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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最後的幸存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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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宕抓了喪屍回來, 左右找了一圈沒看見人,等了許久才等來抱著孩子回來的安疏三人,連忙拎著兩只五花大綁的喪屍迎上去, 納悶道:“安姐,謝哥,博士,你們幹嘛去了?這孩子哪來的?”

謝君寧:“生的。”

許宕:“!”

他驚悚地看向在場唯一的女性安疏。

安疏:“……”

謝君寧覺得他簡直傻出新高度:“路上撿的——把你手上那倆玩意兒拿遠一點,臟死了。”

許宕連忙拿遠了些:“那我把他們放哪兒?”

安疏看了一眼謝君寧:“應該是……用不上了。”

許宕傻眼:“啊?!”

“用得上。”謝君寧淡定地瞥了他一眼, 因為心情舒暢了許多, 也沒有先前那麽看他不順眼了,擡了擡下巴, 示意道,“扔地上吧。扔遠點。”

許宕不明所以, 依言而行。

兩只喪屍仿佛感受到了什麽,剛剛還在瘋狂掙紮, 現在卻低著頭瑟瑟發抖。

扔到半空時還未落下, 只聽“嘭”地一聲巨響, 血花滿天飛舞。

謝君寧收回手,撚了撚指尖, 嫌棄道:“二級喪屍,精神力真難吃。”

安疏淡定地退了兩步, 聞言轉頭問:“吃?這些可以做你的食物?”

梁博士則註意到:“你能分辨出它們的等級?”

許宕興奮道:“精神力是什麽?聽上去好酷,還能吃?!”

三個人的關註點各不相同,卻又殊途同歸,總得來說, 謝君寧爆了兩次屍, 用精神力壓制它們, 也是以它們的精神力為食物,甚至能吃出精神力不同。

第一次那幾只喪屍是三級,許宕抓的這兩只則是二級,都是低級,謝君寧壓制得很輕松,每吃掉一份精神力,他就能感覺自己的身體敏銳度也上調了一些——雖然微乎其微。

對於這件事,大家基本都保持著利大於弊的觀點,畢竟這就相當於隊伍裏除了有異能的許宕,還有一個能夠壓制喪屍的大bug,甚至能升級。

安疏也為此松了一口氣,除了謝君寧對想要咬她一口這一點始終抱著奇怪的執著以外,其他方面都表現得很理智正常。

“撿回來”的小貝,幾個人圍在一起為她的名字爭論了許久,最後由安疏拍板決定,幹女兒名字就叫“謝貝”。

梁博士和許宕面面相覷,心想沒參與討論的謝君寧簡直撿了個大便宜,然後嘆著氣,一個去燒菜,一個去做研究了。

等人散了,謝君寧才拿著剛泡好的奶粉遞過去,看了眼她懷裏小家夥洗幹凈後粉嫩嫩的臉蛋,雖然並不是很感興趣,卻並不妨礙他取笑道:“安警官怎麽給自己女兒取我的姓?”

安疏淡定地把奶粉瓶從他手裏搶過來:“你想分手?”

謝君寧:“……不想。”

安疏:“你不想當她爸爸?”

謝君寧:“……也不是。”

安疏低頭看孩子抱著奶瓶喝奶:“所以她跟你姓怎麽了?”

謝君寧:“……沒怎麽。”

安疏知道理直氣壯還嘴了,不好逗了,哎。

三天後,c區基地搜救隊終於搜尋到這處仿佛被遺忘的小酒店,詢問他們要不要去基地居住,基地提供免費住宿,異能擁有者吃穿全免。

在不知道哪一天國家支援才會來的如今,c區基地的確是個好去處,只是前幾天謝君寧被咬正昏睡著,如今醒了,卻變成了半喪屍的狀態,如何進去還是個問題。

謝君寧聽完安疏的憂慮,訝異地揚眉問:“我沒和你們說過嗎?”

安疏:“說過什麽?”

謝君寧擡手,指尖電光流竄,笑意盈盈道:“我也有個異能——喪屍好像基本都有異能,只是看異能的強弱罷了,弱的一般看不出來有異能。”

安疏:“……”

這麽重要的事不早說!

她氣得三個小時沒理謝君寧,三個小時後,哇哇大哭的小貝看見謝君寧,終於破涕為笑。

安疏被謝君寧一起按進懷裏,悶到臉紅。

謝君寧道:“我突然覺得有個小孩兒也挺好的……你說對吧小貝?”

小貝已經認識他了,聞言扣著小手盯著他咯咯地笑,眼珠子又黑又漂亮,雖然沒聽懂她老爸在說什麽,卻笑得相當捧場。

謝君寧原本對收不收養這個孩子是無所謂的。

上一世他們也曾經談過關於孩子的問題,謝君寧對於血脈存留並不在意,在他眼裏,只要安疏一直在他身邊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甚至於他抵觸去思考:

未來會有另一個人占據安疏長達至少十幾年的精力去關註照顧。

只要想想就覺得受不了。

他是個自私的人,一旦這件東西已經完全屬於自己,他無法接受任何部分失去。

然而安疏和他說過,她想要一個孩子,也不理解為何謝君寧如此反對,想要他給一個理由。

謝君寧以為她很想要,最終無奈屈服。

但也許是因為他和安疏本來同生一魂,因此孕育子嗣十分艱難,為此特意去醫院檢查過,兩個人都沒有問題,但就是生不出來。

最後安疏便只好放棄。

他隱約能猜到這輩子大約也是這樣的結果,同意安疏收養這個孩子時,他在心底說服自己,這樣只是為了讓安疏這輩子不要再執著於子嗣問題,因此對這孩子的態度一直不鹹不淡。

他忽視安疏分在孩子身上格外多的目光,控制心底燎原的妒火和病態的占有欲。

他以為他在和另一個人分享安疏的好,所以不甘的心從未停止過跳動。

然而此時又忽然想明白了。

孩子又怎麽了?要養的話,隨她的意思養就好了。

安疏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幾人商量了一番,很快決定去c區基地居住。

聽說這回上門的四個人一個是身手不凡的刑警一個是醫學大拿的博士,還有兩個異能者,基地特意派出一位高層人物來給他們介紹基地,帶他們去分配的居住地。

“咱們這裏只要勤快肯幹活,不白吃白住,都有安身之處,像前幾天突然跑到我們這兒來的那個大明星,幹什麽不好非要去處心積慮地勾引人,敗壞風氣,哪有不勞而獲這麽好的事,這不,今早小組出任務,她竟然為了自己活命拉了個隊友墊背,被我們基地趕走了,也是活該,以後是死是活都是她的命了……”

這人邊走邊說,倒是講了許多意想不到的事,比如百合的下落。

許宕對此沒有任何感受,其他三人就更不可能同情她了。

貪小便宜自作聰明的人,到哪裏都混不下去。

c區基地很大,而且隨著擴建越來越寬廣,分配給他們的是棟兩層小洋房。

這裏的制度規定是包住宿,但吃喝各憑本事,住的地方也因為能力大小而分配,沒有能力的人哪怕住進好房子裏,不過幾天也要卷鋪蓋走人。

這裏說的“本事”包括但不限於打喪屍、搜救幸存者,想過得好還有很多辦法,比如制作一些手工用品換吃的,或者其他的以物換物,只要想,方法總是有的。

因為上層有梁博士認識的人,跟著負責人來了一趟他們住的地方,請他回去做疫苗研究,梁博士同意了,被接走時謝君寧親自送他出門,把那兩張資料還給了他。

“博士,這裏留著你的房間,您願意的話,隨時可以回來住。”

梁博士笑著點頭,收下那兩張曾經寄托給謝君寧、如今又物歸原主的紙:“你先前跟我說,我們都會活下來……我原本不信,現在我信了。”

“處於各方面考慮,你的事我將做成例報上表。但不會暴露你的存在。”

打喪屍現在對謝君寧來說就跟玩游戲一樣簡單,入住第二天他就一個人出去,傍晚回來時滿身是血卻毫發無損,然後告訴c區基地負責人,他把c區最難清理的那條商業街清理幹凈了,便面無表情匆忙趕回去洗澡。

安疏接到滿臉欣喜激動的c區基地負責人時還有些疑惑,負責人凝重又充滿敬意地拿來了一大堆食物,足夠他們幾個人吃半個月的。

等她把人送走,一擡頭,果然看見謝君寧扶著扶手站在二樓的樓梯邊。

他穿著黑色T恤和長褲,頭發還沒吹幹,架著副金絲眼鏡,膚色白得近乎透明,模樣斯文清雋,與安疏對視上後笑起來:“看我幹什麽?”

安疏一邊上樓一邊道:“他們說那條街上有一只吞噬同類的喪屍,已經到高級了,那裏喪屍數量又不少……你怎麽一個人解決的?”

“不是一個人解決的。”謝君寧眨了眨眼,看著她走上來,“我遇見了你那位隊長,合作了一把,他沒來c區基地,聽說a區那邊也有基地,他回a區那邊了。”

聽到徐陽的消息,安疏楞了一下。

謝君寧貼心道:“放心,活蹦亂跳的,看著十天半個月都死不了。”

安疏慢慢點點頭,沒再多問:“小貝呢?”

謝君寧瞇了瞇眼:“這就完了?”

安疏不解:“什麽?”

謝君寧道:“我立了這麽大一個功勞,接下來至少十天都不用擔心吃喝了,你只關心徐隊長如何,卻沒想到該獎勵一下我?”

安疏退了一步,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她懶得跟謝君寧理論關於“關心徐隊長”這件事,反倒鎮靜道:“……說的對,那你要什麽獎勵?”

謝君寧擡手點了點自己的唇角,膚色變白夠,他的唇色也顯得更加冷淡起來,他又戴著金絲眼鏡,不笑時總給人一種禁欲的意味。

他說:“你親我一下。”

安疏果斷道:“不要。”

謝君寧動作一頓:“為什麽?”

安疏微笑:“我記得某個人昏睡過去前,好像還威脅過我要我給你陪葬。”

謝君寧:“……”

安疏面不改色道:“你現在已經變成喪屍了,誰知道會不會突然發瘋咬斷我的脖子?我可不敢賭。”

謝君寧:“……”

他嘆了口氣,伸手摟住安疏的腰:“怎麽還翻起舊賬來了?”

安疏不慣著他,反問:“你能威脅我,我難道連個舊賬都不能翻?謝醫生,獨裁專制是會被革命推翻統治的。”

謝君寧笑了:“好的,我知道錯了。”

“錯哪兒了?”

“如果知道我死不了,我不該說出那些話,也不該嚇到你,”謝君寧附在她耳邊,鼻息清淺拂過耳畔,嗓音低啞,“但我不想騙你,你要知道——如果我死了,必要拉你共沈淪。”

“誰也跑不掉,誰也不能跑。”

安疏楞了一下,氣極而笑:“你這是認的什麽錯?”

謝君寧微笑道:“我本性惡劣,就是如此,你說過不要我騙你,所以我不騙你。諾言再甜蜜也不如一句實話來的更好,不是嗎?”

安疏頓了幾秒,低聲道:“瘋子。”

謝君寧聽不出她的情緒,收緊小臂將她往懷中摁,一邊不緊不慢地問:“瘋子你就不喜歡了?”

安疏翻了個白眼:“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哪怕是說句好聽的,哄我也沒什麽關系,誰知道你張口就是拉人一起去死?你有點戀愛細胞嗎?”

謝君寧從善如流地改口,證明他的戀愛細胞相當多:“好吧,我錯了——因為我已經喜歡你,喜歡到無法割舍的地步了,這是情不自禁的肺腑之言。”

“能請求安小姐的原諒嗎?”

安小姐拍了下他的胳膊:“油嘴滑舌。”

她轉身要走,又被謝君寧拉住。

“又怎麽了?”

謝君寧盯著她,眼神有些委屈:“真的不親一下再走嗎?”

安疏眨了眨眼:“小貝該醒了,見不到人會怕的。”

“沒事,”謝君寧將她拉回來,抵在走廊的墻上,目光一點點順著她的五官下移,聲音也隨之低下來,“許宕看著呢。”

安疏:“……所以你是早就準備好了,在這兒等著我呢?”

謝君寧眉眼帶笑:“真聰明。”

安疏微微偏過頭:

“……那就快點。”

快是不可能快了,反正許宕等了半天,抱著剛醒過來不哭也不鬧十分乖巧的小貝往外看時,不到三秒就默默退了回來。

小貝在他懷裏咿咿呀呀,仿佛在疑惑他為什麽又不出去了。

許宕牽著她的小手玩,自言自語道:“小貝啊,你爸爸媽媽太不厚道了,還是哥哥陪你玩吧。”

S市斷了網封了城,外面的消息傳進來時並不樂觀,遲遲未到的特警部隊中途被感染,如今不止S市,全國未曾被感染的城市屈指可數。

謝君寧得到消息,他這一世的父母死在了國外。

當災難來臨時,人類的反抗便顯得異常弱小。

好在他和這一世的父母感情不是很好,聽到消息也沒多大波瀾,倒是安疏怕他難過,一直和他聊天想要分散他的註意力。

謝君寧卻並不在意:“不用這麽小心翼翼。我原本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聽到這話的安疏看了他一會兒,隨後伸手主動牽住了他:“誰說你孤家寡人?”

已經能勉強坐起來的小貝同學也懵懵懂懂地把小手搭了上來。

謝君寧反手牽住這一大一小,無聲笑起來。

他原來不懂,現在才明白,怪不得有人會留戀這樣的人間。

有一個愛的人還在這個世上,這個世界都在他眼裏似乎都變得美好起來了。

他第一次心想:有安疏在的日子,哪怕生活並不安穩,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人類是一種很頑強的生物——

距離病毒爆發過去三個月後,有幸活下來的幸存者們已經相互扶持著建立了一個又一個基地。

新的高樓大廈重新在廢墟上立起。

一個時代的消亡,代表另一個時代重啟。

新的秩序在重組。

“逆境才能激發潛力。”

安疏拿著謝君寧做的風車在逗小貝,聞言頭也不回,“過了這一回,人類要麽越來越強大,要麽越來越弱小。沒有第三種可能。”

他們在c區基地這棟小洋房紮了根,基本每月三人輪流出去做一次任務,生活過得還算不錯。

這回輪到許宕出去做任務了。

他的異能越來越強大,也是因為他,相關研究的專家才發現異能也能進化,而他進化的速度相當之快,兩個月時間,已經是基地榜上有名的強者了——

沒錯,原男主的亮點,就在於他的異能強大。

謝君寧上一次出去遇見一只真正的高級喪屍,第一次身上掛彩,意識到他吸收了許多低級中級喪屍的精神力後,大約也升級到了高級。

將這只喪屍殺死之後,謝君寧的卡在瓶頸的精神力再次突破了等級,此後沒有再遇見過能壓制他的喪屍。

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他現在的身份,那在喪屍中,他就相當於喪屍皇的存在。

謝君寧可不想被當做標本提供別人研究,身體特征也從沒有讓人發現過,每次出任務都用的是安疏的名義,因此如今的基地,公認排行第一的是安疏,第二才是許宕。

當然,許宕現在把他們當哥哥嫂子,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謝君寧靠在沙發上,接過她的話,順口問:“你覺得是哪一種呢?”

安疏聞言默然,片刻後才轉頭望向窗外。

東邊太陽緩緩升起,晨光撒落散在神州大地每一個角落,白晝如同要焚盡黎明前的最後一抹黑暗。

很久,她才慢慢笑了笑:

“第一種。”

她相信她的國家,相信她所守護的國民。

即便她如今已經不再是警察,那枚警徽依舊被她放在床頭櫃的最深層,陪伴她度過以往數十個日日夜夜,也同樣將伴隨她走過今後的年年歲歲。

很多次出任務,她也都順手救過一些人,這些人後來也陸陸續續對他們表達過感謝。

她努力向謝君寧證明,這個世界並非他看到的那樣黑暗,人世間的美好也有很多種,聽到自己救下的人一句熱淚盈眶的感謝,就已無悔此生。

她從未辜負這個職業,未曾辜負任何人。

這已經足夠了。

旭日東升,既是新生,也是希望。

人類未絕,希望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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