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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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車不再是我曾熟悉的那一輛,張揚炫目的顏色的確也不再適合現在身著軍裝的他,這種低調的款式讓他感覺上比以往更加沈穩了。

當然,無論是曾經的炫目還是如今的低調,貴這一特質一如既往。

“換車了?”坐在副駕駛,在他啟動之前,我問他。

“嗯。”謝冬榮臉上沒什麽表情,好像對我引起的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於是我便閉了嘴,不準備再多說什麽。

在路過第二個紅綠燈的時候,他終於再次開口了。

“怎麽?你更喜歡以前的?”說這話時,他直視前方,不太像想與我交流的樣子,他說的內容,也更像是沒話找話,我喜歡什麽重要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以前好像不會喜歡這種款式。”我笑笑,如實答道。

“你是覺得沈悶了?”謝冬榮轉過臉來,與他對視的瞬間,我發現的的確確,他變了,不單是樣貌,他的眼神相較以往也更趨於成熟,如果說以往他給我的印象是一個漂亮的少年,那麽此刻,他就已然蛻變為一個男人了,

“沒有……”連忙令自己回過神來,我擺手訕笑,連忙轉移話題:“剛剛你說,你現在住的地方,你的意思是,你現在已經不住在納明了嗎?”

“嗯,不過那個地方也只是暫住。”此刻,都城已然亮起了大片的燈光,夜幕降臨,這是專屬於都城的華美夜色,謝冬榮凝視著前方,目光莫名地有些深沈,心虛一般,我轉過頭,不再去看他。

事實證明,即使只是謝冬榮暫住的地方,也不會太讓人失望,依舊是在都城的富人區,是跟我老媽看房子的時候,我們第一時間便排除的選項。

我在心裏略微一算,發現就算憑借如今自己的財力,在這裏入住,恐怕也是不大可能的。

謝冬榮現在很有錢嗎?走在他身後不遠處,我暗暗凝視著他。

若有所覺一般,忽然,謝冬榮停住了腳步。

他微微轉過頭,斜眼瞥著我,眼神中像是有些不耐。

我不知道我哪裏惹到了他,只能同樣停下腳步回望。

“你不覺得一直這樣跟在我屁股後面很奇怪嗎?”謝冬榮問我。

略微疑惑了片刻,我才明白了謝冬榮的意思,於是我硬著頭皮走到了他的身邊。

可能是因為潛意識裏並不是很想與他交流吧,如果錯開走的話,就能避免得一直不停想話題的尷尬。

仔細想想,好像從小到大,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跟謝冬榮相處,跟他在同一個空間的每一個瞬間,好像都是不對勁的,包括現在也是如此,兩個人明明認識了這麽多年,真奇怪。

其實我還蠻好奇謝冬榮自己的住處是什麽樣的,印象中,他好像特別偏好那種簡單實用卻不失精致的風格。

當走近謝冬榮的房門,迎面撲來的,就是那種十分好聞的,淡淡的,專屬於他的氣息。

很熟悉。

內裏的陳設也跟我想得差不太多,一如既往是謝冬榮的風格,從玄關處擺放的鞋子看來,如今的他應該是在獨居。

將給客人準備的拖鞋扔到我前方不遠處,謝冬榮站在一旁瞥著我,像是在等待我進入他的領地,又像是在觀察我的動作。

的確,當我走入這套房子時,的的確確,我有一種獵物進入了獵人領地的錯覺,那種被深深凝視的恐慌感讓人害怕,雖然謝冬榮什麽也沒做。

走入客廳,謝冬榮默然無聲地坐到了沙發上,我連忙從包裏拿出圖紙和筆,坐到他身邊。

“謝冬榮,我們來說一下吧,我的設計初稿你應該已經看過了……”將紙筆在茶幾上鋪好,我跟謝冬榮說著話,轉頭,卻發現他正出神似地看向不遠處他用來羅列收藏品的展櫃,並沒有聽我講話。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我這才發現在擺滿了各類藝術品的展櫃上,放著一個格格不入的透明罐子。

“陶樹,我想讓你看看那個。”像是察覺到了我正在看它,謝冬榮的手輕輕拍到了我的肩膀上,“你可以拿過來嗎?”

你為什麽不自己拿?與謝冬榮對視著,我明白自己不應該與謝冬榮談論任何與這次工作無關的事情,但……或許正因為我也有點好奇吧,最終我還是起身,走了過去。

我並不知道謝冬榮有收集東西的習慣,與他熟識的那些年,他也從來沒有展現過任何此方面的興趣,但現在……

那個小罐子並不輕,其實當我還沒拿到它的時候,我便知道裏面都裝著些什麽了。

手略微有些顫抖,不知是驚訝還是緊張所致,我抱著那個小罐子,重新走回謝冬榮面前。

“你看看,裏面是什麽?”謝冬榮半笑不笑地擡眸凝視著我他看著我的臉,像是在期待我的反應。

“我沒想到你都還留著。”一時間我心亂如麻,印象中謝冬榮應當很討厭這些才對,我的隨身物品,那些當初在長輩們的監督下,他不得不隨身攜帶的東西。

“我沒有扔東西的習慣,就找了個地方放起來了。”謝冬榮面色平靜,說得雲淡風輕,他伸出手,我順著他的動作將手裏的小罐子給他,我看見他把它抱在手中,修長的手指微微發力,指尖甚至都泛著白。

“我還以為你很討厭,用完就丟了。”重新坐回他身邊,我聽見自己這樣說。

“剛開始是討厭,後面懶得扔了,誰知道會不會再用上。”謝冬榮雙臂攤開,做出一派閑適的姿勢,“以前的事情我都還記著,不像你,忘得一幹二凈。”

“我沒忘。”不知該從何辯駁,最終我只幹巴巴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陶樹,坐。”謝冬榮用眼神示意我坐下,神情中帶著點兒痞氣。

我後繞到他手臂波及不到的地方,坐下,看了眼時間,“很晚了,圖紙的事情,我們還是先討論一下吧。”

“沒關系,我等會兒送你回去……你也可以在這住一晚上。”

我沖謝冬榮笑笑,他對我這麽夠意思,我都有些不習慣了。“不麻煩了。”說著,我再次拿起筆,“希望這次你能認真聽。”

謝冬榮嗯了一聲,隨即貼近,坐到了我的旁邊。

富有彈性的觸感光顧在我的肩膀上,謝冬榮的呼吸也驟然間貼近了許多,當我意識到我肩膀所觸碰的是他的胸肌之時,我的臉驟然間紅了。

“挺好的,我沒有意見。”謝冬榮的聲音響在我耳邊,低沈的音調,簡直讓人錯覺下一秒他就會將你的耳朵吞吃入肚。

當然,我知道他只是單純地對我的設計做出評價,強迫自己思緒歸於現實,我暗暗挪移我自己的位置,想盡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像是被謝冬榮的身軀所籠罩。

“那挺好,具體顏色和選材方面你還有什麽特殊的要求嗎?”我聽見自己說。

“陶樹你臉紅了。”謝冬榮並不回答我,而只是看著我的臉,說出了這句話。

聽他這麽說,一種被抓包的羞恥感瞬間籠罩了我,我板起臉,“謝冬榮,我想你應該對你的魅力很有自知之明,既然你要靠我這麽近,那你就不要怪我臉紅。”

我相信我只是就事論事,但謝冬榮看著我,半天,卻只說出一句:“我沒有怪你。”

他的神情我琢磨不透,在原地楞了半天,“好吧,我們繼續。”重新拿起筆,我這樣說。

“你不要在我面前假正經。”冷不丁地,他冒出這句話,“以我們的關系,你不覺得你現在這樣很可笑嗎?”

以我們的關系?

與面無表情的謝冬榮對視著,這一刻我很想問他,我們究竟有什麽關系?難道一直不是他在在顧左右而言他嗎?

我想或許謝冬榮還在為先前的事情耿耿於懷,可我與他既然已經無可挽回,那麽再談起那些事情屬實沒有必要。

“沒什麽可笑的,”我沖謝冬榮笑了笑,“忘了告訴你了,謝冬榮,我要結婚了。”

室內陷入了長時間的靜默,謝冬榮凝視著我,就像從來不認識我那般,“結婚?”像是聽見了什麽十分好笑的笑話,“跟你那個室友嗎?”

“這與你無關。”我擺出最冷漠的姿態,我暗自慶幸自己終究沒有被迷惑。

然而謝冬榮呆楞了片刻,最終卻只是這樣笑了出來,“你結不了婚的。”那語氣,就好像一個長輩在否定小兒的癡言。

我忽然意識到或許我這三次辦理結婚證失敗可能都與眼前這人有關,我想質問,但我不能。

“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我還沒閑到那個地步。”

“就你,也配?”

我已經預想到了他的臺詞。

“……反正我已經跟他在一起了,結不結婚都一個樣。”有些無力地,我聽見自己說。

“像你這麽好色的人……對方應該是個美人吧。”謝冬榮瞥過眼來,“是誰?我認識嗎?”

對方是安景桐,這當然不能讓謝冬榮知道。

“好了,別扯這些沒用的,繼續。”我的手放在圖紙邊緣,微微用力。

“為什麽轉移話題,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嗎?”謝冬榮宛如一條盤踞在我身邊的蟒蛇,“難不成是安景桐?怕我知道了會告訴給大皇子?”謝冬榮的語氣中含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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