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準備

關燈
原本我可以用一個很簡單的詞匯來形容我跟安景桐之間的關系的。

朋友。

但在那天之後,我知道,我不能,即使我們的關系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改變,但從他看我的眼神、從他待我的動作,我知道,我不能在家裏有一個安景桐的情況下去尋找另外一個可以稱之為戀人的對象。

當然,本身我也沒有那個打算就是了。

雖然生理上的渴求有時候的確會使我備受煎熬,但那跟我邁出那一步之後所必須面對的麻煩問題比起來,卻又是那麽地微不足道了。

那之後又過了約摸一年的時間,終於,遠征阿穆特星的大部隊終於傳出消息,說是要回來了。

從各個方面來講,於我而言,這都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大事件。

大部隊的人回歸地球,這意味著我那個名為“陶樹”的身份,終於自那艘母艦上自然解放,我再也不用時刻擔心我會背上“逃兵”的罵名。

這也意味著人類對阿穆特星長達三年的侵害終於宣告結束。

那些參與了這場戰爭的士兵們滿載而歸,帶著從阿穆特星掠奪而來的物資、思想以及生命。

當他們榮光加身地站在民眾面前,我不禁開始思考,他們所面對的,會是真正的鮮花與掌聲嗎?

謝冬榮,我從沒刻意打聽過他的消息,我只知道他沒有死,這三年,在阿穆特星的戰役中,他似乎屢立戰功,成為了一個為大家所熟知的“將軍”。

有人說,軍人們為人類帶來了新的土地。

而我看見的只有滿目瘡痍。

我強迫自己屏蔽掉這些信息,那段時間,我一直將自己閉鎖在自己的世界中。

外界知道的可能只是“Ammut又產出了某樣作品”。

聽說,從我手中放出的械甲,已經被都城的各大貴族哄搶,我想他們可能並不明白我究竟在表達什麽,他們所關註的,可能僅僅只是“Ammut”這個名號而已。

我向來認為,真正喜愛我作品的,只會是像我一般出身的普通人。

但現在我的東西居然已經在拍賣會上被炒出了天價,被貴族們當做某種榮耀的象征。

然而我能做什麽呢?

我只能做出更多的械甲來,讓那些從我手中流散而出的孩子們失去某種特殊性……好吧,簡單來說,就是主動讓我的作品貶值。

反正,那些漫天的高價,最終又落不到我的口袋裏。

拿去給平民的孩子們上學?讓失獨的婦女得到有保障的生活?這些都是我曾與發布作品的機構簽署下的契約,但我至今都不知道,這些錢,究竟有多少被用在了我所希望的用途,又有多少被瓜分進了那些資本家、政客的口袋中。

再後來,又傳出了現任王病重的消息。

樂生王,安德睿,安鶴軒與安博彥的父親,安景桐的養父,現任的王。

時局動蕩,在遠征阿穆特星的大部隊即將歸來之際,安德睿可能不會將王位繼承給大皇子的消息卻不脛而走。

也是,畢竟如果大皇子在王面前失了信,以他的背景身份,可能並不具備奪得王位的優勢吧。

所以呢?皇位最終會傳到誰頭上?安博彥?安鶴軒?亦或是傳說中那個最最沒用的安慎海?

在這些王位備選人中綜合考慮下來,我竟覺得居然還是安博彥最靠譜一些,回憶起了先前與他合作的經歷,我認為他的確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雖然結局可能並不盡如人意,但他好歹為此做出了努力,不是嗎?

我倒還好,這一消息對於安景桐的沖擊好像非常大,雖然他從來沒有說過什麽,但畢竟朝夕相處了這麽長時間,這種基本的默契,我還是有的。

或許,安景桐害怕安博彥繼位為王,又怕他為王權所傷。

不過,有一點我能肯定的是,如果安博彥成功即位,那麽很快,他就會來找安景桐的。

其實在安景桐剛住進我家的時候,我還蠻意外的,因為安博彥居然沒有派人來找他。

或許並不是不想找,而是不能,又或許……不找反而更好?

大皇子在不確定自己是否失勢的情況下,不敢貿然接安景桐回都城,更不敢大張旗鼓地派人大海撈針似地找他。

這樣,安景桐能安然無恙地呆在我這裏,似乎也說得通了。

當然,安景桐本人顯然並不這樣認為,他似乎將眼下的這一切都歸結於自己的幸運,而在他心目中,我仿佛也是他心中“幸運”的一部分。

他看著我,眼神是明亮的,其中閃爍著崇拜與依賴,宛如落水者靜靜凝視著不遠處唯一一個手持救生圈的人。

那天晚上,我仰在沙發上,靜靜凝視著電視熒幕,實則卻發著呆。

安景桐不知何時挪移到我身邊來,約摸在距我一臂遠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停下,“樹哥。”他輕聲叫了我。

我轉過眼去看他,那天晚上的夜色很美,他淺色的眼眸仿佛山間的琥珀,透著純潔與些許的稚拙。

這時候我才發現安景桐是一個多麽標志的美少年。

我忽然想到了謝冬榮,我想,或許,我這一生鑒賞美人的能力,都為只他一個人點亮了吧,而我身邊的這些……我竟然從未發現。

當然,即使發現也不能如何,沒有人能像曾經的謝冬榮那般,輕而易舉地掀起我滔天的欲火,就算是現在的謝冬榮,也不能。

我承認我失神了。

下一刻,我眨了眨眼,看著安景桐的眼睛,我打從心底地感到羞愧。

在這樣的時刻,我想起的居然是另外一個人。

所幸,安景桐卻像是並沒有發現這些,我看出他有些緊張,臉色也微微泛紅,這讓我想起先前的那個夜晚,我們唯一逾矩的那一刻。

“怎麽了?”輕聲地,我問他。

“樹哥,我想和你結婚……我可以做好任何能夠做好的事……你……我……可以……”安景桐睜開眼眸看著我,眼神閃爍,像是在緊張,又帶著些許無措,那是生怕我拒絕的表情。

結婚?為什麽是結婚,而不是表白?

花了大約一秒鐘的時間,我想通了安景桐為什麽發出這樣的請求。

沒錯,是請求。

因為他害怕安博彥繼位要將他綁走,如果那個時候他仍舊單身的話。

他或許有那麽一點喜歡我,但他卻並不愛我,又或者說,他尚且還不懂什麽是愛,而他向我提出這樣的請求,或許僅僅是在本能的驅使下,他自主做出的選擇。

隨後,在他的註視下,我又花了一秒鐘的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可以。”最終我這樣說,“我可以幫你這個忙。”我沖他笑笑,這樣回答,“但我的身份現在還很危險,或許得等到在阿穆特星的艦隊回來的時候。”

安景桐笑了,就像一只可愛的小貓咪,他湊過來,在我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而後在我唇角留下一個吻,“我等你。”他說。

而我則揉了揉他的腦袋。

安景桐是一個行動基本依靠本能的人,看著他的臉,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看待“婚姻”這個詞匯的,我也無法開口讓自己問出這樣的話,反正,在我心裏,婚姻不過是一紙契約。

而此刻,在安景桐眼中,婚姻可能也僅僅只是幫助他脫離大皇子的最佳途徑吧。

有那麽一瞬間,我為自己這樣看待他而感到羞愧,但內心深處,我的確是那樣覺得。

他愛我嗎?我甚至都不敢問出這樣的話,我知道他肯定答不上來,他或許會說,跟我相處很舒服這之類的話。

這跟當初,我想問謝冬榮時的心境是完全不同的。

一個是疑問,一個是反問。

一個是期待,一個是答案。

曾經,在跟謝冬榮最最甜蜜的時候,我也曾傻傻地跟他提過結婚。

“一紙契約而已。”他當時跟我現在的想法很一致,我還為了那個而狠狠傷心過,但現在回憶起來,我覺得那或許是正確的吧。

在那之後,我跟安景桐的關系仍舊如常,我也跟他說過,直到現在我也仍舊忘不了謝冬榮。

當然,也可能僅僅只是忘不了而已。

安景桐表現得很平靜,“我知道的,怎麽可能嘛,真正忘掉,那太難了。”

這下我才終於確定,我跟他之間,沒有戀人之間那種獨有的排他性。

隨後我笑了出來,跟他肩並著肩走在去工作的路上,只覺得現在的生活倒也挺好。

兩個月後,從阿穆特星返還的大部隊終於著陸。

我本以為這會給我的生活帶來巨大的轉變。

但事實卻是,什麽也沒發生。

除開那天的直播,當我看見已然被授予最高軍銜的謝冬榮時,那微微的怔楞。

他好像又長高了些,臉部的線條也已然褪去了往日的柔美,變得更加富有攻擊性,當然,依舊是無與倫比的英挺,簡直令人窒息。

他就像是被鍛造而出,只供人觀賞的藝術品。

任何想要染指的人,都會犯下滔天大罪。

我覺得,站在這樣的距離,隔著屏幕這樣觀賞他,似乎才應當是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關上了電視,感受著自己的心跳,發現並沒有變快,身體也沒有任何異樣,

我可以回都城見我老媽了,我這樣想。

作者有話說:

存稿要沒有了,然而考試還有一周才結束,苦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