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十九、他和你不一樣(182、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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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他和你不一樣(182、183)

182.記憶深處

被抓獲的歹徒叫王小,經過兩天超越極限的審問後,他終於全盤托出。

王小曾是農場一名屠夫,和家裏九十好幾的奶奶相依為命,後來農場裁人,屢次找工作無果致使他不得不裝瘋賣傻到各處車站要飯。

直到有天夜裏,大雪空前壯觀,在一片廢墟中王小聽到一女子尖叫聲,他小心四處查看,正發現一蒙面男行蹤詭異。他本想少事避開,不料還是被那人發現。

後來蒙面男把王小帶進一間舊屋子並和他做了筆交易,只要他跟著自己保證以後腰纏萬貫好幾代,且要他取下第七個女孩首級以表衷心。

王小抵不住金錢誘惑,再加上女孩本身早已被投毒身亡,只是砍個腦袋也不算他殺人。

事成後,蒙面人當場就給了他一大筆美金,讓他死心塌地。

不過當晚,蒙面人趁著王小回家送錢的功夫,偷偷將一件物品寄運到一輛類似醫療服務的貨車上,然後司機遞給他至少五沓厚厚的現金。

這一切被中途返回的王小看個滿眼。後來他終於得知這個蒙面人切下年輕女孩頭顱只為挖其雙眼,靠倒賣眼角膜發家。自己則利欲熏心,從蒙面人手中偷了第八個女孩的眼角膜跑了出來並威脅林軒帶他出境。

“為什麽偏偏是林警?”與林軒同來的那兩個國際刑警十分不解道。

刑隊摸著下巴,指著分析板:“王小把蒙面人所住小舊屋的簡圖畫了出來。這裏有一道暗門,門後是另外一間小屋,這間屋子裏貼了滿墻林警的照片,各個時期的,各個地點的,依王小的話說衣食住行面面俱到,仿佛就在林警身邊一樣。”

“為了躲避蒙面人追殺和控制,王小病急亂投醫,一方面他沒有其他人選可威脅,還有就是看見墻上唯一一張林警與女生的合影。這才坐實想法。”

說到這,會議室裏,郭夏天終於將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認真盯著刑隊手上那張褶舊的照片。

他記得,那是八年前,萱萱偷偷去學校找郭夏,結果無意間看見林軒後,上前搭訕照的。

原來他什麽都還記得,每一件、每一處、每一景,就連每一天天空的顏色都是那麽清晰入眼。林軒的笑、林軒的怒、林軒的抗拒、耳邊的低喃、身體的溫度……原來這麽多年,他從來都不曾忘記,也許忘記的只是那個曾經的自己。

郭夏天再也無心待在會議室開會,'噌'一聲起身,不顧各個領導身後的追問,奪門而出。

心情覆雜的來到醫院病房,他看見龍一正在問醫生,林軒何時能醒來,畢竟已經過了兩天了。

而且意外的是,肖羅也在。

醫生翻著長長的病例本,耐心解釋說這要和頭部受到撞擊的程度相關,還說病人醒後,由於身體異樣,尤其眼睛暫時看不見,可能會因缺乏安全感引起恐慌,需要家屬好好安慰。

郭夏天沒再往下聽,只身進了病房。

林軒眼睛蒙著紗布,呼吸平穩。郭夏天站在他身邊,靜靜地守著、看著。

直到龍一和肖羅進屋,他才輕輕問了句:“於凡呢?”

龍一找了椅子坐下:“走了,我接班。”

郭夏天深深擰起眉頭,不明白這麽關鍵的時刻,為何不等人醒了再走。

龍一看出他心思,望了眼林軒:“是父親讓於凡離開的,但凡他做的決定,一定都是對林軒最好的,日後就知道了。”

肖羅立馬不滿的擠兌道:“什麽時候又你父親了!?”

龍一開啟護爹模式:“什麽時候不是了?!

“於凡和林軒根本就不是那種關系,”兩人爭執時,郭夏天突然問道:“你們為什麽一直騙我?”

肖羅沈下臉,聲音也嚴肅起來:“是我不讓龍一說的。我們不想你一個人往死胡同裏越鉆越深,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的算。”

“天天,你還覺得自己不夠慘嗎?家沒了,家業沒了,夢沒了,理想沒了,心也沒了,哪一個不是拜他所賜?!”

“肖羅,天天這麽大了有自己選擇的權利,倒是你,自己恨林軒,又何必煽動別人和你一起?”龍一起身拽著肖羅往外走,“讓他倆獨自待會兒。”

“餵!你怎麽回事?三面夏娃啊你!”肖羅被半拖半走的往門口蹭。

龍一拍拍他腦袋:“怎麽跟爺一起這麽久,脾氣還這麽陰暗?”

……

183.自作多情

窗外飄起了雪,疏疏整整,漫天墜,占地飛。

兩人走了沒多久林軒便醒了,口中一直喊著於凡。

“他走了。”郭夏天盡所能的柔聲道。

似乎是認出了這個聲音,林軒對恐懼的掙紮霎那間轉變成過分的安靜,靠在床頭不聲不語,不問病情,不問案情,就那樣靜靜待著,被紗布纏繞的臉,被劃痕占據的臉,映在這皚皚白雪下,說不出的淒楚。

郭夏天突然就覺得,以前受得所有傷痛加起來都沒有這一幕來得傷人。

如果換個位置,那麽當初林軒,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受傷,會不會也是這般心情,會不會也是因為如此,所以出任務時才刻意避開自己……

可他喜歡過自己嗎?

時間在兩人靜默的對峙中悄悄流走。

郭夏天望著眼前如雕塑般一動不動的人,輕輕拉過他的手,將一杯溫水握在他掌心:“為什麽要回來?”

因為想你了、因為忘不了、因為太懷念、因為只有你……能這麽說嗎?可以這麽說嗎?林軒問了自己一千遍。可每當想起昏迷前那最後一眼,郭夏天的胳膊緊緊護在劉躍腦袋上時,總會在第一千零一遍,再補充一句:還有資格說這些嗎,傷他還不夠,還要再破壞他的幸福嗎?

見林軒遲遲不語,郭夏天以為他耳鳴沒有聽見,寬廣的胸膛隨即將他的身體圈在其中,溫熱的唇貼在他耳邊,再次問道:“為什麽回來?”

林軒看不見,所以身體格外敏感,郭夏天的氣息猶如雨露灑在心田,灌溉了整個身體做成的根基,有些迷戀,有些動搖,但更多的是清醒。

“我,不知道你也當了警察,如果……”

“如果我沒和你同行,即便你回了小鎮也不會來見我,對不對?”

林軒沈默。他既不想用違心的話來欺騙郭夏天,也沒勇氣用真話去打擾郭夏天的生活。他只有雙手牢牢攥住杯身,才不會把所有強裝的鎮靜從手中溜走。

可在郭夏天眼裏,沈默就等於默認,到頭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一次次的、自作多情罷了。

起身,沒有再多留戀,郭夏天走到門邊:“我去叫醫生。”

這麽遠的距離,林軒還是聽不到的,但他能感到郭夏天的氣息已不在自己身邊。看不見、耳亂鳴的恐懼瞬間將自己淹沒,他想留住他,急切的心卻不知該怎麽回應,口不擇言最終還是問了心底裏最介意的那個人:“劉躍,他是……”

郭夏天冷冷的站在門前,不等林軒說完便插道:“劉躍他和你不一樣。他不是幻想體,他是實實在在生活在我的世界裏,苦樂哀怒真真切切展現在我的眼睛裏,活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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