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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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現在小虎不知道蕭萌拒絕衛鴻的原因,他只是說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蕭萌不喜歡吃你的東西。”

一針見血,衛鴻被刺得鮮血淋淋的。

然後?蕭萌見小虎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回來,知道小虎肚子疼,就請示了老師跑來找他,敲了敲男廁所的門,走進來的時候,就見小虎和衛鴻扭打到了一起,衛鴻掐著小虎的脖子,小虎抓著衛鴻的頭發,兩個都滾在地上,弄得灰頭土臉的,她抓著旁邊的掃帚,就給衛鴻來了一下。

15

15、闌尾炎

蕭萌可以和她親愛的奶奶發誓,她不是故意,她拿著掃帚就揍了衛鴻兩下而已,本來嘛,衛鴻被養的好像一只豬似的,渾身都是肉,小虎長的又瘦又小,他們兩個比一下,衛鴻的胳膊都比小虎的腿粗。她看見衛鴻壓在小虎身上,姐姐的意識立刻澎湃了,她拿著掃帚就沖上去。

她發誓就打了幾下而已,她連衛鴻的頭都沒有碰,頭這種好像古董花瓶一樣貴重易碎的東西,她怎麽會去碰呢,她又不是想把人往死裏打,她都小心的避開了,就是下手拿著掃帚打在衛鴻身上的時候,也沒用大力氣,她也不知道衛鴻怎麽把自己搞的頭破血流的。

她就是把衛鴻從小虎身上拽起來,然後衛鴻不知道踩到了什麽東西,腳下一滑,摔倒了,碰的一聲把頭撞到了墻角。

“你怎麽不站穩點啊?”蕭萌就是彪悍一點,她也沒有見過血,雖然衛鴻的額頭沒有和噴泉似的,但是也和小溪差不多,她頓時就被嚇住了。

衛鴻也被嚇傻了,他的頭很痛,忍不住伸手就摸了一下,一摸更疼了,然後手從額頭上拿下來,手上還沾了一點紅紅的東西, “血?我流……”

“啊——,衛鴻流血了……”

小虎正要爬起來,看看能不能和平解決,反正衛鴻想和蕭萌交朋友,大不了讓蕭萌答應他唄,就聽見了下課的鈴聲,還沒有等著他拽著衛鴻去找一個僻靜點的地方談判,就被一群半大的孩子,堵在了門口。

門口的尖叫聲此起彼伏的,出現在自己眼皮子低下的血確實是挺嚇人的,有幾個人膽子小的哭叫著跑出去了,也有幾個和衛鴻玩的好的,有的把衛鴻扶起來,有的開始聰明的就去找老師,“老師老師,有人打衛鴻,都把衛鴻打吐血了……”

衛鴻被人扶著,聽見有人說他被人打吐血了,才真的要吐血了呢,旁邊扶著他的那個人還挺心急,“衛鴻你沒事吧,要不然趁老師沒來,我先幫你揍回來……”

這個人比較聰明,就是最嚴重的叫家長,也不會讓人掉一個頭發,還不如揍回來痛快呢。

要不是顧忌蕭萌在小虎旁邊,說不定那個人就真的過來了。

蕭萌也顧不得被人圍觀自己上男廁所了,挨著小虎,就和小虎小聲的商量,“現在怎麽辦?我媽媽要是知道我把人的頭打破了,肯定會關我禁閉的……”她見小虎的臉有些發白,就很有義氣的建議,“一會兒你就往我身上推吧,反正他的頭本來就是我打的……”

蕭萌小姑娘還是十分的敢作敢當的,雖然她覺得衛鴻的頭,她的責任只有一小點,衛鴻才必須要付主要責任呢,她沖著衛鴻說明,“一人做事一人當,一會兒你實話實說啊……”

小虎也覺得衛鴻應該要付主要責任,是衛鴻先動的手,他的頭既不是他打的,也不是蕭萌打的,不過他看著衛鴻兇狠的樣子,頭上還有血……

小虎抱著肚子,拽了一下蕭萌,“蕭萌,我肚子好疼啊……”

“老師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小虎就見蕭萌眼睛一亮,對著小虎就撲了過來,“怎麽?小虎你肚子疼,啊,你臉都白了。”

老師來的很快,過來的時候,小虎臉色發白,正小聲的□呢,蕭萌摟著小虎的頭,差一點沒有急哭了,“老師,衛鴻把小虎打的肚子疼了……”

衛鴻氣的直接就跳到了蕭萌面前,他可是看見了,剛才小虎揍他的時候多精神啊,哪裏肚子疼了,就是肚子疼,也不是他打的,剛才他不就和老師說肚子疼,才要上廁所的吧。

“張小虎你給我起來,你肯定是裝的。”衛鴻快被氣死了,也不覺得自己頭疼了,他摸了一把頭上的血,就要把小虎拉起來。

小虎把頭埋在蕭萌的懷裏,直接翻了一個白眼,蕭萌心道,小虎幹的好,一邊皺著秀氣的小眉頭,給了衛鴻一巴掌,喜滋滋的就給衛鴻扣了一頂帽子,“衛鴻,你看你把小虎打的,你都把小虎打的胃出血了啊你。”

衛鴻在一旁嚷嚷著蕭萌胡說,小虎被蕭萌抱在懷裏,他也不知道說什麽了,胃出血,要不是說的這麽離譜啊?你以為衛鴻是人猿泰山啊。

胃出血這個詞,還是蕭萌從蕭青那裏知道的,蕭青就把一個打的胃出血了,被人找上了門來,為了這件事,她奶奶拿著雞毛撣子追著蕭青滿院子跑,當時,她媽媽就拿著這個反面教材,教育蕭萌——做了壞事也就算了,還不知道擦屁股,你看看你哥,居然被人找家裏來了,多丟人啊,小萌啊,以後你可不要和你哥學。

過後,蕭青又教育蕭萌說,以後不幹壞事就算了,要是不小心幹了,一定要想辦法讓人無話可說,後面蕭青還有一句話,他揉揉自己的腿,下次,老子一定想辦法讓他求著老子揍他。

蕭萌別的沒有學到,但是她學到一定要讓人無、話、可、說。

衛鴻確實無話可說了。

不管小虎是不是被衛鴻打出了胃出血,就是衛鴻頭上的傷,老師也要帶他們去校醫院,衛鴻十分有禮讓精神,拿著不知道誰給的手帕捂著頭,就讓校醫先給小虎看,他等著看小虎笑話呢。

老師也被蕭萌‘胃出血’弄得哭笑不得,衛鴻這個小孩子能把人弄成胃出血才是奇跡呢,不過他又看著小虎捂著肚子,確實也不像是假裝的。

小虎確實是肚子疼,但是也不是忍不下去,當然,他現在表現是有些誇張。

“看看,都被你揍青了,小虎又沒有招你,你居然追到廁所裏揍他。”蕭萌在小虎雪白的肚皮上找到了一口指甲大的青紫,就又沖著衛鴻道。

到底是那個先動的手,就看上廁所的先後就知道,碰巧了就是這個老師批準小虎和衛鴻上廁所的,蕭萌覺得自己已經把大部分的責任都推衛鴻身上了,就是衛鴻磕破了頭,都已經被他把小虎打的肚子疼給抵消了。

當校醫在小虎肚子上按了一下,又問了幾個問題,說是懷疑小虎得了闌尾炎的時候,連小虎都傻了。

這下子,蕭萌真的是快被急哭了,又不敢撲過去,“小虎,小虎,你疼嗎?”

校醫挺嚴肅的,沖著傻楞的老師指揮,“這孩子趕緊送醫院啊,萬一是急性闌尾炎就麻煩了,現在應該是初期,等發作的時候,一個人大人都能疼暈了。”

小虎得了闌尾炎,就是沒有確診而是可能,也可以說蕭萌取得了勝利,衛鴻把小虎打的胃出血,變成了衛鴻把小虎打成了闌尾炎。

小虎是被兩個老師送去醫院的,蕭萌也鬧著上了床,車上的時候,老師打電話給了任澤,蕭萌哭著打電話給蕭青,然後報上了醫院。

小虎坐在車上十分的精神,肚子也不疼了,他十分的懷疑,那個看來比和李老頭差不多一樣老,頭發都白的校醫是老糊塗了,但是老師非說闌尾炎是間隙性發作的,都不讓他坐起來,他對著電話和任澤說了幾句。

“哥,你別急,我覺得我沒事,就是可能吃壞了肚子,剛才肚子有點疼,現在已經不疼了。”

任澤已經從學校了跑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個蕭青,他腳下走的飛快,一邊道,“肚子疼嗎?你等著我,我一會兒就到。”

“我肚子已經不疼了,可能是那個醫生沒有看清楚,哥你別急,我才沒得闌尾炎呢。”小虎沒好意思說那個校醫老糊塗了,只好說他誤診。

“得沒得闌尾炎你說的了不算,到了醫院讓醫生看了再說。”

蕭青已經把車子開起來了,任澤坐在副駕駛上沒有掛電話,就這麽和小虎說著話,他可是知道,小虎那所學校,因為在那裏上學的孩子們,很多都是有權有勢家的孩子,學校的醫務室用處不大,但是一旦用著了,出事就會出大事,所以那裏坐診的校醫醫術都不錯,是不可能出現庸醫的,能說小虎可能是闌尾炎,那麽小虎得闌尾炎的幾率,至少有六成。

任澤一路上都沒有放下電話,他怕小虎害怕,或者突然肚子疼起來,一直和小虎說這話。

小虎看見任澤的時候,還是活蹦亂跳的,對著任澤就撲了過去,“哥你看,我就說我沒事吧。”

任澤仔細瞧了瞧小虎,瞧著小虎的臉色沒有問題,才松了一口,還摸了摸小虎的小肚皮,“不疼?”

“不疼。”小虎點了點頭,他看著任澤的臉上都急的有汗了,就給任澤擦了擦,“我覺得我就是吃壞了肚子,大概是昨天晚上吃的那個蘋果沒有洗幹凈。”說著他又抱怨了一句,“以前吃蘋果也不是每次都洗的,以前也沒事啊,我變得嬌氣了!”

小虎對著自己這個嬌氣的身體十分的不滿。

任澤也沒有反駁他,而是把他抱了起來,“那下次再吃蘋果就削皮。”

“那樣多浪費啊。”小虎以前吃蘋果的時候,都恨不得都蘋果核都吞進去,就是現在被任澤養著,只要不吃壞了肚子,蘋果讓他吃到膩都沒有問題,但是小虎從小養成的觀念,一時半刻還是改變不了。

16

16、大智若愚【修】

盡管小虎的肚子不疼了,但是一圈的醫生對著小虎的肚子看了半天,還給小虎抽了一點血出去,然後給小虎確診了——確實是闌尾炎,不過,可以先采取一些保守的藥物治療,能不開刀,還是不要開刀了,特別是小虎的血型還比較特殊,如果不在反覆,抗感染治療就行了。

但是,按照任澤的意思,反正闌尾擱在肚子裏也沒有什麽用處,那群醫生也不能確定小虎肚子還會不會再疼,趕緊把那段闌尾割了得了,如果不是考慮到,割除闌尾的時候還要在小虎的肚子上割上一刀,他早就把小虎推進手術室裏,如果得闌尾炎的是他,他早就進手術室一勞永逸了,省的那一截闌尾好像定時炸彈似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在肚子裏爆炸。

果然,小虎晚上的時候又開始肚子疼了,這次比較嚴重,抱著肚子在床上直打滾,一開始還能哭出來,到了後來,頭上都是冷汗了,嚇得任澤差一點直接把他打暈了了事。

幸好,他們是在醫院裏,任澤立時就替小虎做了決定,小虎立時就被推進了手術室裏。

小虎醒過來的時候,任澤就守在旁邊,他微微動了一下,任澤抓的更緊了,“小虎,乖乖的別動啊!”

小虎擡眼,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他張了張嘴巴……

“挨了一刀……”任澤指了指小虎的肚子,“還在你的肚子裏割下來了這麽大……”他拿手比劃了一下長度,“這麽長一根腸子。”

任澤一邊看著小虎的眼睛一邊說,發現小虎眼睛裏居然沒有害怕的東西,小虎不僅不害怕,還想看看那根腸子,“那哥你拿給我看看唄。”

“等你好了。”任澤覺得小虎真是膽子大,他摸了摸小虎的頭,問他,“肚子疼嗎?”

任澤算了算時間,麻醉的時間應該快到了。

“本來不覺得疼的,被你一說,就疼了。”小虎悶悶的說了一句,他哥幹嘛非得提醒他啊,現在肚子真的悶悶的疼了。

任澤盡管心裏有點心疼,嘴巴裏卻沒有留情,“那你乖點,忍一下吧,麻醉不能多用的,等你好一點了,我給你放動畫片看。”

小虎乖巧的點了點頭,“哥,我想喝水。”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是真的渴了,嗓子都有點冒煙了。

任澤摸了摸小虎的額頭,發現小虎的體溫正常,不在低燒了,就一只手按著小虎,道,“刀口在肚子上,不要用力,要不然會更疼的。”

小虎聽著,就情不自禁的深呼吸也一下,頓時他疼的就齜牙了,一張小臉都扭曲了,“哥,你幹嘛老是提醒我啊。”

“好,是哥不對。”任澤撲哧就給樂了,看來真的不能讓小虎老註意傷口,他拿著棉簽給小虎潤了潤唇,在小虎可憐巴巴的眼神中,給小虎解釋,“你現在不能喝水……”

“可是我渴了,而且我餓了。”小虎忍不住又去舔唇。

“好了,乖乖忍一下,閉上眼睛睡覺,睡著了,睜開眼睛就能吃東西了。”任澤揉揉了小虎柔軟的頭發,在小虎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小虎沒有父親,雖然他有一個堅強的母親,和一個愛護他的哥哥,但是還真的沒有人親過他,一下子他的臉都紅了,他甚至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剛才任澤親他的地方,任澤也主意到小虎的反常了,他在小虎紅紅的臉蛋上又親了一口,“好了,現在閉上眼睛,小虎想吃什麽?等你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能吃了。”

小虎嗯了一聲,沒有發表意見,任由任澤做主了。

任市長知道消息的時候晚了一點,不過醫院那邊鬧出的動靜實在有點大,一個割除闌尾炎的小手術,實在是小的不能再小了,可是誰沒想到,小虎肚子疼的受不了,任澤當下就安排了手術,可是臨到手術的時候,小虎才被確診為闌尾炎異位。

當時醫生就警告了,異位闌尾炎手術,可能中途需要輸血,血液特殊,還是先調血吧。反正病人痛死了,不用他負責,反而萬一手術中途,病人死於失血過多,責任才會在他身上呢。

是任澤堅持盡快手術的,因為就近的關系,這所醫院並不是蔣延他媽就職的那所醫院,兩所醫院一北一南,來回就要兩個多小時,如果趕上高峰,三個小時都回不了,小虎疼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任澤壓根就沒有時間等。

小虎一邊被推進手術室,任澤一邊打電話,讓人把存血送過來,還沒有等血送到,任澤這邊已經開始抽血了。

小虎還沒有給任澤當一回血罐子,倒是任澤先給小虎當了一會兒血罐子。

這也是任市長萬萬沒有想到的,他帶著任川到的時候,小虎已經忍耐過了忌食期,嚷著要吃東西,任澤還沒有出門,他看見任澤劈頭蓋臉的就道,“你給小虎輸血了?”

語氣中不乏質問,無疑任市長是不同意的,如果人危在旦夕,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也就算了,這不是還沒有到性命攸關的時候,就是等等,等到血液從醫院裏調過來,又能怎麽樣呢。

任市長有這麽心態並不奇怪,如果任市長不是如此的看重任澤,也就不會收養小虎,他連讓任澤每月抽血存血都不能,哪裏會讓任澤去給別人獻血啊。

不過,這話聽在任澤的心裏十分的刺耳,如果任市長真的是一個慈父,真的把他愛若珍寶,任市長這種權衡利弊的薄情,反正能襯托出對自己兒子的在乎,這種在乎,這種護犢子,完全可是掩飾他對另一個人的薄情。

但是,在任澤的記憶裏,任市長不是一直對他這麽好的,他對他的好只是建立在,他媽死了,任市長如願娶到了任川他媽,如果沒有他母親的話,恐怕就是任市長再堅持,任家也不會讓任川他媽進門的。

在任市長和任川他媽之間,任澤他媽完全是一塊踏腳石般的存在,現在任市長魚和熊掌都拿到手了,他圓滿了,所以他為了彌補心中的愧疚,開始想要對任澤好了。

每次面對任市長的父愛,任澤就會忍不住想,如果他媽沒有死的話,任市長對他父愛還是會如此的澎湃嗎,他對他的父愛是不是拿他母親的死換回來的?

任澤太聰明了,如果不是這樣話,當時他的年紀這麽小,在任市長刻意的彌補之下,他們倆早已經修覆好父子關系,就是因為他看透了一切,所以這麽多年來,才自己和自己過不去,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他姥爺一直希望他能放開。

現在,他就已經放開了,他搬出了任家。

可是,任市長口氣裏微微的不讚同,還是讓任澤皺了眉頭,他怕傷到小虎,轉頭就喊了一聲,“小虎……”

回過頭去就楞了,明明剛才小虎還精神的說話呢,現在卻閉著眼睛,一副睡著的樣子,他伸出一只手,在被子裏騷了一下小虎的手心。

果然,小虎在他手裏動了動,一只手也抓了抓他的手心。

壞孩子……,任澤在心裏笑了一聲,然後轉過頭來,對任市長道,“爸,別吵到小虎,我們出去談吧!”

被小虎這麽一逗,任澤倒是不那麽生氣了,氣大傷肝。

任市長來醫院純粹是來教育任澤愛惜身體來了,看小虎只是順便,他吩咐任川看一下小虎,別讓小虎睡著了翻身什麽的,就和任澤一道出去了。

屋裏一空,任川立刻松了一口氣,要不因為受傷的是小虎,他還真不樂意來,不管他媽怎麽想的,反正他每次見到任澤的時候都有點心虛氣短。

任川來探病自然帶了東西,一個大果籃,一兜補品,他們從家裏出來,還讓保姆做了雞湯,擱在保溫瓶裏帶過來了,他把東西都搬到桌子上,就想輕輕的去掀小虎的被子,他對小虎肚子上的刀口挺好奇的,他還沒有見過呢。

其實小虎也挺好奇的,所以他在任川把他的病號服掀開,把他的肚皮亮出來的時候,才把他“抓到”,“你幹什麽?”

任川直接就被嚇了一大跳,要不是腳下站的穩,非一下子趴到小虎的肚皮上不可,他朝著門看了一眼,發現門口既沒有他哥也沒有他爸,這才轉過頭來,沖著小虎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小虎,我把你吵醒了啊。”

小虎現在對自己的肚皮比較感興趣,但是他躺著根本就看不見自己的肚皮,他也不敢稍微坐起來點,他現在只敢動腳,就是稍微幅度大一點,扯著肚皮還疼呢,他又問,“你看什麽呢?”

任川的註意力又到了小虎的肚皮上,看了一眼,就喃喃的問小虎,“疼嗎?你疼嗎?好多血呢?你疼嗎?”

小虎挨了一刀,當事人都沒有哭呢,任川這個看著的倒是眼睛紅了,都想忘情的去摸,一副想碰不敢碰,不敢碰卻偏偏想去碰的摸樣。

小虎本想等任川欣賞完他的刀口,讓他找塊鏡子,他也能看看,可是等到任川傷心完了,小虎也沒有看到自己的刀口——刀口上面還護著紗布呢,小虎只感覺肚子疼了,楞沒有感覺到紗布。

小虎真的很想問任川,他對著紗布,念叨他的傷口,到底在傷心什麽勁兒啊,還在讓他費心哄他,他趕緊分散一下他的精神,“我想吃蘋果……”

任川也不考慮小虎的身體狀況能不能吃蘋果,在果籃裏找了一個最大的,然後找了一個刀,就要去削皮,嚇得小虎趕緊改主意,他怕任川沒有把蘋果削皮,但是先給自己的手去了皮。

“那你喝雞湯嗎?在家的時候,我嘗了一口,很香呢。”任川把蘋果放下,又把保溫盒拿了過來。

小虎肚子真的有點餓了,任川把保溫盒打開,他就聞到了一股香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哥剛才說,我現在要忌口的,要不然你去問問他,我能不能喝雞湯?”他又想了想,“算了,他和任叔叔正在說話呢,我可以等會在吃。”

以小虎的聰明,他應該早就能想到,任市長拿來探病給他吃的東西,絕對不會是讓他忌口的東西,這個時候,小虎就下意識的意識到了,任市長並沒有把他多放在心上,他想起剛才任市長進門說的那句話,“哥是不是輸血給我了?”

“啊?你不知道啊。”任川小心的看了一下小虎,想了想,還是決定說了,“你的病好像挺嚴重的,好像叫什麽異位闌尾炎,應該就是這個病,你的血型不是特殊嗎,也幸好我大哥在。”

不過,聽到大哥輸血給你了,我爸在家的時候,發了好大一陣火呢,今天的早飯都沒有吃,任川這話沒有說,不過他覺得小虎應該知道了。

“剛才你是不是沒睡著啊?”

小虎沒想到任川這麽敏銳,或者說是靈光一閃,不過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他問道,“你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任川噎住了,他能實話實說,說在任市長眼裏,你為我哥奉獻那是正常的,我哥為你犧牲,那就是十惡不赦的嗎。

任川沒有回答小虎,不過,沒有說話的態度,就已經把什麽都說了,“對不起……”

“沒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我能理解。”

小虎能理解任市長,任家給他生活,他給任澤輸血那是應該的,反而任澤給他輸血,那是任澤對他的情分。

前者銀貨兩訖,大家是買賣,後者,大家是感情。他一向能分清楚,前者和後者的區別,所以他不怪任市長,但是他感激任澤對他的好。

可惜,任川不能理解小虎‘有情有義’的思維方式,不過夾在任澤和任市長,任川他媽中間,他自有一番生存哲學。

“幸好,大哥疼你,只要大哥喜歡你,就沒有人拿你怎麽樣的。”說著,任川湊在小虎耳邊,幾乎用耳語一般的聲音道,“大哥不喜歡我媽,至於我……反正你得罪誰,得罪我媽,得罪我,得罪我爸,也別得罪大哥,當然你得罪我,我也不會生氣的。”

最後,任川表白了自己的一番心意,惹得小虎摸了摸任川的頭,“……我哥有你做弟弟,可真是福氣。”

像這麽善良到傻楞的人,就是一百個加一起,恐怕也不夠任澤一只手折騰的。

任川對自己不錯,剛才還為了自己哭了呢,為了他這一番心意,對於任川的智商,小虎十分的著急。

但是作為任澤的弟弟,小虎恨不得求神拜佛,祈求老天爺不要讓任澤同父異母的弟弟開竅。

想了半天,他覺得還是別讓任川開竅了,任川對他再好,也沒有任澤對他好啊,況且,就是任川開竅了,恐怕也的被任澤打趴下。

大智如愚,這也挺好的。

費了半天腦子,小虎覺得自己的肚子更餓了,他喊任川,“任川,你餵我喝雞湯唄。”

17

17、欺負人

任澤和任市長說完話,小虎的雞湯已經喝了好幾口,不過任川十分的笨,年紀小,也沒有照顧過人,一勺雞湯倒是有半勺子倒在小虎身上,就是這樣,還老是煩他,非讓小虎喊他二哥,弄得小虎嘴巴裏的雞湯也不是那麽香了。

“你只比我的五個月好不好啊?”小虎嘴巴動了動好不容易把勺子叼進了嘴巴裏,“你還是別餵我來,你都把湯倒在我脖子裏了。”

衣服床單都不是他們家的,不需要洗,但是,脖子是他的,他又不能洗澡,小虎十分後悔讓任川餵他吃東西了。

“是五個月零十一天。“任川糾正。

任澤和任市長談完話,不管任市長高不高興,但是任澤高興了,回到房間的時候,小虎已經不喝雞湯了,任川趴在床上煩他,“小虎,小虎,你叫我哥哥唄,我叫我哥哥,我明天把我的游戲機送你……”

任川顯然不知道小虎喜歡什麽,游戲機對小虎沒有什麽誘惑力,如果任川把他脖子上的手機送他的話,也許他能考慮一下。

小虎完全不理他,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只是當任澤站在門口,他就好像好像有所察覺的睜開了眼睛,露出了笑臉,沖著任澤張開雙手,“哥……”

“吃了什麽?”任澤進門就聞到了味道,他看了一眼保溫盒裏的雞湯,發現油已經被撇出去了,才放下了心來。

“雞湯是吳阿姨給做的。”任川看見任澤就好像老鼠見了貓似的,正襟危坐的在一旁,“對了,大哥,爸爸呢?”他在任澤後面沒有看到任市長。

“在樓下等你呢。”任澤打發了任川,進了房間,拿了一塊濕毛巾出來,“怎麽吃成這個樣子?”

“我都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小虎微微仰著頭,讓任澤給他擦脖子,等任澤給他擦幹凈了,又支使任澤給他餵雞湯,“哥,你也沒吃飯吧,咱倆一起吃啊。”

任川他們帶來的雞湯確實不錯,多半都進了任澤的肚子,小虎剛剛過了禁食期,現在只能少量進食,那一點的雞湯,完全是讓小虎解解饞而已。

剩下三分之一的時候,小虎眼巴巴的就瞧任澤端起來,然後把雞湯一仰而盡,小虎吧唧吧唧自己的嘴巴,差一點沒有哭出來。

任澤只好安慰,給他開支票,“你明天想吃什麽啊,要不然明天讓楊阿姨給你做魚湯送過來,魚湯比雞湯好喝。”

然後你吃著我看著,小虎小聲的問他,“那我要吃兩碗?”

“好……”任澤爬上了床,在另一邊躺下,在任澤快要閉上眼睛的時候,小虎又和任澤要他的闌尾,“哥,你把那個闌尾給我吧。”

“那東西……我給你收著呢。”任澤哪裏會收著這種東西啊,小虎要的東西沒準在哪個垃圾桶裏呢,見小虎要,只好拿話哄他,準備一會兒再去翻垃圾桶吧,不過,他挺奇怪的,“你要那種東西幹嘛啊?”

“我留作紀念啊。”小虎到底想幹什麽當然不會告訴任澤,也拿話哄他。

任澤無法理解小虎詭異的思維,第二天,問了護士,幸好東西還沒有處理,才把小虎的那段闌尾裝到一個小盒子送給了小虎,小虎把那個小盒子,放在床頭了。

小虎要那截闌尾自然是有用的,就憑他讓他哥輸血,他就覺得自己和那個衛鴻結仇結大了,他得報覆衛鴻一下,至少也得討一些回來才好。

沒過幾天,任澤就知道小虎要那截闌尾幹什麽了。

“你知道什麽叫闌尾炎嗎,衛鴻?”小虎撩起自己的衣服,給衛鴻展示自己的小肚皮,然後指著幾乎有成人半個手掌大小,彎彎曲曲的好像一條蜈蚣似的刀口,對著衛鴻道,“你知道我縫了多少針嗎,整整三十五針。”

小虎信口胡謅了個數目,衛鴻看著那個有點猙獰的刀口,差一點沒有躲到墻角去,還沒有反應過來呢,小虎又接著說了。

“不算我受的罪,你知道我住一天醫院要花多少錢嗎,我受的罪大了,錢也花的海了去了,還有我還輸了血了呢?我的血液多特殊啊,你知道全國有幾個我這種血的啊?我告訴你,我的血就和金子似的,你把我打成了闌尾炎,還連累我哥輸了很多血給我,你說說,你說說你怎麽賠我啊?”

“你還把我的頭打破了呢。”這孩子從小就有經濟意識,一聽要賠東西,衛鴻就不樂意。

“那是蕭萌打的。”小虎毫不猶疑的就把責任推蕭萌身上了,“咱倆先說咱倆的,你和蕭萌的事,你去找蕭萌……”

小虎覺得自己十分的心地善良,他抱著自己的小盒子,也沒有給衛鴻看,萬一衛鴻被嚇著了,他去找誰要醫藥費啊,他沖著衛鴻搖了搖,“衛鴻,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衛鴻見小虎寶貝的樣子,還真想看看,剛想走過去,就聽見小虎道,“這就把我肚子切開,從我肚子裏取出來的那截闌尾,你過來,我給你看看……”

嚇得衛鴻滋溜就躲墻角去了,臉都不敢擡了,眼睛更不敢去瞅小虎懷裏的那個小盒子,“你你你……”

小虎覺得那根東西不就是一截腸子嗎,難道衛鴻沒有吃過炒肥腸嗎,小虎不覺得那東西可怕,不過,能嚇到衛鴻,他就不嘲笑衛鴻膽子小了。

“你想怎麽樣?”衛鴻看著門口真想跑出去,偏偏的小虎離門口比他近。

“你得賠我醫藥費,營養費,還有我哥輸血的那個費用,還有,我肚子還挨了一刀呢。”小虎掰著手指給衛鴻算賬。

一堆費用都把衛鴻急壞了,這得多少錢啊,一急,他就想到,“這些關我什麽事情啊,我爺爺都說了,闌尾炎這種病就是你自己得的,我打,是不可能把你打成闌尾炎的。”這孩子早就被家裏開解過了。

小虎繼續玩著自己的小盒子,“闌尾炎當然不關你什麽事,可是你知道我得的是什麽闌尾炎嗎?異位闌尾炎!人家闌尾炎吃藥就成,異位闌尾炎非開刀不可,你都把我腸子打的異位了,害我挨了一刀,受了這麽多的罪,我不找你找誰啊。”

這麽說,好像有點道理,小虎的歪理,終於被衛鴻給弄蒙了。

小虎再接再厲的朝著衛鴻伸出了手,“你也覺得我說的對吧,那趕緊給錢吧。”

他的醫藥費終於不用花他哥的錢了。

小虎在裏面欺負人,門外的蔣延差一點沒有笑破肚皮。

18

18、借錢

小虎在裏面欺負人,門外的蔣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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