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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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幹什麽?生怕她們不知道我來了南餘灣嗎?”

徐井舜跟著戚夕她們來了南餘灣,看到她們去找了曾經的故人,他心裏的計謀還沒成型,差點就被愚蠢的手下壞了事。

剛剛他正在不遠處窺視祈喬和徐秀芝聊天,正聽到關鍵處,持槍的手下突然走火直接把祈喬家廚房玻璃打碎了。

不幸的是,廚房恰好有一老頭看到了他們,徐井舜之所以這樣肯定,是因為他和那老頭遙遙對視了一眼,從對方對那個眼神來看絕對已經發現他了。

幸運的是,那老頭非但沒有揭穿他們,反而假裝沒看見,甚至把司魚院的人都打發走了。

徐井舜望著老人的背影,壓低聲音道:“等會兒司魚院的人走後,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沖進去活捉了徐秀芝,哪怕用點藥或者嚴刑拷打也要問出當年的事情來。”

手下問:“可是祈喬在這裏也留了人,我們要和他們正面起沖突嗎?”

“祈喬已經把想要問的都問完了,這所空宅子毫無用處 ,司魚院就算留了人把守這裏,也數量有限,我們的人多,武器殺傷力大,到時候不怕殺不進去。”徐井舜撐著胳膊往下一跳,落到了地上,“一個黃土埋半截的女人,神經抗幹擾能力也不會很強,我們也可以先試試直接幹預她的腦神經……”

·

徐秀芝終於送走了祈喬他們,多年來壓在心裏的事兒也一並跟著清除出去了。

陽光正好,她對未來終於有了積極的向往。

日子還長,雖然她不是真的裴素衣,但她也幫著完成了裴素衣的使命,可以光明正大地安心過日子了。

回到屋內,翟伯端來了一杯咖啡給她,徐秀芝不是很喜歡喝這種很濃的咖啡,她皺眉推拒道:“我現在不想喝。”

翟伯堅持遞給她:“素衣最愛喝咖啡了。”

徐秀芝手一頓。

這麽多年了,這還是他頭一次喊這個名字,她一直以為他雖然癡傻,但總是不願意接近自己,沒想到如今終於接納了,就算被當做替代品,也算比以前有了很大進步。

“好,我喝。”徐秀芝端著咖啡杯一飲而盡,滿嘴都是濃厚的苦味。

這咖啡太苦太苦了,苦得連它本身的味道都蓋住了。

為了抵消嘴裏的苦味,徐秀芝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果,結果手剛伸了一半,胃裏突然一陣劇烈的絞痛。

有什麽東西劇烈的灼燒著她的喉管和胃!

徐秀芝狼狽地跌倒在了地上。

她掙紮著打算叫翟伯打急救電話,可是她沒有力氣去做這些了。

翟伯雖然神智不清,但一些日常的瑣事還是可以處理的,應該,應該……會找人救命吧。他那麽關心自己,平時劃破個指頭都會火急火燎地去找創可貼……

好巧不巧的是,徐秀芝剛嘔出一大口血,疼的翻身的間隙,她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翟伯。

對方眼神清亮,面容嚴肅,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後捧起了另外一杯咖啡。

“不要!對……不起。你不要喝!”

最後一刻,徐秀芝七竅流血,彌留之際,她看到翟伯放下空杯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半小時後,祈喬收到一條緊急電話——南餘灣老宅被徐井舜的人攻占了。

祈喬起身:“扣下他,別讓他走了!”

還沒吩咐完,另一條急電又到了。

翟伯和徐秀芝死了。

一個躺在客廳,另一個背對著她,獨坐花園的小椅上,走了。

祈喬追回上一條指示,改口道:“不用活捉,直接……”

戚夕看到祈喬的眼神,無聲點點頭。

從血緣關系上來說,她不承認徐井舜,哪怕知道自己的基因一部分來自於他,她也不會去嘗試著原諒他。

從同事關系上來說,她曾經和他共事於韋欣,兩人卻也沒什麽過多的交集,她不會給他求情。

祈喬補上下半句:“直接擊斃。”

胡樓對祈喬說:“兩位不是被徐井舜殺的,據說她們是因為喝了毒性很烈的藥劑……那藥劑是早些年的特科院制造出來的,一般用於制藥業和工業,很少有人拿它自殺,這東西放個好些年才能發揮毒性,沒人能在保存得當的情況下讓它產生毒性,還把藥量控制得這麽精準。”

戚夕聲音不大,但足以讓胡樓嚇出一身白毛汗,她說:“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這兩條人命都得他來抵。”

戚夕自從做了委員會的會長,大小事情都公正嚴明,哪怕是覆雜一點的事情也都要盤查清楚再論罪,像現在這樣直接給人往頭上扣帽子的行為還是第一次。

祈喬眼神覆雜地看向她——韋欣去世這件事對戚夕產生了不少的沖擊。

剛開始戚夕還能把仇恨寄托在徐井舜身上,可是她卻收到了韋欣是自盡的消息,而且這還不算完,不久前她又得知了韋欣不是什麽完美受害人,弄不好還是什麽罪魁禍首。

這種事情,祈喬沒辦法安慰她,只能看她自欺欺人地轉移情感。

徐井舜罪大惡極 ,單拎出任何一件都夠他受的,如今此人自投羅網,正好借著此事把他解決了。日後去特科院工廠舊址的時候也更方便。

因為要去探望路彥和覃殊淮,所以戚夕和祈喬並沒有走遠。

南餘灣地方不大,司魚院的人很快就控制了交通要道。

所有離開南餘灣的車輛人員都會受到嚴格的排查,徐井舜帶的那些自願追隨他的餘孽一個都沒能跑掉。

當天晚上的時候,祈喬帶著戚夕趕回了家中。

戚夕一直在不停地咳嗽,一開始祈喬以為她只是單純地受了涼,夜半時分,祈喬披著毯子去煮了壺水。

再回來的時候,戚夕已經昏睡過去了。

“起來吃個藥再睡。”祈喬托著她單薄的背,把人摟在懷裏,“明天給你請假休息一天,不要擔心其他的事情,吃完藥再好好睡。”

戚夕腦袋一歪,柔順的長發自圓潤的肩頭灑下,她無力地靠著祈喬:“我剛剛做了一個噩夢,夢裏下著大雨,很多人哭著……要我償命。”

戚夕說話聲音很低很低,幾乎讓祈喬懷疑她只剩下了氣音。

就是這麽簡單一句話戚夕都說不完,她話說一半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祈喬皺著眉頭,一下一下給她順著呼吸:“別想了,晚上最容易情緒敏感,挨到天亮再說,先睡吧。”

“我沒辦法去怪韋欣,也找不到什麽人給她報仇,因為我就是那個造成禍患的引線,人魚這些年遭受過的種種不幸,多少都是借著人類的名義用在了這個‘雙魚’實驗上。”戚夕手指緊緊抓住祈喬的衣袖,情緒有些崩潰,“可是……就算我血統高過旁人,又有什麽用呢,她們心心念念的雙魚是個廢物,其實大家都知道,只是這些年沒人跟我當面說而已,那些人魚代表們,和委員會有關的氏族家主們,他們也很失望吧。”

“怎麽還自責上了?”祈喬語氣溫柔,“如果你是廢物蛋,你要那些老東西怎麽有臉活著,他們成天就知道四處指點,殊不知自己才是那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你為委員會做出的努力……不,是你對東守抑組織做出的貢獻,明眼人都看著眼裏,不然大家也不會選你做五大席之一的,你已經很棒了,我在你這個歲數的時候還只是個和廖向明頂嘴的家夥。”

祈喬對待戚夕非常耐心,不比平時在司魚院時的暴脾氣,她在她面前展現了全部的溫柔,就這樣哄著哄著,她一低頭,終於看到戚夕睡著了。

“戚夕,晚安。”

祈喬輕輕吻上她額頭,不帶任何□□。

這段時間,整個社會都顯得有些焦躁,上頭給東守抑等組織施壓,而特科院和特醫院也和祈喬她們合並成了一回事兒,幾方壓力和責任沈沈地壓下來,如今情勢這麽嚴重,沒一個人會輕松好過。

不只是戚夕,祈喬也有些難捱。

她輕輕闔上門,披著外套在書房打開了電腦。

等一杯熱水都完全放涼了,窗外也亮起了白,祈喬端著杯子在窗前站了許久許久,許久之後,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給小陳打了一通電話。

今早有一場嚴肅的重大會議要開,祈喬為戚夕做好早飯,又在桌上留了藥和紙條,這才匆匆去了會場。

剛上車,祈喬一拿到文件就頭疼了起來——今年的舒緩精神藥劑需求量直接翻了三倍,負量態值超出國際紅線不知道多少,因為突破精神閾限直接或者間接受傷的人又突破了歷史峰值。

祈喬屈起食指按壓著太陽穴:“沒有一件好消息嗎?”

正要報告壞消息的小陳從善如流地換了個說法:“有。”

祈喬:“說。”

小陳斟酌著開口:“經過權威專家組的預測,特科院舊址的危險因素已經基本排除了。”

“權威專家?預測?基本排除?”祈喬失笑,“用詞真是嚴謹啊。”

舊址工廠就像一個遠古上神傳下來的寶盒,誰也不知道打開之後放出來的到底是為禍世間的妖魔還是救苦救難的神仙。

“可是現在的情況不能更糟了,不是我樂意賭一把,而是沒得辦法了。”祈喬嘆氣,“通知相關部門,準備去看看這只薛定諤的貓吧。”

其實專家們的原話是“如果運氣好的話,危險或許已經不是非常大了,當然建議還是再讓它被塵封幾年,然後再去打開”,小陳沈默片刻,決定提醒一下祈喬。

“司長,非去不可嗎?我們不是還有人魚委員會的幫忙嗎?她們……”

祈喬拒絕:“不能抓著一只羊使勁薅啊,我家那位壓力也很大的。”

小陳立刻道:“好,我馬上替您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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