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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花露水和烤饃片 縣裏張貼了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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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裏張貼了告示, 說是有人~販~子逃竄到船營縣,讓百姓們看住家裏的孩子,別讓孩子落單, 給人~販~子可乘之機。

這個消息一出, 一時之間,縣裏百姓人心惶惶。來寶月家買東西的小孩子都少了, 全被大人拘在家裏不讓出門。

吳嫂子每天除了賣包子外,還要接送兒子上下學堂。每天忙叨得腳不沾地, 但也沒影響她到處收集八卦。

小石頭上的學堂離家還挺遠的, 平時都是街上的孩子們一起結伴上學堂。去學堂的路都是寬敞的大路, 路邊都是人, 大人們從來沒擔憂過孩子上下學堂的問題。

而現在除了年紀大一些的半大小子外,像小石頭這種還處於啟蒙階段的小孩子, 上下學堂全都有大人跟著。

能被送去學堂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家裏的寵兒,現在這種時候, 大人們自然是緊張家裏的心肝肝,就算是家裏再忙, 也會抽出時間接送孩子。

因為接送孩子, 吳嫂子的交際圈終於出了船廠, 走向全縣了。吳嫂子除了關註自家兒子同窗的爹娘們, 還替寶月關註了一下她那不靠譜的公爹周秀才。

縣裏的學堂離縣衙都很近, 因為這些學堂都是縣裏修建的。縣衙又把這些學堂租給想要辦學的先生們, 租金很便宜。只要有秀才功名在身, 都可以來縣衙租賃學堂。

除了家裏請得起先生的學生外,縣裏的孩子和周邊村子裏的孩子基本都在縣裏的學堂讀書。

一個學堂配一個院子,學堂間間隔一丈遠, 互相之間不影響。現在縣裏的十間學堂都被租賃出去了,辦學的先生中,有九個秀才和一個舉人。小木頭那個不靠譜的爹周秀才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小石頭的先生不是周秀才,而是一個上了年紀的陳秀才。陳秀才收的束脩最少,所以只求給孩子啟蒙的大人,基本都來找陳秀才。陳秀才辦的學堂基本年年都能招滿學生。

周秀才雖說當爹不靠譜,但長得實在具有蒙蔽性,而且身上還帶著讀書人的氣質。再加上當年周秀才考秀才時僥幸考了個案首,所以也有好多孩子拜在他的門下。周秀才辦的學堂基本也年年都能招滿學生。

現在農家地多,縣裏招工的地方也多,只要肯賣力氣,基本上很少有窮得吃不上飯的人家了。

手裏有餘錢了,自然也就重視教育了,所以來學堂讀書的學生也越來越多。剩下幾位辦學堂的先生也都不差學生。

那些無法給富裕人家孩子當先生的秀才們,也想著辦學堂,分一杯羹,只可惜學堂都被租賃出去了,他們只能另謀生路了。

寶月怎麽也沒想到,縣裏竟然這麽多秀才,自家鎮上出一個秀才就已經很厲害了。船營縣作為松江府第一富裕縣,果真不是吹的。

最讓寶月想不到的是,辦學堂的孫舉人竟然是自家大客戶孫氏的親大爺。有個舉人當大爺,竟然也要親自下廚做飯,難道是下嫁了?

不過寶月跟孫氏還沒熟到互相打聽家世的地步,所以寶月就老老實實地把即將溢出的好奇心又按回去了。

縣裏一些年紀小的、想要考取功名的秀才也會拜在孫舉人的門下。不過他們不在學堂讀書,只不過是在有問題的時候來請教一下孫舉人,或者寫了文章,拿給孫舉人看,讓老師指出不足之處。不過這些秀才們的束脩全都是一文不少地付了。

家裏有錢的人家,在孩子五歲的時候,就把孩子送到孫舉人門下啟蒙,一學就是好多年,有不少人都已經考上了秀才。

孫舉人的名聲很好,不少外縣的人也慕名而來。所以即使孫舉人的束脩很貴,但是依舊年年招滿,不少人走後門都進不來。

按理說,都考到舉人了,大部分人都是想要更進一步,進京趕個考啥的,中了進士可就能當官了。

孫舉人也曾經上京趕考過,但去過一回之後就再也沒去過了,第二年就租了個學堂,安心在縣裏辦學堂教學生,靠著縣裏給的補助和學生的束脩過日子。日子過得很是富裕。

寶月挺佩服孫舉人的,只去了京城一趟兒,就認準了自己的定位,不再浪費錢財趕考,反而非常務實,舍下身段開學堂,現在備受尊重。

松江府本就不是啥學術氛圍濃厚的省府,讀書人少,讀書厲害的大儒更是一位都沒有。

孫舉人通過的鄉試也只是個省級考試,跟他競爭的人都是松江府的人,他都沒有拔得頭籌,更別提跟進京趕考的人競爭了。

能進京趕考的考生可都是全國各地的拔尖人才啊。跟這些舉人競爭進士名額,難度可想而知。

縣裏雖然會資助舉人進京趕考,但是錢數有限,船營縣也沒有特別有錢的鄉紳,孫舉人自然也得不到有錢人的資助。

對孫舉人這種小戶人家出身的人來說,與其考取功名,還不如在家辦學堂搞錢來得暢快。

其實寶月那不靠譜的公爹也眼饞孫舉人賺的束脩,曾多次嘗試考取舉人,可惜才疏學淺,饒是在松江府這種讀書人少的省府,依舊沒成功中舉。

年歲漸漸大了,周秀才也折騰不動了,這才歇了心思,安心教學。但是卻沒有死心,想要讓兒子們繼承他的衣缽,繼續考取功名。當然,這些被周秀才寄予厚望的兒子們中不包括小木頭。

不過松江府近年來人才輩出,秀才可不像早些年那樣好考了。周守義和周守禮兩兄弟都嘗試過好幾次了,依舊沒有成功考中秀才。

周守義如今已到成婚的年紀了,再不找媳婦,就挑不到好人家的閨女了。

陳氏本打算在大兒子考中秀才後,幫他張羅個家境富裕的媳婦。現在周守義沒中秀才,還沒有其他收入,一點養家的能力都沒有,就算長得還不錯,但也不是老丈母娘眼中的好女婿人選。

陳氏一度想要跟孫家攀親戚,還曾求娶過孫氏的娘家妹妹,不過沒成功。

家境富裕的媳婦是找不到了,陳氏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算給大兒子找個娘家家境殷實的媳婦。

“小石頭的先生陳秀才,不會就是陳氏的爹吧?”寶月跟小木頭都不喜歡提周秀才家的那些破事,寶月更是對那戶人家一點興趣都沒有,這些年,寶月還真就不太清楚後婆婆陳氏是啥出身。

“那可不是,不過好像有點親戚關系,你那後婆婆,應該是陳家的旁支,跟陳先生有點七扭八拐的親戚,但倆家好像沒啥來往。”才短短三日,吳嫂子就已經比寶月這個當兒媳婦的,還要熟悉周秀才一家了。

寶月一聽陳氏的家世沒這麽“顯赫”,頓時松了一口氣。寶月還想靠著自己跟相公的努力,超過老周家呢,這陳氏要是個大戶人家出身,自己得猴年馬月才能攆上啊。

聽到不靠譜公爹開的學堂招滿了人,寶月心裏挺不好受的。這種人竟然也能為人師表,可別把國家正在綻放的花朵們給教蔫吧了。

因為家裏搟面皮的買賣比較火爆,寶月已經把糕點類的吃食都停了,現在鋪子裏除了用來下酒的花生和黃豆,就只賣泡泡水、臭豆腐和搟面皮三樣吃食。

聽到公爹一家日子過得還不錯,寶月這個鬧心啊,忍不住想多賺點錢,趕緊過上好日子,讓公爹後悔,讓後婆婆眼饞。

即使夏日如此悶熱,寶月依舊幹勁滿滿的。

雖說幹勁滿滿,但確實也要考慮一下天氣,不能做那些擱不了幾天的吃食,寶月思來想去,打算做烤饃片吃。

烤饃片當初在“新世界”著實風靡過一陣,不過等大家意識到烤饃片就是把饅頭片烤幹後做成的,再加上又有了新的零食出現,烤饃片才漸漸失寵了。

寶月也不確定烤饃片到底能不能風靡,不過家裏賣的小米鍋巴也曾暢銷過,照理說烤饃片應該也會有人買吧。

寶月家沒有那麽多調料,只打算做椒鹽口味和帶著蔥味的椒鹽口味的烤饃片

寶月從菜園子裏掐了一把蔥葉,洗幹凈後把水分控幹,然後放到了烤窖裏烘幹。烘幹後直接用小石磨將幹蔥葉磨成細末。

寶月家的小石磨雖然一次磨不了太多的東西,但卻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多小量的東西都能研磨得細細的。烘幹的蔥葉被磨得細碎,聞著雖然有蔥味,但卻不刺鼻,非常符合寶月的預期。

寶月蒸了一鍋玉米面和白面二合面的長方形饅頭,晾涼後切成片,在饅頭片上刷上雞蛋液,然後撒上椒鹽和幹蔥碎,放在烤窖裏烤。

寶月烤了三窖之後,就完全掌握火候了,第四窖就可以直接拿到鋪子裏賣了。作為實驗品的三窖烤饃片成了小木頭的零食,小木頭吃了十來片後,又拿了五六片去戰船廠吃。

見相公那個讒樣,寶月這回沒打趣他,最近天熱不愛動彈,確實好久沒做小零食了。

寶月把烤饃片放在鋪子裏賣,一文錢兩片,不少不差錢的老客戶見了新鮮玩意,都買了兩片嘗嘗,寶月就用蘇子葉給客人墊在手上,可以讓客人邊走邊吃。

寶月家賣吃食用的都是木制的食品夾子,這樣就可以不用手跟食物接觸了,讓客人看著也舒心。

寶月在鋪子的窗戶上安了紗窗,來客人了才會打開紗窗,鋪子裏放了兩盆薄荷,用來驅趕蒼蠅和蚊子。寶月還用艾草和薄荷做了一款花露水,時常往鋪子裏撒一些,驅趕蚊蟲特別有效。

賣吃食的鋪子最容易招蒼蠅了,寶月家的鋪子裏卻一只蒼蠅都沒有,給人的感覺就非常的幹凈,再加上花露水醇厚的味道,聞著就讓人靜心。這也讓客人對鋪子的好感度飆升。

花露水的做法特別的簡單,就是把艾草和薄荷放在鍋裏煮,把煮艾草和薄荷的水過濾出來,加上白酒,就算制成了。

其實要是有金銀花,花露水的驅蚊效果會更好,味道也會更香,可惜這邊實在不產金銀花,寶月也舍不得花錢買。

寶月每次做花露水都會做一大罐子,到處撒,哪怕去葡萄架下乘涼,就要撒上半碗的花露水,相當的鋪張了,就怕有蚊蟲咬到寶貝兒子。

吳嫂子每次見寶月這麽撒花露水都忍不住心疼。吳嫂子從寶月手裏得了一小罐的花露水,用得別提多精細了,只拿來往家人露肉的地方塗抹,還不敢塗抹太多,生怕一不小心用光了。

今年也不知是咋了,天熱得特別快,雨水還少,寶月家的菜地每隔三五天就要澆一次水。

夏日炎炎,特別容易中暑,為了維系客人,只要來鋪子裏買東西,寶月都會贈送幾片薄荷葉子,讓客人拿家去泡水喝,不光解渴還解暑。

天熱人就容易燥,大熱天的幹活,汗出多了,也容易中暑。鄭大夫的鋪子離船廠最近,船廠裏一有中暑的人,基本都去鄭大夫那裏看病。

最近鄭大夫家的解暑湯劑賣得特別好,從寶月家買的三盆薄荷都被薅禿了。薄荷長得都沒鄭大夫薅得快。

為了繼續賣解暑湯,鄭大夫前兩天又花了四百文,從寶月家買了一株壯實的薄荷。

小木頭每天出門前得先喝一大碗的薄荷涼茶,然後裝一葫蘆薄荷涼茶、一葫蘆泡泡水和一葫蘆涼白開。每天要帶三葫蘆的水才勉強解渴。

小木頭見工友們一個個被熱得暴躁,實在不忍心,也為了給工頭留個好印象,就從家裏拿了一盆薄荷,放在了食堂,專門讓工友們泡水喝。

不過戰船廠裏有三個好占便宜的人,趁人不註意偷摸薅了薄荷葉往家裏帶,把薄荷都薅禿了。小木頭見狀,也不阻止也不氣惱,只做不知道這事。

不過小木頭不惱,不代表別人不惱,尤其是喝慣了薄荷葉泡水的男人們,突然發現薄荷葉被薅禿了,自己只能再喝那些沒滋味的井水時,大家都不樂意了。

天氣熱,人就愛暴躁,尤其是這些男人還都處在血氣方剛的年紀,自然忍不了這種事,揪著偷薄荷葉的三個人的衣領子,讓他們掏錢再買一盆。

小木頭家的薄荷葉是往出賣的,小木頭早就傳得全廠都知道了,小木頭就是等全廠都知道了,才把薄荷拿到廠子裏來了,想要摘薄荷葉的,一般都要先跟小木頭打聲招呼。船廠凡是喝了薄荷水的人,基本都承著小木頭的人情呢。

小木頭都已經無私奉獻出一盆薄荷了,臉再大的人也說不出讓人家再奉獻出一盆的話。不過免費的薄荷喝不到了,那就讓偷薄荷的人花錢買唄。

這三個偷薄荷的人,本就是廠子裏出了名的小氣鬼,大家都挺煩他們幾個的,不跟他們仨來往。他們仨就只能聚在一起了。

戰船廠的男人們平時也頂多是看不慣這仨人,還沒到要揍他們的地步。不過這回他們犯了事,大家終於逮住機會可以好好收拾他們幾個了。人多力量大,一大幫人把他們三人圍個水洩不通,不給錢就別想走。

這三人雖然平時愛占點小便宜,但都是個膽小的,被一幫肌肉男圍著,心裏也怕了,就算小氣,此時也不得不掏錢了。

但此時的三人也確實拿不出這些錢,最後,這幾人打了借條,同意等發工錢的時候還。

小木頭收了三人的借條後,第二天就又拿了盆薄荷去了戰船廠。

戰船廠裏的男人們終於又能喝到涼絲絲的井水了,燥氣也消了不少。這三個愛占小便宜的人,也不敢再偷摸薅薄荷了。他們可不想再買一盆四百文的薄荷了。

四百文錢三家分,一人還得一百多文呢。小木頭怕三個小摳因為一文錢打起來,還特意少要了一文,只收三百九十九文錢,這樣他們仨人就每人欠小木頭一百三十三文錢。

本來小木頭只是想賣給工友們點人情,沒成想還賺了一筆,心裏別提多開心了。寶月更是被自家相公的“騷操作”折服了。

不過最近家裏的薄荷移植了好幾株,後院子鵝卵石路兩邊的薄荷都有空缺了,寶月又找了幾棵薄荷小苗,移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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