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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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跟著井上去了海常。
井上做訪問，我在旁邊拍照，包裏帶著的DV開著。
黃瀨過來要我幫他拍張單人照時，我回頭看了井上一眼，見他點頭同意，我將鏡頭裏的黃瀨拿給他看，他看著照片裏的自己，滿意地笑了，“你把我拍得真好。”
我嗯了聲，“因為你長得好。”
“是麽？”
他笑笑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你長得好，身材比例也很好，我想拍醜點都難。”
黃瀨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剛想開口卻被他們的隊長拎到了訓練場上。
“等會我找你，我有東西給你。”
他們真在練的時候，我只能看著，海常並不想太多暴露自己，當然黃瀨除外。
訓練完，我整理好相機背著包先出去，井上去停車場開車，我在門口等著。這時有不少放學的學生拎著書包從學校出來，他們並不急著回家。
我看見有的女生約好了去逛街，還有幾個男的硬拉著一個低年級的學生要去學校後巷。我因為多看了他們幾眼，被瞪得低下了頭。
黃瀨送給我一張他的唱片，讓我回去聽。
晚上今吉沒來，而我則躲在暗房裏洗了很久的照片。
後來就在暗房的地板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發覺眼睛腫了，天沒有亮。
想再睡會，躺在床上卻睡不著，只想流眼淚。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喝了冰箱昨天剩下的牛奶，帶著相機坐在門口等著天亮。
大約看得見天空了，我起身去了那個湖邊。
路上人很少，幾乎沒人。
蘆葦草旁的湖水很安靜。上次來的時候，還看見了幾只蝴蝶。現在四周都是黑黑的，什麽也看不見。我把昨天買的蛋糕放在了他們墓前。
我告訴他們，那幢房子賣了，拿到了一筆錢。
我現在在幫井上拍照。
上次去學校考試，看門的七叔給我留了兩個雞蛋。
我認識一個人，他家的牽牛花藤爬滿了院墻。我對他一無所知，連名字都不知道。他給我拍了很多沒穿衣服的照片，還給我錢，還讓我教他手語。
他是個好人，可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坐在碑旁吹著風，和他們說了很多這幾天的事情。看著湖水閃閃發光，早上的太陽早已照在我的腳邊的墓碑，他們的樣子還沒變。
吉米也是，它老追著蜻蜓跑。
蘆葦的周圍除了枯黃的蘆葦，什麽都沒有。
“我走了。”
我將路邊摘的野花放在了他們面前。
太陽照在生銹的門把手上，牽牛花的藤依舊爬滿院墻。門上的鎖拉不開，二樓的窗戶也沒有人在。本來我想問他要張沒穿衣服的照片，但是現在找不到人。
我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學校的那棵梧桐樹。
陸陸續續有學生過來，他們從我身邊走過。
梧桐樹的影子，在鏡頭裏婆娑搖曳。他們笑著走過來，停在了門口，“這不是十月嗎？這麽早你一個人站在這裏幹嗎？我們的訪問不是已經結束了麽？”
“笨蛋！他肯定是來找隊長的。十月，你是來找隊長的吧？”
我點點頭，“我是來找他。”
他們一齊走近了，問我，“你這麽早找隊長有事情嗎？”
我被他們看得低下頭，“嗯，有點事。”
“什麽事啊？”
他們笑嘻嘻地，忽然，被人全拉開了，他也湊了過來，笑瞇瞇地看著我，“小紅葉這麽早就在這裏等我，不會是昨天我沒去找你，你想我了吧？”
我笑著點頭了，今忽然看著別的地方說，“小紅葉你這人還真是……”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們都沒有走，圍著我們兩個人。
他們趕都趕不走，躲著門邊偷看。
我心裏放不下昨天那些不認識的人說的話，他們說桐皇昨天有人受傷了，他們沒說那個人是誰。我因為想著這事，昨晚根本睡不著，洗了一夜的照片。
現在見到他沒事，我也放心了。
學樣上課的時間快到了，今還沒有進去。
“你為了見我，一直在桐皇等著？”
我揉著耳邊的頭發，輕松多了，“我有點放心不下，昨晚也因為老是想著你幾乎沒怎麽睡。現在看到你了，我也該回去睡覺了。”
“小紅葉……”
他像是沒聽明白，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想到他說要看我的裸.照，對他笑了笑，“那個照片，我找不到他人，可能拿不到了。你要是真有這個興趣，今晚你來我家吧。”
“我脫給你看。”
這下子連偷看的人也聽到了。
他們全都笑翻了。
今卻怔怔地站在門口。
我上了學校門口的公交車坐在窗邊，站在門口的今還沒有進去，他的眼睛看著公交車，說今晚叫我在家乖乖地等著他。
看著他玩笑似的認真，我笑了，“今晚？”
今晚我要和小井在外面過夜。
鬼才等你呢。
以為是曝光的膠卷，還是有一張洗出來了。花了那麽長時間洗出的照片，被我燒掉了很多。
後來，我在公交車上睡著了。
是小井找到了我。
我回去之後，很快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剛吃了幾片面包，小井開車來接我去誠凜的野外訓練地。
車子在深山裏壞了，我們只能走山路。
我看到樟樹的果子掉在了地上。我撿了起來，裝進了口袋裏。走了好一會兒，小井擡起頭問我，“小紅葉，你還行嗎？”
他累得坐在了地上，“我們歇會吧。”
我把帶來的水給了井上，“小井，太陽就快落山了，你只能休息五分鐘。”
他說我摳。
“呃，對了，小紅葉，你好像和桐皇的今吉翔一關系挺好的。你們認識很久了嗎？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忽然看到對面的山坳很紅。
很想走過去。
小井看著被彩霞照著的我，笑了笑，“小紅葉，你變了，你以前挺愛哭的。”
光顧著看對面的那座山，等想起拍下它時早看不見了。我為自己的遲鈍連連搖頭，笑了笑，“也沒變吧，前兩天還有人把我弄哭了呢。”
我們找到誠凜的訓練地時，山裏已經黑了。
隊員們正在吃飯。
誠凜的教練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她接待了小井，並且把我們領到了他們吃飯的食堂。我們正好肚子餓了，便一起坐下了。
“十月同學，我們又見面了。”
我嗯了一聲，坐在了黑子的對面，他旁邊坐著火神。
晚飯後，誠凜的人又在訓練。
“小井，我們不過去嗎？”
井上站在門口抽著煙，看著漆黑的外面，“小紅葉，他們好像在討論明天和霧崎比賽的戰術，我們不方便進去。今晚先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再找他們做訪問。”
井上去泡澡了，我坐在房裏看相機。
手機在山裏沒信號。
看到桐皇的梧桐樹，讓人想到了那天天臺的風很大。我有點坐不住，拿著手機走到屋外。走到哪裏都一樣，角落也沒信號。
我拿著手機在屋裏走來走去，在一樓門口停下了。
剛剛手機還有信號反應，但是又沒了。
我試手機時，不小心推開了身旁的門。寫滿字的白紙掛在墻上，一屋子的人都回過頭看著我，他們的隊長忽然走過來，“十月同學，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楞了，後退了幾步，“我，我只是……”
誠凜的教練擋住了墻上的白紙，笑著問我是不是迷路了？
“餵，你說他是不是一直躲在門口偷聽我們的話？”
我看見有人這樣說，“我可是聽說了，他是秀德高中的，和桐皇的人走得很近。”
我說我沒有聽見他們說的話，他們還是盯著我。
他們的教練讓黑子送我回房間，在狹長的走廊裏，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孤孤單單地，我和黑子說，“我真的沒聽見。”
黑子叫我不要把他們說的話放在心裏。
他說他們不是故意的，只是最近的比賽弄得他們有點緊張。
“十月同學，你早點休息。”
我回屋的時候，井上在寫稿子，還是擡起了頭，“喲，小紅葉散完步回來了。”
他泡了杯很濃的咖啡。
井上建議我去泡個熱水澡。
我走到澡堂，拉開門，看見誠凜的都在水池。黑子坐在池邊給別人磋背，看見了我，招了招手。他們忽然都看著我，我退到門外幫他們關上了門。
我一直坐在樓梯口，看到他們都回到房裏，才一個人去了澡堂。
就我一個人，水也冷了。
誠凜的教練相田小姐和井上還在聊，我的相機快要沒電了。昨晚忘記充電，帶的備用電池已經換上了。我跟著他們的訓練，被球打中了腦袋。
“你沒事吧？”
我從地上起來，抱著相機，摸了摸額頭，“不用管我，你們訓練吧。”
“不是叫你躲開了嗎？”
他們說我好像聽不見他們說話似的，井上也過來了，“小紅葉，你沒事吧？”
他說我的額頭被球打得紅了。
相田小姐叫人拿了冰塊給我敷著，暫時不要我拍照了。
“小紅葉，要不要回房休息會？”
我重新調了鏡頭，還有角度，試好以後繼續跟著他們的身後。直到我拍到了自己覺得不錯的照片後，我才回到座位上，拿冰塊敷住額頭。
井上怔怔地看著，“頭還疼嗎？”
我搖搖頭，抱著相機，“沒有石頭砸得疼。”
他忽然撩開了額前的頭發，又在看那個地方，“好深的疤。”
我沒有說話。
“等會兒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我低下了頭，頭發也垂了下來，“我有幾張照片沒拍好，等會兒要重拍幾張。”
我不想知道相田打問我的事，走到墻角，在他們隊員休息的時候，拿出了手機，還是沒信號。他們打鬧的樣子，被我拍了下來。
“十月同學，昨晚你為什麽突然離開了？”
黑子忽然出現在鏡頭裏，嚇了我一跳。
我放下相機，靠著墻壁看著他，“洗澡的時候，我不想盯著他們看。”
他搖搖頭，說是不明白。
“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我在說什麽。”
吃完中飯，井上的采訪就結束了，我們收拾好東西下山。走的時候，誠凜看到了我拍的照片，都很喜歡。說是回去後，多給他們幾份。
井上的車子拿去修了，我們坐公交回去的。
我要回去洗照片，也知道他要寫稿子。下站到的時候，井上聽到報站和我一起下車，送我回家後，自己又回去等公交。
洗照片時才知道那晚用完了顯影液。
穿好鞋子開門，發現我家大門又被塗得亂七八糟。
地上，還有被人扔掉的畫筆。
那家店今天沒有貨，他讓我再向前走一個馬路，有家店也賣這個。我心裏其實猶豫不定，有點害怕，但是又想趕緊把照片洗出來給誠凜。
去了以後，我就後悔了。
那家店在馬路對面。
我看見它的店名，卻不敢往前走了。
我早就習慣了路邊的人對我指指點點，就像門上的塗鴉。一開始，我會因為他們的不友善傷心難過。哭得多了，才發覺腫的只有我自己的眼睛。
我不打算買了，身後的人卻擋住了我的路。
擡頭就看見了他，“是你？”
他俯下身，臉湊了過來，“喲，原來是小烏龜啊！我就說嘛，怎麽會有人像只烏龜一樣縮來縮去的呢。”
我靜靜地看著他，風吹起了頭發。
“小烏龜的腦袋怎麽受傷了？”
他伸手過來，我躲開了。
走吧。
他還是伸出了手，握緊後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看到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還有陽泉的校服上。
他把我帶到了馬路對面，又將我放在了馬路這邊才松開手。他和他的同伴走散了，他要去找他。他三兩步跑到馬路對面，回過頭，“愛哭的小烏龜，早點回去吧。”
我失魂落魄地看著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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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瀨過來要我幫他拍張單人照時，我回頭看了井上一眼，見他點頭同意，我將鏡頭裏的黃瀨拿給他看，他看著照片裏的自己，滿意地笑了，“你把我拍得真好。”
我嗯了聲，“因為你長得好。”
“是麽？”
他笑笑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你長得好，身材比例也很好，我想拍醜點都難。”
黃瀨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剛想開口卻被他們的隊長拎到了訓練場上。
“等會我找你，我有東西給你。”
他們真在練的時候，我只能看著，海常並不想太多暴露自己，當然黃瀨除外。
訓練完，我整理好相機背著包先出去，井上去停車場開車，我在門口等著。這時有不少放學的學生拎著書包從學校出來，他們並不急著回家。
我看見有的女生約好了去逛街，還有幾個男的硬拉著一個低年級的學生要去學校後巷。我因為多看了他們幾眼，被瞪得低下了頭。
黃瀨送給我一張他的唱片，讓我回去聽。
晚上今吉沒來，而我則躲在暗房裏洗了很久的照片。
後來就在暗房的地板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發覺眼睛腫了，天沒有亮。
想再睡會，躺在床上卻睡不著，只想流眼淚。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喝了冰箱昨天剩下的牛奶，帶著相機坐在門口等著天亮。
大約看得見天空了，我起身去了那個湖邊。
路上人很少，幾乎沒人。
蘆葦草旁的湖水很安靜。上次來的時候，還看見了幾只蝴蝶。現在四周都是黑黑的，什麽也看不見。我把昨天買的蛋糕放在了他們墓前。
我告訴他們，那幢房子賣了，拿到了一筆錢。
我現在在幫井上拍照。
上次去學校考試，看門的七叔給我留了兩個雞蛋。
我認識一個人，他家的牽牛花藤爬滿了院墻。我對他一無所知，連名字都不知道。他給我拍了很多沒穿衣服的照片，還給我錢，還讓我教他手語。
他是個好人，可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坐在碑旁吹著風，和他們說了很多這幾天的事情。看著湖水閃閃發光，早上的太陽早已照在我的腳邊的墓碑，他們的樣子還沒變。
吉米也是，它老追著蜻蜓跑。
蘆葦的周圍除了枯黃的蘆葦，什麽都沒有。
“我走了。”
我將路邊摘的野花放在了他們面前。
太陽照在生銹的門把手上，牽牛花的藤依舊爬滿院墻。門上的鎖拉不開，二樓的窗戶也沒有人在。本來我想問他要張沒穿衣服的照片，但是現在找不到人。
我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學校的那棵梧桐樹。
陸陸續續有學生過來，他們從我身邊走過。
梧桐樹的影子，在鏡頭裏婆娑搖曳。他們笑著走過來，停在了門口，“這不是十月嗎？這麽早你一個人站在這裏幹嗎？我們的訪問不是已經結束了麽？”
“笨蛋！他肯定是來找隊長的。十月，你是來找隊長的吧？”
我點點頭，“我是來找他。”
他們一齊走近了，問我，“你這麽早找隊長有事情嗎？”
我被他們看得低下頭，“嗯，有點事。”
“什麽事啊？”
他們笑嘻嘻地，忽然，被人全拉開了，他也湊了過來，笑瞇瞇地看著我，“小紅葉這麽早就在這裏等我，不會是昨天我沒去找你，你想我了吧？”
我笑著點頭了，今忽然看著別的地方說，“小紅葉你這人還真是……”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們都沒有走，圍著我們兩個人。
他們趕都趕不走，躲著門邊偷看。
我心裏放不下昨天那些不認識的人說的話，他們說桐皇昨天有人受傷了，他們沒說那個人是誰。我因為想著這事，昨晚根本睡不著，洗了一夜的照片。
現在見到他沒事，我也放心了。
學樣上課的時間快到了，今還沒有進去。
“你為了見我，一直在桐皇等著？”
我揉著耳邊的頭發，輕松多了，“我有點放心不下，昨晚也因為老是想著你幾乎沒怎麽睡。現在看到你了，我也該回去睡覺了。”
“小紅葉……”
他像是沒聽明白，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想到他說要看我的裸.照，對他笑了笑，“那個照片，我找不到他人，可能拿不到了。你要是真有這個興趣，今晚你來我家吧。”
“我脫給你看。”
這下子連偷看的人也聽到了。
他們全都笑翻了。
今卻怔怔地站在門口。
我上了學校門口的公交車坐在窗邊，站在門口的今還沒有進去，他的眼睛看著公交車，說今晚叫我在家乖乖地等著他。
看著他玩笑似的認真，我笑了，“今晚？”
今晚我要和小井在外面過夜。
鬼才等你呢。
以為是曝光的膠卷，還是有一張洗出來了。花了那麽長時間洗出的照片，被我燒掉了很多。
後來，我在公交車上睡著了。
是小井找到了我。
我回去之後，很快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剛吃了幾片面包，小井開車來接我去誠凜的野外訓練地。
車子在深山裏壞了，我們只能走山路。
我看到樟樹的果子掉在了地上。我撿了起來，裝進了口袋裏。走了好一會兒，小井擡起頭問我，“小紅葉，你還行嗎？”
他累得坐在了地上，“我們歇會吧。”
我把帶來的水給了井上，“小井，太陽就快落山了，你只能休息五分鐘。”
他說我摳。
“呃，對了，小紅葉，你好像和桐皇的今吉翔一關系挺好的。你們認識很久了嗎？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忽然看到對面的山坳很紅。
很想走過去。
小井看著被彩霞照著的我，笑了笑，“小紅葉，你變了，你以前挺愛哭的。”
光顧著看對面的那座山，等想起拍下它時早看不見了。我為自己的遲鈍連連搖頭，笑了笑，“也沒變吧，前兩天還有人把我弄哭了呢。”
我們找到誠凜的訓練地時，山裏已經黑了。
隊員們正在吃飯。
誠凜的教練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她接待了小井，並且把我們領到了他們吃飯的食堂。我們正好肚子餓了，便一起坐下了。
“十月同學，我們又見面了。”
我嗯了一聲，坐在了黑子的對面，他旁邊坐著火神。
晚飯後，誠凜的人又在訓練。
“小井，我們不過去嗎？”
井上站在門口抽著煙，看著漆黑的外面，“小紅葉，他們好像在討論明天和霧崎比賽的戰術，我們不方便進去。今晚先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再找他們做訪問。”
井上去泡澡了，我坐在房裏看相機。
手機在山裏沒信號。
看到桐皇的梧桐樹，讓人想到了那天天臺的風很大。我有點坐不住，拿著手機走到屋外。走到哪裏都一樣，角落也沒信號。
我拿著手機在屋裏走來走去，在一樓門口停下了。
剛剛手機還有信號反應，但是又沒了。
我試手機時，不小心推開了身旁的門。寫滿字的白紙掛在墻上，一屋子的人都回過頭看著我，他們的隊長忽然走過來，“十月同學，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楞了，後退了幾步，“我，我只是……”
誠凜的教練擋住了墻上的白紙，笑著問我是不是迷路了？
“餵，你說他是不是一直躲在門口偷聽我們的話？”
我看見有人這樣說，“我可是聽說了，他是秀德高中的，和桐皇的人走得很近。”
我說我沒有聽見他們說的話，他們還是盯著我。
他們的教練讓黑子送我回房間，在狹長的走廊裏，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孤孤單單地，我和黑子說，“我真的沒聽見。”
黑子叫我不要把他們說的話放在心裏。
他說他們不是故意的，只是最近的比賽弄得他們有點緊張。
“十月同學，你早點休息。”
我回屋的時候，井上在寫稿子，還是擡起了頭，“喲，小紅葉散完步回來了。”
他泡了杯很濃的咖啡。
井上建議我去泡個熱水澡。
我走到澡堂，拉開門，看見誠凜的都在水池。黑子坐在池邊給別人磋背，看見了我，招了招手。他們忽然都看著我，我退到門外幫他們關上了門。
我一直坐在樓梯口，看到他們都回到房裏，才一個人去了澡堂。
就我一個人，水也冷了。
誠凜的教練相田小姐和井上還在聊，我的相機快要沒電了。昨晚忘記充電，帶的備用電池已經換上了。我跟著他們的訓練，被球打中了腦袋。
“你沒事吧？”
我從地上起來，抱著相機，摸了摸額頭，“不用管我，你們訓練吧。”
“不是叫你躲開了嗎？”
他們說我好像聽不見他們說話似的，井上也過來了，“小紅葉，你沒事吧？”
他說我的額頭被球打得紅了。
相田小姐叫人拿了冰塊給我敷著，暫時不要我拍照了。
“小紅葉，要不要回房休息會？”
我重新調了鏡頭，還有角度，試好以後繼續跟著他們的身後。直到我拍到了自己覺得不錯的照片後，我才回到座位上，拿冰塊敷住額頭。
井上怔怔地看著，“頭還疼嗎？”
我搖搖頭，抱著相機，“沒有石頭砸得疼。”
他忽然撩開了額前的頭發，又在看那個地方，“好深的疤。”
我沒有說話。
“等會兒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我低下了頭，頭發也垂了下來，“我有幾張照片沒拍好，等會兒要重拍幾張。”
我不想知道相田打問我的事，走到墻角，在他們隊員休息的時候，拿出了手機，還是沒信號。他們打鬧的樣子，被我拍了下來。
“十月同學，昨晚你為什麽突然離開了？”
黑子忽然出現在鏡頭裏，嚇了我一跳。
我放下相機，靠著墻壁看著他，“洗澡的時候，我不想盯著他們看。”
他搖搖頭，說是不明白。
“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我在說什麽。”
吃完中飯，井上的采訪就結束了，我們收拾好東西下山。走的時候，誠凜看到了我拍的照片，都很喜歡。說是回去後，多給他們幾份。
井上的車子拿去修了，我們坐公交回去的。
我要回去洗照片，也知道他要寫稿子。下站到的時候，井上聽到報站和我一起下車，送我回家後，自己又回去等公交。
洗照片時才知道那晚用完了顯影液。
穿好鞋子開門，發現我家大門又被塗得亂七八糟。
地上，還有被人扔掉的畫筆。
那家店今天沒有貨，他讓我再向前走一個馬路，有家店也賣這個。我心裏其實猶豫不定，有點害怕，但是又想趕緊把照片洗出來給誠凜。
去了以後，我就後悔了。
那家店在馬路對面。
我看見它的店名，卻不敢往前走了。
我早就習慣了路邊的人對我指指點點，就像門上的塗鴉。一開始，我會因為他們的不友善傷心難過。哭得多了，才發覺腫的只有我自己的眼睛。
我不打算買了，身後的人卻擋住了我的路。
擡頭就看見了他，“是你？”
他俯下身，臉湊了過來，“喲，原來是小烏龜啊！我就說嘛，怎麽會有人像只烏龜一樣縮來縮去的呢。”
我靜靜地看著他，風吹起了頭發。
“小烏龜的腦袋怎麽受傷了？”
他伸手過來，我躲開了。
走吧。
他還是伸出了手，握緊後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看到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還有陽泉的校服上。
他把我帶到了馬路對面，又將我放在了馬路這邊才松開手。他和他的同伴走散了，他要去找他。他三兩步跑到馬路對面，回過頭，“愛哭的小烏龜，早點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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