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又起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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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本該是一個茂盛熱烈的月份,盛夏來襲,熱浪沖天,大家的心情也該會由陽光影響到,鄉下夏蟬的叫聲引得人人煩燥,城市鋪天熱氣引人叫罵。如此而來,本不該會有陰雨天的悲傷心情。

偏偏,季節影響不到人的生死病死家屬的心情。

白媽媽對待陸家人不同於白哲濤的拒絕,她是淡然,仿佛那些年的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她很看得開,對此,白哲濤覺得他媽真的很看得開,換作是他,誰毀他一生,他肯定會報覆不給好臉色。

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在工作中無聲無息倒下了,嚇壞了一片同事。

接到電話時白哲濤正在上經濟學,媽媽一向都不會在上午給他打電話,他們家也沒有特別緊急的事,電話響一次之際,他按了靜音,電話響了第三次,他才知道不對頭,媽媽肯定有事!

咳,臺上教授最鐘愛的學生是學校裏人人皆知的二貨,縱使有好幾個學生成績是並駕其驅,在他眼裏那孩子理論筆試人品無論如何都是最好的,其他幾個要麽頑劣要麽腹黑要麽不按常理出牌要麽氣勢逼人要麽不好惹,哪有白哲濤那孩子那麽好相處又聽話。

此時他最愛的學生臉色蒼白有些語無倫次跟他說請假,哪能不關心。所以老師很關切地問:“出了什麽事?有什麽需要老師做的嗎?”

其他被扣學分被訓過的同學默,老師,您老人家什麽時候可以對我們那麽體諒?

“不不,謝謝老師,有事會找您的。”說著他慌不擇路跌跌撞撞跑出學校,心中不停默念:媽,您可千萬不能有事!

罕見地打車沖到醫院,ICU病房外兩位阿姨在等著,見他過來表達了一番關心後回去工作。白哲濤心裏是感激的,若不是她們,恐怕媽媽現在仍躺在冰冷的地面。

隔著玻璃,他傻傻地看著裏面潔白的病床以及各種監護儀器下的蒼白面容的女人,認真看,她安靜下來才看得見蒼老到什麽程度了,明明都是中年人,為什麽這個女人要比他那個所謂的親生父親蒼老那麽多?他的眼眶濕潤了。ICU,再蠢,也知道它的意義。一個神秘的地方,這裏是生死一線的交換點。很多人甚至對ICU充滿恐懼,一進ICU病房仿佛隔絕了一切。

他的心被揪住了,指甲重重劃在玻璃上,他要去找醫生,搞清楚是為什麽,他健康的媽媽為什麽要住進那個地方,根本不合理。

他去找醫生,醫生也暫時沒空理他,已投入另一輪的病人搶救。令護士小姐無語的是他為什麽沒有聽到她們說話,明明她們可以給解答的。

蘇蕓是第一個跑過來的,她過來時氣喘籲籲。

中午時間,她如往常般找白哲濤一起吃飯,打了幾個電話才有人接,她差點像平時一樣抱怨他又把手機放一邊跑去跟同學瘋了,幸好接通了,也知道了阿姨出了事。

坐在走廊椅上看著這個跑得不顧形象的女孩,白哲濤未下的淚又想要湧出來,他幾近熱淚盈眶地看著這個女孩,他的心中如明鏡般清明,凡是他的事,只要女孩知道,想盡方法知道的信息,都會第一時間沖在前方。得此一紅顏,他此生無憾。

尚未緩過氣蘇蕓憂心忡忡坐在只默默看著她的他旁邊:“阿姨身體什麽情況?”她不光擔心阿姨的身體,更害怕他的傷心,那是從內心深處想要他開心的欲望,她只要他開心,無論如何。

言轉正題白哲濤搖搖頭:“不知道。”低下頭,他深深的害怕,甚至於自動屏蔽掉除媽媽主治醫生外的人。

瞪著他低下的頭,蘇蕓想象不能,想要訓斥又忍住了,關心則亂,想必就是因此他才不知道的吧。“走,”她拽上他,“找護士去。”

白哲濤聞言想要拍自己的腦袋,對哦,護士肯定有病歷啊!正是蘇蕓的存在,他才撇去了那層屏障,有個可靠的人在身邊,他才會變回原來的那個他。

“住院費有交嗎?”拉上人走在醫院過道,她不是在疑問,而是肯定,經他剛才的反應,絕對是沒有的。果然,白哲濤一臉的如夢初醒,羞愧地低下頭。蘇蕓扶額,人群那麽密,為什麽自己就看上了這樣一個人呢;人群那麽密,為什麽只有這樣一個人偏偏才可以打動自己的心。

“沒帶錢吧。”

又是戳中紅心的一句,白哲濤同學羞愧地別過臉,別看了,他是不會臉紅,怎麽說呢,那麽多年過來,臉皮早厚了。

“好啦。”輕拍他肩膀一下,蘇蕓一聲輕笑,“雖說是挺鄙視你的,不過我們一向都是秋後算賬的,對吧。”放開他的手放下背包掏出□□,她用一副“我有錢我任性”的蠻橫態度說:“我從小的紅包都在,沒大動過的,每年的紅包數據挺可觀,應該可以付,不夠找我爸去。”

塞進手心的□□還殘留快速褪去的體溫,白哲濤承認,他又想哭了。

他們去找護士小姐問病情時,白哲濤的心是忐忑的,一個家屬最不想聽到家人得了什麽重病,不然那是晴天霹靂。病房前他早有心理準備媽媽的病情不一般,聽到護士小姐毫無感情的“肝癌晚期”四字,他仍是沒反應過來的,懵了一下問:“什麽?”

他的神情簡直在表現出:“風太大我沒聽清。”

護士小姐再度毫無感情地重覆一遍,就開始收住院費。

交費完全是蘇蕓沈默幫忙進行的,讓他簽字也是機械地一筆一劃,甚至於兩人重回病房外,白哲濤都沒有反應過來,他依舊空白著腦子。

他們坐了很久,白哲濤茫然地緊抓蘇蕓的手:“蘇蕓,那護士說的是真的?我媽昏迷的原因是因為晚期?我早該發現的,她掩飾得再好也會有蛛絲馬跡,該死的我竟把近視當瞎眼。”

他說了一番話,大部分都是他發現了一些事又被他拒絕掉的信息。

蘇蕓緊緊抱著他,他很難過,滿臉的茫然。有時候他就是那麽蠢,明明難過還是想不通要怎麽表達。

作者有話要說: 病房什麽的純屬瞎編到不能再瞎編,先在這裏澄清下,看看就好,請不要挑字眼詳細解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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