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吵架了

我說呢？

我說你怎麽不去死呢！林軒憤恨想著，身上簡直如坐針氈，背脊挺的筆直，不，是已經僵的不會動了，因為肖羅已經把車門打開，以一副將要撲倒他的姿勢逼了過來。

林軒大腦飛速馳騁著跳躍，要出手嗎？從氣場看他倆還是有一定差距的，要是輸了，不定得死多慘。還是報警吧，操，沒電話！對，野外求助，這麽多熱心觀眾呢，總有那麽一兩個好心腸的人會看不過眼吧。

直楞楞看著離自己不到5公分的臉還沒一秒，林軒腦袋又短路了，什麽野外呼救的全變成浮雲飄得無影無蹤了。因為肖羅此時的表情實在太動人，那雙細長的眼睛輕輕一彎，瞬間霸氣外洩，如同打著標語般：你給老子動一下試試。

林軒咽了咽口水，想往後躲，可被該死的安全帶勒得死死的，什麽叫作繭自縛可讓他體會個透徹無比，“那個，肖大爺……”

“只願得一人心，白手不分離，這簡單的話語需要巨大的勇氣……”手機鈴聲從旁邊駕駛座上響起，林軒驚異地斜眼一瞥，是郭夏打來的。

肖羅一手拉著車門，一手越過林軒肩膀夠手機。林軒腦袋放空，就感覺肖羅的臉在他耳垂邊輕輕擦過，帶著淡淡的煙草味，涼涼的發癢。肖羅拿起手機離開車裏，轉身的時候，林軒甚至能看到他嘴角揚起的那抹淺笑一直蔓延開來……

“……路上呢，堵車……哪個醫院……”

一聽到醫院，林軒立馬從車裏蹦了出去，“小天怎麽樣了？”問完便毫無形象的提著自己耳朵黏在肖羅手機上，不管不顧抻著他胳膊一起聽。

結果那頭傳來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別來了。然後是兩人很長很長時間的沈默聲，長到林軒以為電話早就斷了時，郭夏有些壓抑的聲音才又傳了過來：別來了。

緊接著一片忙音。

這算嘛事？林軒很想掰過手機再撥回去詢問清楚，可肖羅陰著臉的樣子讓他很識相的乖乖躲進車裏。不過，一進車他就後悔了，現在醫院去不成，他應該找人借個手機問清狀況再想辦法哪怕去警局也好。可肖羅沒給他這個機會。當車門被重重關上時，林軒就知道他又要完蛋了。

車子的右邊緊挨著一條相當脆弱的防護欄，薄薄的鐵絲，髹層白中泛黃的漆。肖羅踩起油門，一個急轉就沖破護欄直奔逆行大道英勇而去，屆時各種鳴笛聲還有前面那輛被連蹭帶撞的車主叫罵聲紛紛咆哮而來。

“我就……”林軒提著一口氣很想破口大罵，但對著迎面撲來的各種車輛，他覺得渾身血液開始回流，語言神經中樞什麽的早已阻塞失效。只有內心某個地方在不斷地做出總結，那就是和肖羅在一起絕對是他媽見證死亡的時刻。

還好沒多久逆行道上多出個岔口，肖羅擦著一輛大貨車的身體跌跌撞撞拐進了岔口。進去之後，林軒更是難以言喻的崩潰。雖說是沒幾輛車了，但那坑坑窪窪、忽高忽低的破土路和深藏不露的大小泥潭讓他蛋疼的想跳車。還有最要命的就是肖羅絲毫沒有減速，一路顛簸跌宕，身體跟被機關qiang掃蕩似的，搖的那叫一個銷魂性感。

尤其林軒那腦袋晃的，比吃搖.頭.丸的效果都棒，不去拍片接廣告都對不起他已經錯位的脖子了。在腸胃抱團死也不分開那一刻，林軒覺得如釋重負了。是的，他已經徹底適應了，除了想吐，其他全已麻痹。

“這是去哪？”四個字。林軒發現了他最多只能說四個字，多一個都得吐出來。

“醫院。”肖羅倒是跟沒事人似的，冷冰冰回了句。

“你和郭夏……”林軒緩了緩，深深呼氣吸氣再咽氣，“吵架了？”

“嗯。”

57.永遠沒可能

伴著頭暈、惡心和饑餓，在夕陽西下時，林軒終於扶著醫院門前的柱子，毫不客氣的一頓狂吐。外面熱心的小護士看到，一路小跑沖著前臺就喊“急診、急診”。林軒抹了下嘴角，剛想說話，感覺又上來了，他趕緊用袖子堵住嘴，搖了搖手臂，“探病的。”

小護士定在那，哦了一聲，就悠哉悠哉的進去了。

肖羅停好那輛傷痕累累的車，目不斜視地穿過林軒身邊，直奔電梯。林軒直起腰，帶著翻江倒海的感覺跟了上去。

這家小醫院就兩個VIP病房，都在五樓。如果郭夏天沒轉院的話，找他易如反掌；如果轉院了，人不在了，是不是說明他的情況很嚴重……林軒心裏沈甸甸的，再加上大腦的積極配合，郭爸爸那張義正言辭的臉及時閃現眼前，害他頓時緊張起來。一緊張反而不想吐了。

總算不枉這一路驚天地泣鬼神的生死較量。出了電梯沒走幾步，就見郭夏在安全出口的樓梯上抽煙。林軒謝天謝地喊了句就急著想上前問問情況。不料，肖羅抓住他胳膊，將他按在原地，自己走了過去。

林軒知道這兩人肯定出了問題，這時旁觀是很不道德的行為，可走廊裏突然響徹雲霄的一巴掌聲，讓他想走也走不動了。

“那晚，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接不到天天的電話……”

林軒忍不住向樓梯口張望，他頭一次見到郭夏發火的樣子，並沒有之前期待中那樣精彩，甚至帶著說不上來的悲涼。

郭夏的臉掩在暗處，一只手攥著拳頭，不知是太激動還是打得太狠，總之在微微發抖。肖羅的頭一直定格在一處，兩手插在褲兜裏，站在那一動不動。林軒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那巴掌打得一定很疼，刮心的感覺。

“肖羅，我再說一次，你和我永遠都沒可能。永遠。”郭夏說得決絕，聲音裏沒了剛才的波動，把煙頭掐滅，不動聲色走了出來。

林軒覺得該適時回避一下，東張西望的功夫，就聽‘咣當’一聲，郭夏又被拍回了墻上。肖羅看上去相當憤怒，扯著領子，一腿抵在郭夏兩胯之間，雙手按住他胳膊，朝著他的臉生猛地胡亂吻開。郭夏猶如案板上的魚，死挺著掙紮。終於在兩人唇舌碰撞之中，肖羅負傷而退。

林軒向前走了幾步，站到了樓梯口門邊把風，想著要是有人經過，就幫他們把門帶上。剛才那一幕發生的很快，他沒敢細看。這會兒裏面又沒動靜了，他真擔心肖羅這種過激性人格會不會把郭夏整死，於是偏頭往門縫裏掃了眼。

肖羅放開郭夏的一只手臂，用手背抹了下唇角，然後接連吐了好幾口血。郭夏逮到機會，掄起拳頭就招呼過來，肖羅幾乎看都沒看，擡手就將擋住了他的拳頭，整個人從他身上退了下來，擦著嘴邊，又吐了幾口血，“以後不會再來煩你。”說完扭身下了樓梯，下到幾乎半層來高時，又忽然折了回來，略過郭夏沈重的喘氣聲，直奔門的方向。

林軒嚇得往回縮了縮，摸著墻邊不管三七二十一扭頭就走，不知是不是饑餓難捱的緣故，肖羅還是不費吹灰之力的拍上了他的肩膀，再次把他定在那。

“林軒，替我問候天天。”肖羅這回很溫柔，輕輕揉了揉林軒肩膀，在他耳邊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學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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