淚痕尤其顯眼,雙眼紅腫,顯然是聽到消息大受打擊。

“蕓兒,蕓兒。”蘇蕓媽媽呼喊。

蘇蕓爸爸攙扶妻子下車,原本想要走進醫院,這時圍觀人群讓開了一條道,他們看到那熟悉的衣裳。走近來看,悲傷成河,原本美麗活潑的女兒現在如同破敗的娃娃般面若死灰毫無生氣。

“蕓兒呀……”蘇蕓媽媽淚如泉湧聲音高亢叫著女兒的名字,下一秒她兩眼一黑世界翻轉而來。

“孩子她媽!”

“阿姨!”

“……”

醫院門口又是一陣騷動,坐在角落的白哲濤置若罔聞,燈光打在他們身上,明明照得很亮,他們身上仍籠罩一片陰影。

李洋很快編輯了一條信息。

幾個醫護人員朝白哲濤走去,時間耽擱了夠久,留給他那麽多時間也算仁至義盡了。他們兩個人準備按住白哲濤,另一人給他打鎮靜劑。

大學青年裏一個女生哭得不成樣子,見他們要對白哲濤蘇蕓做什麽,腦袋一熱沖上去攔在他們中間,“你們要幹什麽!顧清你們快來!”她的呼聲引來兩三個同學上前擋住。

顧清等人上前拉過她們,現在的情況大家都清楚,醫生不過是想把蘇蕓送走。但三個女生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執著地擋在白哲濤蘇蕓面前。

“夠了!”

冷喝聲極具威脅力把她們無理取鬧的鬧劇叫停。

顧清一幹人等轉過身看著才趕來的一行人,盡是悲哀。

阻攔的幾個女生哭泣著求助:“副主,求求你,不要讓他們對蘇蕓做什麽!”

沈桑墨為首,從讓開的視線道路裏看到白哲濤和蘇蕓的慘狀,有一群人開始悲傷。

“你們在幹什麽,”沈桑墨輕聲對顧清等人說,話語又擲地有聲,“還要妨礙醫生到什麽程度,把她們拉開!”

沒人行動,他自己親自動手,大力把礙事的人推開,兩邊都有人,完全不用擔心她們摔下去。

俯視著笑容滿面溫柔說話的人,再把視線移到不覆以往爽朗的女生身上,不忍地閉閉眼,此種境地,可以追究誰責任。

蘇蕓爸爸從醫院裏走出來,剛把妻子送進手術室,他要出來看看女兒。作為男人,他比妻子冷靜得多,而仔細看,可以看出他身體在微顫。女兒的現狀讓他心碎得蒼老,蹲下身,悲從中來,他顫抖著手想要撫摸女兒的臉,又遲遲下不手,唯恐一動又會從女兒身上溢出鮮血。

“叔叔您來了,咦,桑墨你也來了。”白哲濤仿佛才看到蘇蕓爸爸,而仿佛再也看不到之前說過話的人,開口就是控訴,潛意識裏他會向熟悉的人求助,一旦遭到拒絕會排斥他人進入世界,“蘇蕓睡著了,我想抱她回去,那些人不讓。”

沈桑墨慢慢退開,果然沒犯錯,他似乎有問題,這種情況要麽把他打暈要麽麻醉。

蘇蕓爸爸聞言楞了楞,悲傷更甚。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女兒再也活不過來,青年會變成這樣,但是,一切都讓他悲哀,好好的兩個人吶,一瞬間變了。

作為一個經歷過風雨的中年人,他哪怕再悲痛也明白現在該什麽,他不讚成醫生給青年打麻醉,能為女兒變成這樣的人,他不忍強行從青年懷裏奪過女兒。盡力擺出一臉的慈祥,“你是白哲濤吧,我聽蕓兒說過。”

白哲濤笑著點頭,兩人之間簡單交流一番,除卻忽略他懷裏的人,一切對話和反應都很正常。

“蕓兒睡著了啊,”話題轉回重點,蘇蕓爸爸更為慈祥地凝視女兒,“把她交給我吧,我帶她回去好好……休息。”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極為哽咽。

白哲濤考慮了一下,搖頭想要拒絕,沈桑墨適時開口:“蘇蕓需要回家休息,蘇伯父作為父親帶她回去最好了,你有什麽理由拒絕。”

白哲濤想想,似乎沒什麽不對,可他仍抱緊蘇蕓,不想放手。

“孩子,天都黑了,太晚了,把蕓兒交給我,我帶她回家。”

白哲濤楞楞地擡頭,是啊,天黑了,很黑很黑,看不穿的黑暗。

蘇蕓爸爸伸手從他懷裏接過女兒,意料中沒受到多大阻攔。

在蘇蕓爸爸穩穩抱著蘇蕓時,白哲濤把視線收回來,他近視的眼鏡早不知道丟哪裏了,雙眼因為近視又或者是因為打擊,看起來很迷茫,聲音很迷茫,他問:“伯父,明天可以看到蘇蕓嗎?”

蘇蕓爸爸低著頭,終究還是什麽也沒說,抱著蘇蕓踏進醫院,放在醫院人員準備的擔架上,醫院人員匆忙離開。

看到這一幕,白哲濤反應激烈,“伯父!你不是要帶蘇蕓回家嗎?為什麽要把她交給醫生,她沒病,她只是睡著了!”

沈桑墨幾個反應也很快,幾個人齊齊拉住白哲濤不讓他過去搶人。

他對面,蘇蕓爸爸嘆息著:“醒醒吧,小夥子,我女兒已經沒了。”他快速轉過身,身後的一群人沒有看到他說完話後的神情。

白哲濤如同遭到雷劈般定格,他楞了很久,又激烈地掙紮起來,“你說謊!蘇蕓只是睡著了!把她還給我,還給我!”

他不相信現實,逃避現實,造成精神出錯,目睹蘇蕓撞飛倒地那一幕後不敢相信,從來想象一個空間,蘇蕓還活著,只是睡著了。

“冷靜點!”

“蘇蕓真的沒了。”

“接受現實吧。”

“……”

沒人願意說那麽殘酷的事實,但一個人已經沒人,另外一個人也不能這樣繼續下去。長痛不如短痛,逼他面對現實好比一輩子生活在幻境中。

混亂的局面,還是醫生上前把一劑鎮靜劑打入白哲濤的手臂才鎮住。

扶著白哲濤,阻攔過他的人身上都帶有些許血跡,今天的衣服是不能要了。他們嘆口氣,商量著還是把他放在醫院裏較合適,因為他們才發現白哲濤膝蓋和腳上都摔破了,他在自我世界裏還不覺得疼,車禍,不檢查一下不會知道他是否也傷到了。

又兩位醫護人員擡了擔架過來,把白哲濤送進去檢查身體。

醫院附近,幾個大學生站在一起玩沈默。

“現在怎麽辦,先不說怎麽跟蘇蕓爸媽交代,據醫生所說始作俑者精神很不穩定,最壞是失常。”

有人提出最重要一點,他們都聽現場的學生說了,當時是蘇蕓救的白哲濤,否則現在在世的是蘇蕓。白哲濤真是一出悲劇,先是最後的親人因病去世,心情還沒調整過來,不到一個月最親近的女生也因他而逝。

“嘖,真是爛劇情,任誰遇上都會瘋掉。”該男生嗤詆,擡手擋住眼,只為頭上的路燈光太亮。

“說這些現在還有什麽用,趁那些女生在照顧蘇蕓父母和哲濤,作為他Xiong-Di,我們還是想想怎麽面對蘇蕓父母更好。”

又是一句點重,再度無聲。

在場全是白哲濤或高中開始到大學的至交,或大學裏交的Xiong-Di,總數六位,白哲濤常調侃他們是葫蘆娃七Xiong-Di,沒人搭理他就是了。他們六人間的友情也不錯,只因很多時候被白哲濤召集在一起胡說八道,當然,論個人大部分是他扯。

“人都沒了,做什麽都沒意義了,唯一只能讓他盡力去補償,孝敬親生父母一般,他肯定可以做到。”

“關鍵是他現在活在個人空間,沒有其他思考能力,之前阿姨生病的錢還是蘇家出的,加上蘇蕓,欠的賬還不清。”

他們中傳來深深的嘆息。

顧清總結:“他一生算栽了。”

“沈副主,你怎麽一直在沈默,說說吧,你們宿舍的人就你一個沒開口。”

沈桑墨沒有跟其他人一樣靠在墻上,他依舊站得筆直。被問到,他扯扯嘴角,“大家想的問題都一樣,我也想不到方案。”

提問的學生又嘆息一下:“沒結果的話,我們從今天到哲濤出院為止,每天一個人守著吧。”

其他人沈默表示同意。

他們重新折回醫院,分一部分人看望蘇蕓媽媽安慰蘇蕓爸爸。

另一部分人到白哲濤的病房,他已經被送出來了,醫生說他是摔倒了,身上傷口是被失力推開導致擦在水泥路上擦破了皮,幸而不算太嚴重,已經清洗過,接下來就等他醒來。

他們沒有看漏一個人,很有可能是他們出去商量事情時那個高中生剛好過來的。

對陸風賜,他們不怎麽了解,見過的面僅限於大一時白哲濤帶他跟他們打幾聲招呼,當時白哲濤和陸風賜關系不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白哲濤那貨竟然對陸風賜高冷起來,陸風賜則不依不饒地糾纏。

不過,他們知道陸風賜對白哲濤沒惡意,不然白哲濤不會讓他糾纏那麽久。但是他們覺得很奇怪,就算他是白哲濤弟弟,那種糾纏方式會不會太過了?隨後他們選擇去看望蘇蕓父母,這裏肯定不用他們費心了。

此時,陸風賜正坐在病房裏眼巴巴地望著白哲濤,毫不掩飾自己對哥哥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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