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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張大丫 “妹子,那個就是張家的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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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 那個就是張家的閨女。”吳嫂子湊到寶月耳邊,用眼神示意。因為最近關系處得好,吳嫂子對寶月的稱呼已經由弟妹變成妹子了。

雖然寶月知道自家相公對張家閨女一點想法都沒有, 但是女人嘛, 總是對那些跟自家男人有糾葛的其他女人帶著天然的好奇心。

寶月順著吳嫂子的示意,擡眼望去, 正好跟張家閨女對上了眼。張家閨女見寶月擡頭看她,非常熟練地沖寶月翻了個白眼。讓寶月有點忍俊不禁。

雖說是閨女像爹, 但這也太像爹了吧。寶月看張家閨女就像在看年輕版的張奎穿女裝。

張大丫頭上梳的那兩個啾啾像兩個犄角, 而且那個白眼翻得頗得她娘的真傳, 這濃濃地小家子氣撲面而來。

寶月看清了張大丫之後, 是一點吃醋的心思都沒有了。這醋要是吃得下去,那得啥胃口啊。

這張大丫也怪可憐的, 像誰不好,非得長得像她爹,哪怕長得五分像娘, 再好好打扮打扮,也差不多能得個“長得還行”的評價。這長得像爹, 都不知道要咋評價了, 總不能說她有陽剛氣吧。主要是她爹也沒有陽剛氣啊。

所謂一白遮百醜, 這閨女要是像她娘那樣白一點, 也能好看點。可惜膚色又像爹了, 臉上黢黑, 膚色黑的人其實只要皮膚好也能很漂亮, 可這姑娘非要在黑臉上刷一層漂白的粉,而且塗得還不均勻,一塊煞白, 一塊黑白相間,整張臉就像是一個手藝不到家的粉刷匠亂塗亂畫練手的失敗作。

張大丫的梳妝打扮簡直就是一本避雷寶典啊,從上到下,找不到任何優點。寶月實在沒有勇氣再看,生怕再得張大丫的一記白眼。

其實劉氏長得並不差,五官還算端正,就是顴骨有些高。高顴骨的美女也挺多,只不過是劉氏因為性子原因,面相不咋好。所謂面由心生,尤其是人上了年紀之後,心裏的齷蹉,真的會體現在面相上。

劉氏那面相就是典型的尖酸刻薄相,再加上個高顴骨,這面相簡直絕了。陌生人見了劉氏第一眼,基本就能斷定這個婦人是個難纏、不好惹的。只要人不傻,基本沒人會主動跟劉氏這樣的人來往。

寶月看著劉氏,覺得她這個當娘的是真不稱職啊。劉氏的穿著打扮就很正常,為啥她家閨女就打扮得那麽雷人呢。有點基本審美的人,都不會覺得張家閨女的打扮好看,她這個當娘的難道真看不出來嗎。

“這張家閨女真是劉氏生的嗎?”寶月實在好奇張家母女的血緣關系。

“是啊!咋這麽問?”聞到了八卦的氣息,吳嫂子一臉好奇地瞅著寶月,以為寶月知道了什麽驚人內情呢。

“閨女打扮成那樣,親娘能不管?”寶月實在理解不了張家母女的行為。

“哈哈哈哈哈,我當是啥事呢。張家閨女那臉就是她娘給她畫的。她娘跟她嬸子都覺得挺好看呢。”吳嫂子噗嗤一笑,笑過癮了才跟寶月解釋道。

寶月千想萬想都想不到,張家閨女的那張臉竟然是劉氏親自畫的。不過轉念一想,這畫法好像跟新娘妝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都是臉刷的漂白,眼皮和臉頰上塗得紅彤彤的,嘴唇也要抹得跟喝了血似的。

看來劉氏是親娘了,不是親娘哪舍得把這麽多胭脂水粉都塗在臉上,這得多費錢啊。

寶月至今就只有一盒胭脂,還是成親時高氏給買的。寶月用胭脂用得很省,只往嘴上淡淡地塗一點,畫個咬唇妝。寶月從不用胭脂化腮紅,一是覺得浪費,二是掌握不好度,真的容易化成猴屁股。

“你不覺得醜嗎?”寶月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不是在“新世界”待久了,有點跟自己的時代格格不入了。

“其實我也覺得醜,但是大家都這麽化啊,新娘子不就是這麽打扮的嘛,看看就好看了。”吳嫂子其實也覺得往臉上這麽抹挺醜的,但是人人都這麽畫,她就又覺得可能這樣其實是好看的吧。

人嘛,總喜歡隨大流,就算審美,也愛隨大流。尤其是吳嫂子這種在人群中混得如魚得水的人,那更是得隨大流了

寶月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她們自己覺得美就行,反正不是自家人,愛咋打扮咋打扮吧。

“妹子,其實我一直挺喜歡你這打扮的,你這頭發是咋弄的呢,咋一天一個樣呢,還有你腦袋上的這個布條,瞅著咋就那麽順眼呢。”吳嫂子終於鼓足勇氣,把憋在心裏好久的疑問問出來了。

哪個女人不愛美呢,吳嫂子其實也愛美,只不過是她覺得自己不年輕了,要是像寶月這麽打扮,怕被人說老不正經,所以一直憋在心裏,但心裏還是很向往年輕媳婦這樣打扮的,俏生生的,多招人眼啊。

“等一會兒咱倆回家時,我給你梳一個。”雖然吳嫂子沒說,但是寶月早就感覺到了吳嫂子的想法。

只不過吳嫂子在梳妝打扮這方面一直很保守,買布料做衣服都挑深色的,明明才二十多歲的年紀,楞是把自己打扮得老氣橫秋的。

寶月有時候都想給吳嫂子重新搭配搭配,好不容易長了張可愛的娃娃臉,非要把自己往老太太上打扮,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可不梳,我這麽大歲數了,還臭美啥啊。”吳嫂子趕忙擺擺手。

“你多大歲數?你才二十多歲,人家七八十歲的老太太還知道打扮打扮呢,你這年紀正是花一般的年紀。”寶月跟吳嫂子熟了之後,兩人說話時也常互相打趣。

“你可拉倒吧,還花一樣的年紀,我這是花謝了的年紀,你那才是花一樣的年紀呢,我可比你大十歲呢。”哪個女人不想被誇,吳嫂子被誇得開心,但是嘴裏卻羞於承認。

“那咱倆打個賭,我要是給你弄個頭發,就能讓你瞅著跟我一般大,你明早就買兩勺豆腐腦送我家去。我要是輸了,我明早買三勺豆腐腦送你家去。”寶月知道吳嫂子已經有心思了,就是有點抹不開面子,就拿話激她一下,讓她找個坡下驢。

“我還真不信了,你這手還能返老還童不成,我跟你賭了,今天就把盆送你家去,買豆腐腦我不占你家盆。”吳嫂子也起了勁頭,真跟寶月打起了賭。

寶月跟吳嫂子聊得開心,直接就把張家閨女給拋諸腦後了。也沒有在意刮向兩人的眼刀子。兩人有說有笑地回了家,到家寶月就開始給吳嫂子梳頭發。

其實娃娃臉要想顯得老氣也挺不容易的,不得不說吳嫂子的梳頭“手藝”確實強悍。

吳嫂子在頭發中間分了個縫,然後把頭發梳到腦後,把頭發挽成一個髻,直接用木簪子固定。

吳嫂子這個發型在中老年婦女中有九成以上的受眾,高氏曾經也是這個發型,不過後來被寶月給改良了一下。

寶月根據自家娘親的臉型,把頭發束得高一些,梳成一個丸子頭,留了一小綹細碎彎曲的鬢角,添了不少女人味,讓高氏瞅著年輕了不少。高氏這個發型也被村裏人模仿過,雖然村裏人手藝不咋地,但是丸子頭畢竟是經典發型,咋樣是比原來的老太太頭強不少。

吳嫂子喜歡把頭發梳得板板整整,緊梆梆的,最好能看見頭皮。寶月自然要讓嫂子改掉這個壞習慣,這發型很費頭發啊。但凡是個歲數大的這麽梳頭發,估計要面對禿頭的煩惱了。

寶月也給吳嫂子梳了個丸子頭,娃娃臉和丸子頭簡直是絕配。梳好之後,寶月又在,嫂子的腦頂抓了一把,把頭發抓高。顯得額頭好看。寶月就簡簡單單這麽一梳,吳嫂子整個人真就年輕了十歲。

寶月用燒黑的細木頭條子,給吳嫂子花了個眉,又在她嘴唇上抹了一點胭脂,讓吳嫂子整個人都鮮活了。

吳嫂子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舍不得離開。寶月梳妝臺上的鏡子是小木頭成親前花了不少錢買的,寶月特別珍惜,經常保養,所以照人還挺清晰的。吳嫂子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越看越歡喜,坐在梳妝臺前就不挪窩。

“嫂子,別照了,趕緊上我家廚房把盆拿著吧,我家買豆腐腦也不占你家盆。”寶月打趣吳嫂子道。

吳嫂子笑著嗔了寶月一句,真就隨著寶月去了廚房拿盆。寶月一到下午不是寫字就是打絡子,吳嫂子一般下午都不跟寶月在一起,她下午混得是別的圈子。

今天打扮得這麽漂亮,吳嫂子更是在家待不住了,回家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就找她那幫“姐妹”去了。

“吳家的,你今天咋打扮得這麽妖呢?咋地,你家老吳最近不頂用啦,你這是要爬墻啊。”吳嫂子的姐妹們都是跟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婦人,生了孩子的婦人嘴上就喜歡說點葷的。

“呸,你家老李才不頂用了呢。瞅你這一天天愁眉苦臉的樣,是不是你家老李炕上不出力,把你給憋著了。”吳嫂子可不是個任人隨意打趣的,尤其打趣她的人還是出了名的招人煩,那更是一點面子都不用給了。

李老二媳婦被吳嫂子懟了,鬧了個大紅臉,嘴上不知道要怎麽回懟,還能眼睛往旁邊一瞟,哼了一句。

周圍的婦人最喜歡這種事情了,有紛爭才有意思。一幫女人跟著一起笑,嗓門也不控制著,街上一走一過的人聽著都直搖頭,暗想哪來的這些瘋婆娘。

“你咋梳了這麽個頭發呢,你瞅瞅這頭發都沒梳利索,瞅著跟剛睡醒沒梳頭似的,看著都不像良家的了。”吳嫂子這幫姐妹們,平時就是聚在一起說八卦講是非的,都是愛說東家長西家短的的長舌婦。

這怨氣十足的長舌婦們,看見吳嫂子好看了,心裏都不得勁,非得給挑點錯,讓出頭的人不敢再出頭,永遠跟她們一起平庸才好。

吳嫂子雖然沒把這些人當知心朋友,但這些人說的話,吳嫂子還是挺往心裏去的。

“年紀大了還打扮就是不正經”、“當娘的人還穿得花裏胡哨的不端莊”這些觀點基本上都是這些姐妹們灌輸給吳嫂子的。跟她們混得越久,吳嫂子就越保守,絲毫不敢打扮,就怕被人背後講道。

以往被說道也就罷了,今天吳嫂子覺得自己也沒戴花,就是頭發換了個梳法,頭發是梳得松了點,但也是整齊的呀,咋就不良家了呢?

吳嫂子本就是想來聽讚美的,誰成想被一幫人酸了,好心情全沒了,吳嫂子突然覺得跟這幫人在一起待著挺無趣的,沒待多久,就回家了。

“哎呀,吳家的,今天真俊啊。你長得這麽好看,早就應該打扮打扮了,你這麽一打扮,能年輕十多歲。”吳嫂子一臉郁悶地往家走,剛打開自家院門,就聽到了叁號門管事媳婦的誇獎。

“哎呀,嫂子,哪有你說的那麽好看呀。我就是重新梳了個頭發。”吳嫂子被誇了,心情立馬陰轉晴。

“那你這頭發可梳得挺好,離老遠我都沒認出來你,我看見你往家拐時,我還以為小吳換媳婦了呢。”趙氏四十多歲了,作為管事的媳婦,也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小嘴特別甜,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夫練得爐火純青的,是出了名的場面人。

“嫂子喲,你這嘴呀,我說不過你。你咋來這邊了呢?”趙氏不住這條街,吳嫂子對趙氏的到來很詫異,根據她的情報網,趙氏在這條街也沒啥親戚啊。

“我來找你的,求你幫我辦件事。”趙氏直接開門見山。

“哎呀,嫂子,你還用求,你招招手,我屁顛屁顛就給你辦了。啥事啊?我能辦肯定辦,就怕我沒那能力幫你辦。”吳嫂子一聽找她辦事,就更詫異了。

“這不是我家老太太要過七十大壽了嘛,你趙哥他們哥幾個說要給老太太好好過一下,過大壽得送禮吧,好的咱送不起,不好的咱也拿不出手,我這尋思給老太太弄點新鮮玩意。這不是在布莊看見那個金色的絡子了嘛,小二說信佛的都愛買,我家老太太正好就信佛,我尋思這玩意正好呀,不過就給買個絡子也不像那麽回事啊。我就犯了愁。”趙氏故意停頓了一下,等著吳嫂子的回應。

“哎呀,嫂子你要絡子還去布莊買啥啊,你早問我啊,這絡子都是周家弟妹打的,還是我介紹的呢。你要啥樣的,我幫你問問周弟妹去,看看她會不會弄。”人家都找上門來了,吳嫂子也不好裝傻,這是要讓人做白功了。吳嫂子雖然不想替周家弟妹應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周家的是咱們門裏特別會雕花的小周的媳婦?”

“對,就是周老弟的媳婦。”

“我記得小周也住這片吧?小周那院子還是我家那口子給要來的呢,正好我也沒啥事,就跟著你一起去看看,也認識認識人,別以後在街上碰到了,都不認識,那多不好啊。”趙氏著急要東西,一刻都不想耽擱了。

人家都這麽說了,吳嫂子也不能說啥了,只能帶人上門了,只盼著妹子是個會做人的,別把這個人精給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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