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那我就讓她死在你的面前。我要你後悔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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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嘴邊吐出的血成了黑色，手指粘著血，一陣天昏地暗。
指上的血蔓延到劍上，黑色的血與泛著寒光的劍混在一起，腹部劇痛，我連忙將劍插在地上半跪下來，稍稍平覆呼吸。
身上有三處傷口，左肩已經不能動了。血滴滴答答的淌著，不知道自己是否早就臉色如紙。那劍上反射出我的臉色，讓人心悸。
“你們這幫混蛋，快救小姐啊，這是二小姐啊。混蛋，還不快去救。”宋竹風被人護在不遠處，對著八名侍衛大打出手。
我盯著地上龍飛的屍首，心頭浮上紫茴的樣子“紫茴，紫茴，我送龍飛下去給你賠罪了。紫茴……噗”
沖出口的血噴在祝晴裙上，她擋在我的面前，只聽陸雲兒尖叫道“謝寄文，你不要動祝晴，要殺，你剮，你沖我來。”
陸雲兒抱著恒悅幾步沖過來，又擋到祝晴的前頭，一時間，我反而在最後。
“來人哪，給我抓住姓謝的，死活不論。”李天熙也開口了。他身後竄出三個大漢，硬攔在我們面前。
“你居然敢傷我夫人，你活膩了。給我上。”李天熙一揮長袖，三個人立刻如惡虎般撲上去。
而護著宋竹風的八名侍衛，則與李天熙餘下的人纏鬥起來。
“蘭樓，你還好嗎？”祝晴和陸雲兒連忙蹲下，謝寄文暫時被人纏住，不可能攻擊我們。
就算謝寄文不攻擊我，我也時日無多。生命在一點點的耗盡。
“蘭兒……你沒事吧？快過來，讓我看看你。”李天熙被人推著，向我們靠近。
蘭兒，虧他叫得出來。我咬牙，現在這種情況止血也沒有用。趁我還活著，我要拉著李天熙一起下地獄。
他居然騙我，讓雲池受了那麽多苦，到頭來卻沒有解藥。
“李天熙。你這個畜生，虧我當年還對你一往情深，沒想到你卻如此禽獸不如。”
祝晴站起來攔在我和陸雲兒的面前，恒悅嚇的抱緊祝晴的腿。
“祝晴，我沒有地方對不起你。這孩子是我的骨肉？是我後嗣，我就要她隨我李姓。把孩子還來。”李天熙對誰都很兇。祝晴連忙將恒悅護進懷中。陸雲兒上前一步將祝晴和恒悅納進懷中。
“李天熙，恒悅姓祝，你沒資格做她的爹，晴兒也不會跟你走。”
祝晴抓住陸雲兒的手很堅定的點點頭。陸雲兒像極一家之主，將祝晴和恒悅護著。
“對不起，雲兒，我不該跑去找這個人，對不起，都是我一時糊塗。”
陸雲兒的眼中不知何時有了淚，她握住祝晴的手輕道“你回來就好。以前的事我們不去計較，只要以後好好的在一起就好……”
我閉著眼想聚點力氣，連呼吸都慢下來，身上好痛，可以感覺到有東西在身體裏流逝。再也尋不回來。
腦海突然開始亂了。全是想著雲池的事。她的聲音穿透身體，我跪在地上右手從劍上滑開。慢慢握到自己的胸口。
好痛，雲池，好痛啊，為什麽想到你，就這麽心痛。
“你們兩個變態，我不管你們什麽狗屁感情，總之一句話，這孩子是我的種，我是她爹，我就要帶她走，如果她不肯跟我走，那你們也別怪我不認親生骨肉。”李天熙的手重重的拍在椅上，一臉陰郁。
這個人真的是喜歡我？這個人真的可以為我放棄一切？為什麽我絲毫感覺不到。
他的愛，自私的讓人不能去接受，他最愛的是自己。娶我也只是為了能馴服我吧。
是我一開始就看不起他的摸樣讓他起了想要馴服我的心？這，還是愛嗎？
“李天熙，你說實話，雲池到底還沒有救？”我努力撐起來，右手摸著胸口，左手握劍微微發抖，血仍是不停。不知道一個人有多少血，能這樣消耗。
“有救沒救還有何意義？宋蘭樓，她死了。這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阻止我們在一起。”李天熙放聲大笑。
陸雲兒和祝晴連忙扶著我“你受了重傷，千萬不要動啊。”
“你們快走。趁現在這麽亂，你們快走。”勉強提一口氣推開她們。再不走，李天熙發起瘋來，肯定是所有人一起死。
“不行，要走就一起走。”陸雲兒和祝晴再一次拉住我。
“你們不要這麽笨，我走不出去，我中毒了又受了這麽重的傷，走出宋府我也走不出榕城。你們走，快走，見到雲池幫我跟她說，就說宋蘭樓，這世辜負她，如有下一世，定不相負。”
眼光轉了下，謝寄文功夫很不錯，一時間已經打倒兩個人。而宋竹風八名侍衛也死傷慘重。宋竹風瞬間又被李天熙的手下抓起來。
“李天熙，你這個混蛋，我死都不會放過你，你居然騙我，我提供給你蘭樓的線索，就是為了要救雲池，為什麽，為什麽！我宋竹風跟你有什麽深仇大恨，你偏要害我娘子？”宋竹風被人按在地上，狠狠的說道。
“我告訴你，我誰都不恨，我最恨的就是尹雲池，從一開始我就沒想讓她活。是你們幾個為了根本不存在的解藥拼死拼活而已，你們自己笨，這怪的了誰？”
一句話刺到心頭，我閉起眼睛，反正總是要一死，我要先殺了李天熙這個混蛋。
伸手全身像是凝結起力量，我將陸雲兒她們三人推開很遠，大吼一聲“你們快走……李天熙，拿命來。”
對著李天熙狠沖過去，腹部的刀我不敢拔出，怕一拔出，自己就立刻斷氣。
“李天熙，你去死吧。”
眼裏，是李天熙張狂笑著的樣子，一點都沒有當年的儒雅，他的手輕輕一指，我只聽左手喀拉一聲。
左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人，對著我拿劍的手，狠劈一下，我一時沒剎的住，人還是向前沖過去。
劍落下來，手臂劇痛無比，我一直滑到李天熙的面前，卻未傷他分毫。
“啊……”我握住自己左臂，剛才被人給震斷了。雖然沒有露出骨頭，可整條手臂軟綿綿的。痛的快要昏死過去。
可那痛太鉆心，只能讓人死去活來，又昏不過去。
這麽一沖正好沖到李天熙的身邊，他長手一伸將我拉到他腿邊。
“痛……”他拉的，正好是我被震碎的手臂。他強迫我跨坐到他腿上。腹部刀尖只差一點就可以觸到他。
我連忙用右手，想從背後握住劍柄轉動劍身，刺進李天熙的身體。這樣我們誰都別想活。可背後受傷手根本不可能碰到後面劍柄。
“……放手……放開我……雲兒……救我。”李天熙按著我的頭，讓我向後看去，那一幕卻讓我對李天熙的恨更深。
陸雲兒和祝晴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按在地上。各自被人拖開。兩人的手還緊緊抓著，甚至在雪地中，兩人的手都刨出血跡。
我已經全身無力，連哭都覺得身體一陣陣的抽搐。“你到底……想……怎麽樣。”
宋竹風侍衛有一個還有口氣，他趁著眾人不註意，放了個東西上天。那東西在空中飄了會。突然炸開，像是煙花。
李天熙盯著我的眼，輕笑“這蟑螂還真是不怕死。居然用這東西聯系別人，來人哪，砍了他的四肢。”
我不敢轉頭，眼睛仍盯著陸雲兒和祝晴。恒悅早就哭著被搶過來。我想掙脫李天熙的鉗制，只差一點點，再加一點傷痛，我絕對會陷進昏迷。已經快支持不住。
“李天熙，陸雲兒沒有犯過你，你放了她。你要我的命，你就來拿吧。我不怕死。我求你放了陸雲兒。”祝晴邊哭邊向李天熙服軟。
“晴兒，別求他，我死都不會求這個男人。”陸雲兒堅決昂著頭，不肯低下。
謝寄文還是被幾個高手纏著，也顧不得這邊發生的事。我連轉頭都覺得好費力氣。
“你……到底……想要……什麽……”我撐著頭，不讓自己向他倒去。
“……我跟你拼了。”祝晴和陸雲兒的手不知什麽時候被人給硬分開來。陸雲兒仿佛發瘋一樣死抓著一個大漢的手，拔出他腰間的刀。
瘋狂亂砍，毫無準心之下，亂刀用力一斬，將那大漢的一條臂膀給斬下來。
“住手啊，陸雲兒。”我和祝晴同時叫出聲。
“嗷~”那大汗狂叫一聲，陸雲兒連忙反手，攔腰斬斷那大漢。那大漢噴出的血，染紅她全身。她回頭，一見祝晴仍被人抓著。
她大吼一聲“你們給我放開她。”
“來人哪。殺了她。”李天熙輕聲吩咐。
不顧自己身體接近崩潰，我連忙回首用最大力氣吼道“陸雲兒，快逃啊。”
面一陣白光閃過，我只聽一聲慘叫。我呆了。李天熙將我的頭轉過來與他相望。他輕佻用手撫著我的下巴，慢笑道“蘭兒，都是這些螻蟻害我們無法在一起。當年要不是這個姓陸的帶走你，我們何必等到這幾年之後再相見？”
“啊。”又是一聲慘叫。我不顧一切回頭，只見陸雲兒被人踩在地上，背上滑了一道深深痕跡。一個身持長鞭的人緩緩走近陸雲兒。他揚鞭，抽到陸雲兒的身上，而陸雲兒卻沒有一點反映。
“姐……”我失聲大叫。眼淚開始不聽話的從眼眶裏流出來。
“雲兒。”被人反扣著雙手的祝晴幾乎崩潰跪到地上。
“陸雲兒，陸雲兒……你醒醒……你再不理我。你再不理我，我這輩子都不會理你。雲兒。我求求你，別嚇我好不好？醒醒啊。”祝晴趴到地上。身後的人居然放了她的手，祝晴連忙想要爬起，卻又被人一腳踩到地上。
“李天熙，我求求你放過她，你要我怎麽樣都可以。”祝晴對著李天熙不斷的磕著頭，每磕一下，又會被那大漢硬踩下去。
“哼，對你這種殘花敗柳，大爺沒興趣。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那個冰清玉潔的夫子？惡心。”李天熙毫不留情的攻擊祝晴。
“好，你不肯放過我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雲兒你等我，我馬上就來了。”被人踩出血，只見祝晴嘴角淌出絲絲艷紅。她狠瞪李天熙一眼，向著陸雲兒的方向緩緩爬去。讓我不忍心再看。
“娘，陸姨……”恒悅大哭。聲音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祝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李天熙碰過的東西就不希望別人再碰，這女人愛你，行，那我就讓她死在你的面前。我要你後悔一輩子。哈哈哈，或者，你們一起去死吧。”李天熙狂笑。
“李天熙，你這個混球……”我用尚還完好的右手揮了李天熙一巴掌。他反手接過別人手中的劍，揮斷我腹部透出的劍頭。然後一把鉗住我的頭發，怒道“宋蘭樓，你現在已是籠中鳥，逃也逃不掉。怎麽，還敢打我？”
被他揪住的發傳來絲絲疼痛，心中一震，一陣粘粘的感覺又湧上喉頭，蔓延出了我的唇，黑色的血讓李天熙稍稍回覆理智，他連忙將我擁進懷中“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沒傷著你吧。”
眼眶中的淚怎麽都止不住，我終於低頭“我求你，放了她們。”
李天熙有些驚訝，像是沒聽清楚，但我明顯看到他嘴角的笑“你說什麽，我沒有聽道。”
“我求你，你放過她們。以後，我宋蘭樓就是你的人。”閉眼，我要救她們。可是我看到陸雲兒，似乎已經沒救了。
陸雲兒仍趴在地上，祝晴的手，快要伸到她的手上。
“雲兒，我在這裏。”祝晴滿臉都是淚痕，最後一步那踩住她的人怎麽都不肯讓她再向前一步，就讓陸雲兒和祝晴兩人，僅差一絲距離。不能相碰。
“呵呵，這樣螻蟻，值得你這麽護著？宋蘭樓，我偏不放過她們，你能怎麽樣我？”李天熙抓著我的手臂，引我一聲尖叫。
心中下了決定，同歸於盡吧，謝寄文。李天熙。
再看了一眼地上的宋竹風，也好，讓他看到自己親妹妹死在眼前，也是一種懲罰。
第123章 你死了我真的要去你墳上跳大神了，你就別為難我了行吧？
謝寄文還在和人纏鬥，我突然對他說話，即使聲音再怎麽細微，我相信他都不會錯漏我的話“謝寄文，我告訴你，亭勻對我說了。她最愛的人是我。不過是想測試我的心意才故意同意和你成親。哈哈，你這個笨蛋。”
仿佛這還不夠，我繼續說道“你跟龍飛一樣是個蠢貨，揀了人家破鞋還當寶。亭勻早就是我的人。”
我要刺激謝寄文。他聽到這些話，一定會什麽都不顧就殺了過來，李天熙抓住我的肩怒道“你瘋了？”
我輕柔按住他的唇，靠近他唇邊，低語輕柔道“天熙，你想得到我嗎？”
身後破空之聲，一片慘叫之後，我聽到腳步聲走近。看著李天熙的臉，認真盯著不容他移開。
“想……”李天熙仿佛忘了一切，忘情的對我說。
他雙手圈著我，我輕笑“那就，到地獄裏去想吧。”
我對他笑，在他的唇吻上我之前，奪了他腰間匕首。謝寄文的劍再一次穿透我的身體。這一次連帶著李天熙一起。
我沒有轉頭，只憑著自己記憶，用力將匕首向後刺去，正好用右手繞了個圈。刺中謝寄文的身體。
這還不夠，我連刺了好多刀，直到身後的人，緩緩倒下。
劍，依舊在我的體內，我擡頭，李天熙還沒有死。他擡頭想摸上我的臉“我嫉妒……尹雲池……因為你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我……我恨你……恨到要毀了所有……你愛著的人……宋蘭樓……我……”
他正說著最後的話，聲音突然停止。我擡頭，迷糊中只看到宋竹風舉著我剛才拿的匕首，刺進李天熙的脖子。
“哥……”最後，我叫了他一聲。身體向後滑去。
倒下之前，我看到很多人向這邊走過來。中間有一道身影好熟悉。熟悉到讓人心疼。
閉起眼睛，這次我還有機會，再次張開這雙眼睛嗎？還是徑直下地府。就算活下來。造了這麽多殺孽的我，又如何，能逃過良心譴責。
“蘭樓……蘭樓，你醒醒好不好。蘭樓……蘭樓……”我聽到雲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緩緩睜開眼睛模糊不清，我甩頭想認清面前的人，那溫暖的觸覺，是雲池啊。
“雲……”我輕叫，身上的痛更加劇烈，我已經活不了了。我一心想著同歸於盡，可雲池該怎麽辦？
“你這個混蛋，怎麽可以就想這麽丟下我？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雲池不能走，只好趴在我的身邊。
“你別說話，亭勻和夢娘去請大夫了，很快就有人來醫你，蘭樓，為了我，活下去。”雲池用手理著我的發絲，唇中又溢出血來。淚緩緩落在我的臉上。
“對……不起……我……沒有遵守……我們的約定。”扭頭，不遠處陸雲兒被祝晴抱在懷中，似乎還有氣。我心中這才放下點，陸雲兒沒事。
“你答應過我，怎麽可以不遵守？你說過的話難道就是空談嗎？你這個騙子。你死，好，我陪你就是了。”地上四處散落著武器，很多官府士兵遠遠列成隊，這些人是雲池他們帶來？
“我……對……不起你……雲池……你不準死……如果你死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我用力的抓住雲池的手，不想松開，也許一松開，我就會永遠抓不住她。
“你死了，你要我怎麽活下去？你答應過我，只是離開我一會，怎麽現在會變成這樣？你說過我們會在一起，為什麽說話不算話？”她的淚不斷落下，我用手去接，感受到那溫熱，以後還有機會，再次這樣感覺到她嗎？
閉起眼睛，再睜開，又看到另外幾個身影，爹，娘，哥。
“你們……”爹看著我，依舊笑的不懷好意。沒想過了這麽多年，他依舊還是當年樣子。
“女兒啊，是娘對不起你啊。”只見我娘半跪在地上，撫摩著我的臉，現在我身上也只有臉還沒有受傷。
“娘……是女兒不好。”闊別將近四年，我想娘，想把她接出來，可是她愛爹，不可能離開爹，為什麽癡心的女子，要這麽多？
“幸好我及時趕到榕城，否則可能連我這唯一的命根子都保不住了。”威嚴的爹出聲。看著我甚至還帶著一種奇怪感覺。似乎我還是當年的那個我，愛上女人破壞了綱常，在他眼裏也許我早就不是他的女兒。只是一個被天下人恥笑的人。
“爹，那八名護衛是你叫來的？”哥盯著爹。聲音清冷。
“是啊，怎麽，竹風，想感激你爹我救你一命？你小子真他媽沒用，連自己女人都守不住。”沒想到過了這幾年，爹還是一樣，也許我這個女兒做的是不好，可是，現在我也活不了了，為什麽他就不能對我說幾句好話？讓我對他還抱有一絲希望。
“爹，你派人保護我，為什麽不派人保護妹妹？”宋竹風一把甩開手中拐杖跪下，抓住我手，繼續問道。我看到他眼睛裏閃著淚光。
“她早就不是我們宋家的人，而且她建立勢力的目的就是搶你娘子，她財勢這麽大，幹嗎還要我這一小商販派護衛保護她？”我看著爹，本來是滿滿的生氣，卻突然釋懷。這輩子，死了就不用做他的女兒。做他女兒的作用就是被他利用，為他賺錢，到最後被他嫁出去再賺一筆。
“好了，竹風，不要說這麽多了，收拾東西準備接受榕城宋府所有財產吧。”我該再叫他爹嗎？還是直呼其名？我人還在這裏，憑什麽他們要接管我的家產？
“爹，你不是說宋蘭樓不是我們宋家的人嗎？憑什麽現在你又要接收她家產？”宋竹風眼睛裏含淚。生氣的吼了起來。
“你可以這麽想，她生前跟我們斷絕關系，死後我宋匡玉見她孤苦無依，我好心再讓她進宋家門，不行？她只要姓宋，就是宋家的人，她所留下的家產，自然歸我所有。”
“老爺，你怎麽能這麽做啊，女兒還沒死啊。造孽啊。”娘跪在地上，抓住爹的褲腳，我連忙將手伸出想拉住娘，不讓她去求爹。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爹不認我卻要我的家產，也好，就當是還他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
“我知道你恨我……爹……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蘭樓沒用……你要我的家產……蘭樓給你……只求你……以後對娘好些。”我不忍心，看爹把這家搞的支離破碎，如果用我的命能換回宋家安寧，我想我不會後悔。
“宋蘭樓，我宋匡玉慶幸有你這個女兒，聰明到幾年時間能賺得盆滿缽滿。可我也恨你，你敗壞門風，連嫂子都不放過，換做你是我，你會怎麽想？”爹冷冷看著我，我又一次感覺自己眼睛模糊起來。
已經，快要不行了嗎？
“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雲池尖叫起來。握著我的手對其他的人吼起來。
“做媳婦的敢對公公婆婆如此無理，宋竹風，你怎麽管你娘子的？”爹十分生氣的一把揪住雲池，就想拖走她，我用手緊拉著雲池的手，不放手。“雲池。”
宋竹風冷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到雲池手裏，對著爹娘大聲說道“尹姑娘已經不是我娘子，怎麽對你們，那是她自己的事。”
我一楞，他這是什麽意思？雲池也呆了，連忙將信展了開來。這下不止雲池，連我和爹娘都驚訝起來。
“休書。”
那個呆子開竅了？怎麽居然肯寫休書？果然，雲池問出了我的疑問“慢著，你真的要休我嗎？”
“尹姑娘，我想從一開始我就做錯了，我還你自由，謝謝你這幾年來陪在我身邊。宋竹風沒有福分，不能擁有你。”
說著，哥附到我的身邊輕聲說“哥這輩子，都輸在你手裏。做哥哥的就是要保護妹妹，哥哥對不起你，蘭樓，我給雲池自由，你們可以在一起，你不可以死，如果你死了，我的休書就沒有意義了。”
“哥……”喉嚨裏像是被塞滿東西，眼淚從腮邊落下，他摸摸我的頭，也是淚流滿面
“妹妹，再見了。”說著，他站起來，沒有借助拐杖，自己一步一步蹣跚走進雪地中。只留下破口大罵的爹和抹不盡眼淚的娘。
雲池拉住我的手，看著宋竹風一步步消失在我們眼中。
“宋大哥，謝謝你。”雲池對著哥離去的方向，大叫一聲。
“蘭樓，我已經是自由之身，你一定要挺過來，我們可以在一起了。尹雲池是你的人了。你聽到我的話了嗎？”雲池將休書拿在手中，想喚我起身。
“尹雲池，你不要以為竹風休了你，你就跟宋家沒關聯。宋蘭樓是我女兒，你要跟她在一起也需得我同意。”爹跨步過來，將休書撕碎。撒了滿天的紙屑。
“老爺，夠了，女兒已經這樣了，請不要再這樣好不好？這麽多年，你為女兒想過嗎？是不是要逼死我們所有人，你才開心啊？”娘老淚縱橫，這幾年不見，爹沒有多少改變，娘卻老了。滿頭華發。與以前的美婦人形象，天差地別。
“你們都給我出去，出去啊，蘭樓不想見到你們，你們都給我滾。”雲池叫起來。周圍立刻圍上幾個士兵，將爹娘圍在中間，爹一見如此，立刻拂袖而去，而娘則還在我的身邊。
我不想娘親眼看著我咽氣，雲池將我的頭捧起，讓我可以看到娘。
“娘……女兒不孝。”眼眶中的晶瑩，模糊了我的視線。雲池的眼淚一滴滴滴落在我的手上。
“不要說了，女兒啊，娘沒什麽能給你，現在只能讓和你雲池多待一會，有什麽話，你們好好說說吧。”娘轉頭，用手絹抹著眼角的淚水，人已站起疾步離去。
“雲池，我感覺，天變黑了呢。”握著雲池的手，我輕輕的說。
“你別嚇我啊，現在……現在是白天啊，蘭樓，你不要嚇我。”
眼睛，突然感覺到天地變成一團灰色，就連眼前人的樣子，都快要看不清楚。
“蘭樓，不要閉起眼睛，不要閉。”雲池的手，她的溫度，漸漸感覺不到。只留下一陣冰冷。
“我好累，好想睡啊。”腦中已經什麽都想不了。似乎一切都停止。天地間只有兩個人的心跳。
“不要睡，不要睡。”雲池抱住我的頭，哭成淚人，可是我的眼睛，慢慢的自己在合並。
“蘭樓，你說你不會離開我，你說你會珍惜我一輩子，你說過你不會傷害我，不會讓我難過的，為什麽你做不到？你這個笨蛋，騙子，傻瓜，無賴，為什麽，為什麽你現在要拋開我？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你要離開我？你睜開眼睛好不好？我聽你說，有什麽不好的地方，我改，我改，好不好？”
雲池，你哭的好傷心，知不知道我也傷心。我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我答應你的沒有做到，連解藥都沒辦法為你找到。
現在，更是要在你的面前，停止心跳。
“對不起……”
如果我真死了，伸出的手就永遠碰觸不到那溫熱肌膚。如果我真的死了，她眼中流出的淚，也不能停留在我的掌心。
“不準死，不準死，不準死，聽見沒有？。噗”雲池突然倒到我的身上，我的身體不能受自己控制。只能感覺除了眼淚以外，似乎還有什麽別的東西，落在身上。
躺在我的胸膛，我可以感覺到雲池的心跳，雲池，你也會感覺到我的心跳嗎？憑著最後一口氣睜開眼睛，緩緩動了動頭，雲池半躺在我身上，嘴角也流出烏黑的血。
不遠處突然起了一陣慌亂。一陣馬蹄聲響。接著傳來爹娘大叫聲“竹風，你要去哪啊。”
娘手中握著一封信，爹連忙派人去追哥。娘已經哭倒在地“女兒已經半死不活，兒子先寫休書，又留書要去出家。老爺這就是你所想的嗎？這就是你所希望的嗎？”
“這，這，這……”爹有些頹然的倒在地上。
四家的報覆到此為止。尹雲瑞死在龍飛手中，龍飛死在我手中，李天熙最終死在宋竹風的手中。而我在與這四家鬥爭中，雖然贏了，卻也失敗了。
眼前還是一陣昏暗，我現在僅憑著最後一口氣，也許這就是回光返照。
“蘭樓，你放心，你死，雲池絕不獨活。”面前的人輕擡起頭，全是淚的臉上，突然開起笑顏。
“老爺，老爺。”一陣熟悉的聲音傳過來，我伸手，已經沒了力氣，想摸雲池的臉，雲池連忙將我的手放到她面上。我感覺不到，感覺不到她的肌膚，只有冰冷的感覺在身體裏流竄。
“宋如匪，你不準死，聽到了沒？”亭勻的臉突然出現在上方，她跪在我的身邊，將我的身體托起來。
“嘶……”我叫疼，全身都是傷，怎麽動都疼。
“對……對不起……”亭勻臉上也掛滿淚，雲池連忙抓住她，問道“大夫呢？大夫呢？”
亭勻哭道“因為要救你，所以她得罪全城大夫，現在全城傳遍了沒人敢來。我們該怎麽辦？”
“宋如匪，你會變成這樣，有很大責任因我而起，你可別死，你死了我真的要去你墳上跳大神了，你就別為難我了行吧？好好活著，大不了我給你打一輩子工當補償……行吧？”亭勻一邊說一邊淚滴落，她本就少言寡語，要麽就語不驚人死不休。現在居然還要鬧到我墳上去，這到底是個什麽人啊，有時候真想把她腦瓜劈開。不被氣死也會被她的話笑死。
雖我如此的確有她的原因存在，可如果不是謝寄文最後一刀，也許還殺不了李天熙，或者，這就是命，
“你大爺的……你別想著我走了給我吹嗩吶。你……要幫我照顧雲池的……”我牽住雲池的手，想讓亭勻照顧她，這樣我也會走的安心。
“不要，我不要，蘭樓，我要和你在一起。”雲池的哭聲，在耳邊重覆，重覆著這一句話。
“要照顧自己照顧！小傷而已裝什麽死！不準死！你要是敢死我就拖家帶口坐你墳上慢慢聊！”亭勻緊抓著我的衣服，大聲怒吼。
“謝謝大哥，你就收了神通吧……”我真的怕了這個周管家。
“宋蘭樓，你聽到沒有，你不準死，你死了，我和亭勻都不會原諒你。”雲池將我的手牽著，放在唇邊。
“雲池，亭勻，你們……都別哭……好不好？蘭樓很滿足了……”心頭一酸，眼淚又掉下來。
“對了，對了，蘭樓，你一定能活，一定可以，還記得書院山腳？我們遇到的道士嗎？他預言我們的以後。五臺山，那道士在五臺山，我帶你去五臺山，你一定有救。”雲池突然想起什麽對我說道。
我也想起來那個道士，出家人慈悲為懷，他真的能救我嗎？
雲池嘴角的血，刺痛了我的眼睛。難道我們真要在地下，再續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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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上的血蔓延到劍上，黑色的血與泛著寒光的劍混在一起，腹部劇痛，我連忙將劍插在地上半跪下來，稍稍平覆呼吸。
身上有三處傷口，左肩已經不能動了。血滴滴答答的淌著，不知道自己是否早就臉色如紙。那劍上反射出我的臉色，讓人心悸。
“你們這幫混蛋，快救小姐啊，這是二小姐啊。混蛋，還不快去救。”宋竹風被人護在不遠處，對著八名侍衛大打出手。
我盯著地上龍飛的屍首，心頭浮上紫茴的樣子“紫茴，紫茴，我送龍飛下去給你賠罪了。紫茴……噗”
沖出口的血噴在祝晴裙上，她擋在我的面前，只聽陸雲兒尖叫道“謝寄文，你不要動祝晴，要殺，你剮，你沖我來。”
陸雲兒抱著恒悅幾步沖過來，又擋到祝晴的前頭，一時間，我反而在最後。
“來人哪，給我抓住姓謝的，死活不論。”李天熙也開口了。他身後竄出三個大漢，硬攔在我們面前。
“你居然敢傷我夫人，你活膩了。給我上。”李天熙一揮長袖，三個人立刻如惡虎般撲上去。
而護著宋竹風的八名侍衛，則與李天熙餘下的人纏鬥起來。
“蘭樓，你還好嗎？”祝晴和陸雲兒連忙蹲下，謝寄文暫時被人纏住，不可能攻擊我們。
就算謝寄文不攻擊我，我也時日無多。生命在一點點的耗盡。
“蘭兒……你沒事吧？快過來，讓我看看你。”李天熙被人推著，向我們靠近。
蘭兒，虧他叫得出來。我咬牙，現在這種情況止血也沒有用。趁我還活著，我要拉著李天熙一起下地獄。
他居然騙我，讓雲池受了那麽多苦，到頭來卻沒有解藥。
“李天熙。你這個畜生，虧我當年還對你一往情深，沒想到你卻如此禽獸不如。”
祝晴站起來攔在我和陸雲兒的面前，恒悅嚇的抱緊祝晴的腿。
“祝晴，我沒有地方對不起你。這孩子是我的骨肉？是我後嗣，我就要她隨我李姓。把孩子還來。”李天熙對誰都很兇。祝晴連忙將恒悅護進懷中。陸雲兒上前一步將祝晴和恒悅納進懷中。
“李天熙，恒悅姓祝，你沒資格做她的爹，晴兒也不會跟你走。”
祝晴抓住陸雲兒的手很堅定的點點頭。陸雲兒像極一家之主，將祝晴和恒悅護著。
“對不起，雲兒，我不該跑去找這個人，對不起，都是我一時糊塗。”
陸雲兒的眼中不知何時有了淚，她握住祝晴的手輕道“你回來就好。以前的事我們不去計較，只要以後好好的在一起就好……”
我閉著眼想聚點力氣，連呼吸都慢下來，身上好痛，可以感覺到有東西在身體裏流逝。再也尋不回來。
腦海突然開始亂了。全是想著雲池的事。她的聲音穿透身體，我跪在地上右手從劍上滑開。慢慢握到自己的胸口。
好痛，雲池，好痛啊，為什麽想到你，就這麽心痛。
“你們兩個變態，我不管你們什麽狗屁感情，總之一句話，這孩子是我的種，我是她爹，我就要帶她走，如果她不肯跟我走，那你們也別怪我不認親生骨肉。”李天熙的手重重的拍在椅上，一臉陰郁。
這個人真的是喜歡我？這個人真的可以為我放棄一切？為什麽我絲毫感覺不到。
他的愛，自私的讓人不能去接受，他最愛的是自己。娶我也只是為了能馴服我吧。
是我一開始就看不起他的摸樣讓他起了想要馴服我的心？這，還是愛嗎？
“李天熙，你說實話，雲池到底還沒有救？”我努力撐起來，右手摸著胸口，左手握劍微微發抖，血仍是不停。不知道一個人有多少血，能這樣消耗。
“有救沒救還有何意義？宋蘭樓，她死了。這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阻止我們在一起。”李天熙放聲大笑。
陸雲兒和祝晴連忙扶著我“你受了重傷，千萬不要動啊。”
“你們快走。趁現在這麽亂，你們快走。”勉強提一口氣推開她們。再不走，李天熙發起瘋來，肯定是所有人一起死。
“不行，要走就一起走。”陸雲兒和祝晴再一次拉住我。
“你們不要這麽笨，我走不出去，我中毒了又受了這麽重的傷，走出宋府我也走不出榕城。你們走，快走，見到雲池幫我跟她說，就說宋蘭樓，這世辜負她，如有下一世，定不相負。”
眼光轉了下，謝寄文功夫很不錯，一時間已經打倒兩個人。而宋竹風八名侍衛也死傷慘重。宋竹風瞬間又被李天熙的手下抓起來。
“李天熙，你這個混蛋，我死都不會放過你，你居然騙我，我提供給你蘭樓的線索，就是為了要救雲池，為什麽，為什麽！我宋竹風跟你有什麽深仇大恨，你偏要害我娘子？”宋竹風被人按在地上，狠狠的說道。
“我告訴你，我誰都不恨，我最恨的就是尹雲池，從一開始我就沒想讓她活。是你們幾個為了根本不存在的解藥拼死拼活而已，你們自己笨，這怪的了誰？”
一句話刺到心頭，我閉起眼睛，反正總是要一死，我要先殺了李天熙這個混蛋。
伸手全身像是凝結起力量，我將陸雲兒她們三人推開很遠，大吼一聲“你們快走……李天熙，拿命來。”
對著李天熙狠沖過去，腹部的刀我不敢拔出，怕一拔出，自己就立刻斷氣。
“李天熙，你去死吧。”
眼裏，是李天熙張狂笑著的樣子，一點都沒有當年的儒雅，他的手輕輕一指，我只聽左手喀拉一聲。
左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人，對著我拿劍的手，狠劈一下，我一時沒剎的住，人還是向前沖過去。
劍落下來，手臂劇痛無比，我一直滑到李天熙的面前，卻未傷他分毫。
“啊……”我握住自己左臂，剛才被人給震斷了。雖然沒有露出骨頭，可整條手臂軟綿綿的。痛的快要昏死過去。
可那痛太鉆心，只能讓人死去活來，又昏不過去。
這麽一沖正好沖到李天熙的身邊，他長手一伸將我拉到他腿邊。
“痛……”他拉的，正好是我被震碎的手臂。他強迫我跨坐到他腿上。腹部刀尖只差一點就可以觸到他。
我連忙用右手，想從背後握住劍柄轉動劍身，刺進李天熙的身體。這樣我們誰都別想活。可背後受傷手根本不可能碰到後面劍柄。
“……放手……放開我……雲兒……救我。”李天熙按著我的頭，讓我向後看去，那一幕卻讓我對李天熙的恨更深。
陸雲兒和祝晴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按在地上。各自被人拖開。兩人的手還緊緊抓著，甚至在雪地中，兩人的手都刨出血跡。
我已經全身無力，連哭都覺得身體一陣陣的抽搐。“你到底……想……怎麽樣。”
宋竹風侍衛有一個還有口氣，他趁著眾人不註意，放了個東西上天。那東西在空中飄了會。突然炸開，像是煙花。
李天熙盯著我的眼，輕笑“這蟑螂還真是不怕死。居然用這東西聯系別人，來人哪，砍了他的四肢。”
我不敢轉頭，眼睛仍盯著陸雲兒和祝晴。恒悅早就哭著被搶過來。我想掙脫李天熙的鉗制，只差一點點，再加一點傷痛，我絕對會陷進昏迷。已經快支持不住。
“李天熙，陸雲兒沒有犯過你，你放了她。你要我的命，你就來拿吧。我不怕死。我求你放了陸雲兒。”祝晴邊哭邊向李天熙服軟。
“晴兒，別求他，我死都不會求這個男人。”陸雲兒堅決昂著頭，不肯低下。
謝寄文還是被幾個高手纏著，也顧不得這邊發生的事。我連轉頭都覺得好費力氣。
“你……到底……想要……什麽……”我撐著頭，不讓自己向他倒去。
“……我跟你拼了。”祝晴和陸雲兒的手不知什麽時候被人給硬分開來。陸雲兒仿佛發瘋一樣死抓著一個大漢的手，拔出他腰間的刀。
瘋狂亂砍，毫無準心之下，亂刀用力一斬，將那大漢的一條臂膀給斬下來。
“住手啊，陸雲兒。”我和祝晴同時叫出聲。
“嗷~”那大汗狂叫一聲，陸雲兒連忙反手，攔腰斬斷那大漢。那大漢噴出的血，染紅她全身。她回頭，一見祝晴仍被人抓著。
她大吼一聲“你們給我放開她。”
“來人哪。殺了她。”李天熙輕聲吩咐。
不顧自己身體接近崩潰，我連忙回首用最大力氣吼道“陸雲兒，快逃啊。”
面一陣白光閃過，我只聽一聲慘叫。我呆了。李天熙將我的頭轉過來與他相望。他輕佻用手撫著我的下巴，慢笑道“蘭兒，都是這些螻蟻害我們無法在一起。當年要不是這個姓陸的帶走你，我們何必等到這幾年之後再相見？”
“啊。”又是一聲慘叫。我不顧一切回頭，只見陸雲兒被人踩在地上，背上滑了一道深深痕跡。一個身持長鞭的人緩緩走近陸雲兒。他揚鞭，抽到陸雲兒的身上，而陸雲兒卻沒有一點反映。
“姐……”我失聲大叫。眼淚開始不聽話的從眼眶裏流出來。
“雲兒。”被人反扣著雙手的祝晴幾乎崩潰跪到地上。
“陸雲兒，陸雲兒……你醒醒……你再不理我。你再不理我，我這輩子都不會理你。雲兒。我求求你，別嚇我好不好？醒醒啊。”祝晴趴到地上。身後的人居然放了她的手，祝晴連忙想要爬起，卻又被人一腳踩到地上。
“李天熙，我求求你放過她，你要我怎麽樣都可以。”祝晴對著李天熙不斷的磕著頭，每磕一下，又會被那大漢硬踩下去。
“哼，對你這種殘花敗柳，大爺沒興趣。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那個冰清玉潔的夫子？惡心。”李天熙毫不留情的攻擊祝晴。
“好，你不肯放過我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雲兒你等我，我馬上就來了。”被人踩出血，只見祝晴嘴角淌出絲絲艷紅。她狠瞪李天熙一眼，向著陸雲兒的方向緩緩爬去。讓我不忍心再看。
“娘，陸姨……”恒悅大哭。聲音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祝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李天熙碰過的東西就不希望別人再碰，這女人愛你，行，那我就讓她死在你的面前。我要你後悔一輩子。哈哈哈，或者，你們一起去死吧。”李天熙狂笑。
“李天熙，你這個混球……”我用尚還完好的右手揮了李天熙一巴掌。他反手接過別人手中的劍，揮斷我腹部透出的劍頭。然後一把鉗住我的頭發，怒道“宋蘭樓，你現在已是籠中鳥，逃也逃不掉。怎麽，還敢打我？”
被他揪住的發傳來絲絲疼痛，心中一震，一陣粘粘的感覺又湧上喉頭，蔓延出了我的唇，黑色的血讓李天熙稍稍回覆理智，他連忙將我擁進懷中“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沒傷著你吧。”
眼眶中的淚怎麽都止不住，我終於低頭“我求你，放了她們。”
李天熙有些驚訝，像是沒聽清楚，但我明顯看到他嘴角的笑“你說什麽，我沒有聽道。”
“我求你，你放過她們。以後，我宋蘭樓就是你的人。”閉眼，我要救她們。可是我看到陸雲兒，似乎已經沒救了。
陸雲兒仍趴在地上，祝晴的手，快要伸到她的手上。
“雲兒，我在這裏。”祝晴滿臉都是淚痕，最後一步那踩住她的人怎麽都不肯讓她再向前一步，就讓陸雲兒和祝晴兩人，僅差一絲距離。不能相碰。
“呵呵，這樣螻蟻，值得你這麽護著？宋蘭樓，我偏不放過她們，你能怎麽樣我？”李天熙抓著我的手臂，引我一聲尖叫。
心中下了決定，同歸於盡吧，謝寄文。李天熙。
再看了一眼地上的宋竹風，也好，讓他看到自己親妹妹死在眼前，也是一種懲罰。
第123章 你死了我真的要去你墳上跳大神了，你就別為難我了行吧？
謝寄文還在和人纏鬥，我突然對他說話，即使聲音再怎麽細微，我相信他都不會錯漏我的話“謝寄文，我告訴你，亭勻對我說了。她最愛的人是我。不過是想測試我的心意才故意同意和你成親。哈哈，你這個笨蛋。”
仿佛這還不夠，我繼續說道“你跟龍飛一樣是個蠢貨，揀了人家破鞋還當寶。亭勻早就是我的人。”
我要刺激謝寄文。他聽到這些話，一定會什麽都不顧就殺了過來，李天熙抓住我的肩怒道“你瘋了？”
我輕柔按住他的唇，靠近他唇邊，低語輕柔道“天熙，你想得到我嗎？”
身後破空之聲，一片慘叫之後，我聽到腳步聲走近。看著李天熙的臉，認真盯著不容他移開。
“想……”李天熙仿佛忘了一切，忘情的對我說。
他雙手圈著我，我輕笑“那就，到地獄裏去想吧。”
我對他笑，在他的唇吻上我之前，奪了他腰間匕首。謝寄文的劍再一次穿透我的身體。這一次連帶著李天熙一起。
我沒有轉頭，只憑著自己記憶，用力將匕首向後刺去，正好用右手繞了個圈。刺中謝寄文的身體。
這還不夠，我連刺了好多刀，直到身後的人，緩緩倒下。
劍，依舊在我的體內，我擡頭，李天熙還沒有死。他擡頭想摸上我的臉“我嫉妒……尹雲池……因為你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我……我恨你……恨到要毀了所有……你愛著的人……宋蘭樓……我……”
他正說著最後的話，聲音突然停止。我擡頭，迷糊中只看到宋竹風舉著我剛才拿的匕首，刺進李天熙的脖子。
“哥……”最後，我叫了他一聲。身體向後滑去。
倒下之前，我看到很多人向這邊走過來。中間有一道身影好熟悉。熟悉到讓人心疼。
閉起眼睛，這次我還有機會，再次張開這雙眼睛嗎？還是徑直下地府。就算活下來。造了這麽多殺孽的我，又如何，能逃過良心譴責。
“蘭樓……蘭樓，你醒醒好不好。蘭樓……蘭樓……”我聽到雲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緩緩睜開眼睛模糊不清，我甩頭想認清面前的人，那溫暖的觸覺，是雲池啊。
“雲……”我輕叫，身上的痛更加劇烈，我已經活不了了。我一心想著同歸於盡，可雲池該怎麽辦？
“你這個混蛋，怎麽可以就想這麽丟下我？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雲池不能走，只好趴在我的身邊。
“你別說話，亭勻和夢娘去請大夫了，很快就有人來醫你，蘭樓，為了我，活下去。”雲池用手理著我的發絲，唇中又溢出血來。淚緩緩落在我的臉上。
“對……不起……我……沒有遵守……我們的約定。”扭頭，不遠處陸雲兒被祝晴抱在懷中，似乎還有氣。我心中這才放下點，陸雲兒沒事。
“你答應過我，怎麽可以不遵守？你說過的話難道就是空談嗎？你這個騙子。你死，好，我陪你就是了。”地上四處散落著武器，很多官府士兵遠遠列成隊，這些人是雲池他們帶來？
“我……對……不起你……雲池……你不準死……如果你死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我用力的抓住雲池的手，不想松開，也許一松開，我就會永遠抓不住她。
“你死了，你要我怎麽活下去？你答應過我，只是離開我一會，怎麽現在會變成這樣？你說過我們會在一起，為什麽說話不算話？”她的淚不斷落下，我用手去接，感受到那溫熱，以後還有機會，再次這樣感覺到她嗎？
閉起眼睛，再睜開，又看到另外幾個身影，爹，娘，哥。
“你們……”爹看著我，依舊笑的不懷好意。沒想過了這麽多年，他依舊還是當年樣子。
“女兒啊，是娘對不起你啊。”只見我娘半跪在地上，撫摩著我的臉，現在我身上也只有臉還沒有受傷。
“娘……是女兒不好。”闊別將近四年，我想娘，想把她接出來，可是她愛爹，不可能離開爹，為什麽癡心的女子，要這麽多？
“幸好我及時趕到榕城，否則可能連我這唯一的命根子都保不住了。”威嚴的爹出聲。看著我甚至還帶著一種奇怪感覺。似乎我還是當年的那個我，愛上女人破壞了綱常，在他眼裏也許我早就不是他的女兒。只是一個被天下人恥笑的人。
“爹，那八名護衛是你叫來的？”哥盯著爹。聲音清冷。
“是啊，怎麽，竹風，想感激你爹我救你一命？你小子真他媽沒用，連自己女人都守不住。”沒想到過了這幾年，爹還是一樣，也許我這個女兒做的是不好，可是，現在我也活不了了，為什麽他就不能對我說幾句好話？讓我對他還抱有一絲希望。
“爹，你派人保護我，為什麽不派人保護妹妹？”宋竹風一把甩開手中拐杖跪下，抓住我手，繼續問道。我看到他眼睛裏閃著淚光。
“她早就不是我們宋家的人，而且她建立勢力的目的就是搶你娘子，她財勢這麽大，幹嗎還要我這一小商販派護衛保護她？”我看著爹，本來是滿滿的生氣，卻突然釋懷。這輩子，死了就不用做他的女兒。做他女兒的作用就是被他利用，為他賺錢，到最後被他嫁出去再賺一筆。
“好了，竹風，不要說這麽多了，收拾東西準備接受榕城宋府所有財產吧。”我該再叫他爹嗎？還是直呼其名？我人還在這裏，憑什麽他們要接管我的家產？
“爹，你不是說宋蘭樓不是我們宋家的人嗎？憑什麽現在你又要接收她家產？”宋竹風眼睛裏含淚。生氣的吼了起來。
“你可以這麽想，她生前跟我們斷絕關系，死後我宋匡玉見她孤苦無依，我好心再讓她進宋家門，不行？她只要姓宋，就是宋家的人，她所留下的家產，自然歸我所有。”
“老爺，你怎麽能這麽做啊，女兒還沒死啊。造孽啊。”娘跪在地上，抓住爹的褲腳，我連忙將手伸出想拉住娘，不讓她去求爹。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爹不認我卻要我的家產，也好，就當是還他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
“我知道你恨我……爹……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蘭樓沒用……你要我的家產……蘭樓給你……只求你……以後對娘好些。”我不忍心，看爹把這家搞的支離破碎，如果用我的命能換回宋家安寧，我想我不會後悔。
“宋蘭樓，我宋匡玉慶幸有你這個女兒，聰明到幾年時間能賺得盆滿缽滿。可我也恨你，你敗壞門風，連嫂子都不放過，換做你是我，你會怎麽想？”爹冷冷看著我，我又一次感覺自己眼睛模糊起來。
已經，快要不行了嗎？
“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雲池尖叫起來。握著我的手對其他的人吼起來。
“做媳婦的敢對公公婆婆如此無理，宋竹風，你怎麽管你娘子的？”爹十分生氣的一把揪住雲池，就想拖走她，我用手緊拉著雲池的手，不放手。“雲池。”
宋竹風冷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到雲池手裏，對著爹娘大聲說道“尹姑娘已經不是我娘子，怎麽對你們，那是她自己的事。”
我一楞，他這是什麽意思？雲池也呆了，連忙將信展了開來。這下不止雲池，連我和爹娘都驚訝起來。
“休書。”
那個呆子開竅了？怎麽居然肯寫休書？果然，雲池問出了我的疑問“慢著，你真的要休我嗎？”
“尹姑娘，我想從一開始我就做錯了，我還你自由，謝謝你這幾年來陪在我身邊。宋竹風沒有福分，不能擁有你。”
說著，哥附到我的身邊輕聲說“哥這輩子，都輸在你手裏。做哥哥的就是要保護妹妹，哥哥對不起你，蘭樓，我給雲池自由，你們可以在一起，你不可以死，如果你死了，我的休書就沒有意義了。”
“哥……”喉嚨裏像是被塞滿東西，眼淚從腮邊落下，他摸摸我的頭，也是淚流滿面
“妹妹，再見了。”說著，他站起來，沒有借助拐杖，自己一步一步蹣跚走進雪地中。只留下破口大罵的爹和抹不盡眼淚的娘。
雲池拉住我的手，看著宋竹風一步步消失在我們眼中。
“宋大哥，謝謝你。”雲池對著哥離去的方向，大叫一聲。
“蘭樓，我已經是自由之身，你一定要挺過來，我們可以在一起了。尹雲池是你的人了。你聽到我的話了嗎？”雲池將休書拿在手中，想喚我起身。
“尹雲池，你不要以為竹風休了你，你就跟宋家沒關聯。宋蘭樓是我女兒，你要跟她在一起也需得我同意。”爹跨步過來，將休書撕碎。撒了滿天的紙屑。
“老爺，夠了，女兒已經這樣了，請不要再這樣好不好？這麽多年，你為女兒想過嗎？是不是要逼死我們所有人，你才開心啊？”娘老淚縱橫，這幾年不見，爹沒有多少改變，娘卻老了。滿頭華發。與以前的美婦人形象，天差地別。
“你們都給我出去，出去啊，蘭樓不想見到你們，你們都給我滾。”雲池叫起來。周圍立刻圍上幾個士兵，將爹娘圍在中間，爹一見如此，立刻拂袖而去，而娘則還在我的身邊。
我不想娘親眼看著我咽氣，雲池將我的頭捧起，讓我可以看到娘。
“娘……女兒不孝。”眼眶中的晶瑩，模糊了我的視線。雲池的眼淚一滴滴滴落在我的手上。
“不要說了，女兒啊，娘沒什麽能給你，現在只能讓和你雲池多待一會，有什麽話，你們好好說說吧。”娘轉頭，用手絹抹著眼角的淚水，人已站起疾步離去。
“雲池，我感覺，天變黑了呢。”握著雲池的手，我輕輕的說。
“你別嚇我啊，現在……現在是白天啊，蘭樓，你不要嚇我。”
眼睛，突然感覺到天地變成一團灰色，就連眼前人的樣子，都快要看不清楚。
“蘭樓，不要閉起眼睛，不要閉。”雲池的手，她的溫度，漸漸感覺不到。只留下一陣冰冷。
“我好累，好想睡啊。”腦中已經什麽都想不了。似乎一切都停止。天地間只有兩個人的心跳。
“不要睡，不要睡。”雲池抱住我的頭，哭成淚人，可是我的眼睛，慢慢的自己在合並。
“蘭樓，你說你不會離開我，你說你會珍惜我一輩子，你說過你不會傷害我，不會讓我難過的，為什麽你做不到？你這個笨蛋，騙子，傻瓜，無賴，為什麽，為什麽你現在要拋開我？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你要離開我？你睜開眼睛好不好？我聽你說，有什麽不好的地方，我改，我改，好不好？”
雲池，你哭的好傷心，知不知道我也傷心。我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我答應你的沒有做到，連解藥都沒辦法為你找到。
現在，更是要在你的面前，停止心跳。
“對不起……”
如果我真死了，伸出的手就永遠碰觸不到那溫熱肌膚。如果我真的死了，她眼中流出的淚，也不能停留在我的掌心。
“不準死，不準死，不準死，聽見沒有？。噗”雲池突然倒到我的身上，我的身體不能受自己控制。只能感覺除了眼淚以外，似乎還有什麽別的東西，落在身上。
躺在我的胸膛，我可以感覺到雲池的心跳，雲池，你也會感覺到我的心跳嗎？憑著最後一口氣睜開眼睛，緩緩動了動頭，雲池半躺在我身上，嘴角也流出烏黑的血。
不遠處突然起了一陣慌亂。一陣馬蹄聲響。接著傳來爹娘大叫聲“竹風，你要去哪啊。”
娘手中握著一封信，爹連忙派人去追哥。娘已經哭倒在地“女兒已經半死不活，兒子先寫休書，又留書要去出家。老爺這就是你所想的嗎？這就是你所希望的嗎？”
“這，這，這……”爹有些頹然的倒在地上。
四家的報覆到此為止。尹雲瑞死在龍飛手中，龍飛死在我手中，李天熙最終死在宋竹風的手中。而我在與這四家鬥爭中，雖然贏了，卻也失敗了。
眼前還是一陣昏暗，我現在僅憑著最後一口氣，也許這就是回光返照。
“蘭樓，你放心，你死，雲池絕不獨活。”面前的人輕擡起頭，全是淚的臉上，突然開起笑顏。
“老爺，老爺。”一陣熟悉的聲音傳過來，我伸手，已經沒了力氣，想摸雲池的臉，雲池連忙將我的手放到她面上。我感覺不到，感覺不到她的肌膚，只有冰冷的感覺在身體裏流竄。
“宋如匪，你不準死，聽到了沒？”亭勻的臉突然出現在上方，她跪在我的身邊，將我的身體托起來。
“嘶……”我叫疼，全身都是傷，怎麽動都疼。
“對……對不起……”亭勻臉上也掛滿淚，雲池連忙抓住她，問道“大夫呢？大夫呢？”
亭勻哭道“因為要救你，所以她得罪全城大夫，現在全城傳遍了沒人敢來。我們該怎麽辦？”
“宋如匪，你會變成這樣，有很大責任因我而起，你可別死，你死了我真的要去你墳上跳大神了，你就別為難我了行吧？好好活著，大不了我給你打一輩子工當補償……行吧？”亭勻一邊說一邊淚滴落，她本就少言寡語，要麽就語不驚人死不休。現在居然還要鬧到我墳上去，這到底是個什麽人啊，有時候真想把她腦瓜劈開。不被氣死也會被她的話笑死。
雖我如此的確有她的原因存在，可如果不是謝寄文最後一刀，也許還殺不了李天熙，或者，這就是命，
“你大爺的……你別想著我走了給我吹嗩吶。你……要幫我照顧雲池的……”我牽住雲池的手，想讓亭勻照顧她，這樣我也會走的安心。
“不要，我不要，蘭樓，我要和你在一起。”雲池的哭聲，在耳邊重覆，重覆著這一句話。
“要照顧自己照顧！小傷而已裝什麽死！不準死！你要是敢死我就拖家帶口坐你墳上慢慢聊！”亭勻緊抓著我的衣服，大聲怒吼。
“謝謝大哥，你就收了神通吧……”我真的怕了這個周管家。
“宋蘭樓，你聽到沒有，你不準死，你死了，我和亭勻都不會原諒你。”雲池將我的手牽著，放在唇邊。
“雲池，亭勻，你們……都別哭……好不好？蘭樓很滿足了……”心頭一酸，眼淚又掉下來。
“對了，對了，蘭樓，你一定能活，一定可以，還記得書院山腳？我們遇到的道士嗎？他預言我們的以後。五臺山，那道士在五臺山，我帶你去五臺山，你一定有救。”雲池突然想起什麽對我說道。
我也想起來那個道士，出家人慈悲為懷，他真的能救我嗎？
雲池嘴角的血，刺痛了我的眼睛。難道我們真要在地下，再續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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