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不想看見我？是不是因為我剛才沒有認你，所以生氣？”將她的手指放到自己的臉上，微涼手指在臉上游走。我感覺到她細細的描繪著我的臉。

“怎麽會，怎麽會不想看見你。怎麽會生你的氣。你知道我能再看見你，我有多高興嗎？”她突然捧住我的臉，失聲喚道。

“蘭樓，真的是你嗎？不是我在做夢對不對？是你，對不對？”她叫著我的名字，滴落在指間的淚珠，讓人心生憐惜。更多的是愧疚。

雙手拉過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上“我是蘭樓，雲池，是我。你沒有在做夢。你摸摸，感覺到我的心了嗎？”

覺得不夠，我又將她雙手拉到自己唇邊，將她小小的手包住對著她的手呼著氣，點點熱淚隨著口中呼出的熱氣一起掉到她的手上。我連忙伸手想擦去眼淚。她卻先一步伸出手，為我抹淚“傻瓜。為什麽要哭。我看你如此，也會跟著你一起哭的。”

還沒有擦幹淚，又看到她眼中充滿淚水。我連忙擁過她，吸了幾下鼻子“哭的眼睛都紅了還說我傻。乖，不哭。”

著急抹了幾下自己的臉，真的怕她陪我一起哭。不能再看到她的眼淚。承載了多少過去和心事？

“你還會要我嗎？”抱起她，輕如無骨，比起在書院時她又瘦了好多。她摸著自己的腿問我。

鼻子酸酸的，生怕不小心又是一串晶瑩飄過“要，怎麽會不要。”

“我不能走路了，蘭樓我不能走路了。剛才你沒有看出來嗎？我連自己走下樓的能力都沒有。你還會要一個廢人麽？”似乎對於自己不能走路，雲池想了好多好多。怕我不要她，怕我嫌棄她。

嬌小身軀窩在我的懷中，將她抱上床讓她坐在我的腿上。這才好將她全部的容貌看進眼底。

多少年未曾如此親密過？多少個日日夜夜幻想這樣的場面。

“要，不管你變成什麽樣，雲池都永遠會是我的雲池，永遠都不會改變。不能走路我就抱著你，若是老了抱不動，我就背著你……”頭抵著她的頭嘆著氣。如果我當初不跟陸雲兒逃出來，雲池也許就不會被挑斷腳筋。

“對不起，對不起，當年我不該一個人走，如果我能回去，如果我當時回去也許雲池你就不會這樣，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心中的急切，雲池全知道。我真的後悔，可是如果不逃出來，也許我們兩個早就死在楓城。

“不要說對不起，蘭樓你沒有對不起我啊，你知道當我聽到你逃出去的時候有多高興？我不能跟你一起走，是我太沒用，是我沒有能力救你，因為我們的事，讓你受到那麽大傷害，是我不好。”雲池的手按著自己胸口，聲淚俱下。

懷中的人兒，如此動人。嬌俏容顏，半濕眼簾，那紅潤的唇，輕輕開啟著。

腦海裏一片淩亂，看她如此自責，心又開始一陣陣的疼，傻姑娘，明明不是你的錯。

“不要說是你不好，不是的，雲池，是我沒用才對，保護不了你。給你承諾最後卻讓你受傷害。宋蘭樓多混啊，連自己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眼淚又不聽話的掉下來。明知道這個時刻我們不該互相說著這些。可是心中的愧疚，如果不說出來我會難過，雲池也不會允許我有事瞞著她。

“我沒事。我沒事只要你平安就好。現在看到你這麽成熟冷靜，我真的好高興。”雲池摸著我的眉頭，輕輕說道。

我拉下她的手，輕柔的摸上她的腿“雲池你放心，等我收拾那幾個卑鄙家夥，就帶你走遍天涯找名醫。一定會治好你。誰挑了你的筋，我定會讓他賠上一雙腿。”

手緊握著雲池的手，依舊溫柔，可語氣卻陰狠。誰動了雲池，我一定加倍奉還。

“別做傻事好不好？你知不知道龍飛還有我哥還有竹風，這次來就是因為收到風聲說你躲在榕城，他們把我帶過來，就是想利用我引出你來。抓你回去。蘭樓，你不能跟他們幾個人鬥啊。幾年前你鬥不過他們，即使你現在有錢有勢。可是如果他們聯合起來，你打的過他們？”

“打的過，我已有安排。尹雲瑞挑斷你腳筋是不是？我告訴你，尹家絕後不是你的錯，你當初還對他有什麽虧欠，你斷了他的根簡直就是喜事，我要是早點認識他，定放炮竹慶祝他成為閹人。”

我有些生氣，尹雲瑞的舉動全落在我眼裏。我可以看出他還在恨雲池。說不定為了他自己，他能把雲池給賣了。

不，他已經賣了雲池一次。那一次我居然也蒙在鼓中。像是傻瓜一樣，當著新郎倌。

一想到這些陳年舊事，我心裏邊就堵的荒，將她放到床上，我起身到桌邊坐下來。

“你變了，蘭樓。以前你不會這麽狠對人。”雲池突然說道。我知道自己變了，是他們讓我不得不變。

“我是變了，雲池，我沒有你那麽善良，我不可能忘了那些事。你被人欺負，我就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對付他們，他們親人再來對付你，這樣永無安寧又何嘗是好事？”雲池抱著枕頭坐在床邊，我扭頭看著她。

如果不是因為那幾個人，也許我現在也正像那些平常女子一樣。可是，我卻強迫自己成為比男人還要陰狠的人。

四年來，什麽事情沒有見過？陸雲兒說沒錯，青樓是有很多秘密的地方。掌握其中一些客人的秘密。就可以走捷徑讓自己更加強大。

我為了什麽，不斷強大自己，我為的是什麽。

還不是為了有一天，能給紫茴報仇，能奪回雲池，能不再受爹的控制。能有自己的生活。

“蘭樓，我沒有阻止你的意思，你知道我只是在擔心你，你現在所做我並不了解，你要對付他們幾個，我也怕你受傷害。現在我只有你了。我怕你受到了傷害而我又沒有能力去救你。蘭樓，你答應我，如果你鬥不過他們，就離開這個地方吧，這次你要跑的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我正準備回答雲池，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我驚訝，難道被人發現我進來了？我剛才可是有故意放慢腳步，而且今天又才下過雪，風呼呼的刮，多少能擋住聲音。難道我的行蹤這麽快就暴露？

遭了，梯子。我心中大呼不妙。剛才爬上來時候用了梯子，還直對著雲池窗口，一但被尹雲瑞或者宋竹風看到。我連跑機會都沒有。

一聽到有聲音，我心裏立刻緊張起來。快速走到雲池身邊，盡量放低聲音“雲池，你不要想那麽多，我會好好安排一切，你放心。”

說完我立刻轉頭走到窗邊，屋外人影已經越來越近。腳步聲也越來越大。我連忙動手，輕輕拉開窗戶，生怕發出聲音太大。

窗戶一打開，我就徹底懵了。梯子不見了。亭勻也不見了。

這裏可是二樓，我跳下去肯定會被人發現。怎麽辦怎麽辦？

著急的在窗口跺著腳，又怕聲音被外面的人聽到。一時間開門也不是，跳樓也不是。

雲池見我這麽緊張，她也緊張起來。她行動不便又下不了床，只好對我招手讓我過去。我一見沒辦法跳下去只好隨手將窗口關上。

難道我的身份就要這麽暴露？雖然是冬天，我卻已經滿頭大汗，雲池一把拉住我要我鉆進被子。

她自己卻動手開始解開衣服，我驚駭細聲道“雲池，你幹什麽？”

放眼看去這個小屋能躲人的地方根本沒有幾個。就只個沐浴桶，但現在天氣這麽冷誰還沐浴。其他的只有雲池出行時用的木椅。屏風又能遮住什麽？

“你快躲到被子裏。難道你想被人發現？”雲池羞紅了臉，雖然以前我們一起住，可她從來都沒有在我面前大膽脫過衣服，我也沒敢看過。

來不及想那麽多，我的身份不能被撞破。無奈只好順著她意思躲進被子。窩在她的腰邊，不由自主摟住她的腰。她連忙躺下來裝出要安寢的樣子。也不管我的手到底放在哪裏。

門外敲門聲，伴隨著那人聲音，傳到我們耳朵裏“尹雲池，你搞什麽鬼？大半夜不睡覺，嘩啦啦搞什麽？你是不是看不慣你那個殘廢相公，自己找了個相好在恩愛啊？”

這聲音有些刺耳，不用說就是雲池的那個哥哥。

“你胡說什麽，我已就寢。哪有搞出什麽聲音。麻煩你沒事回自己屋去？別擾人清夢。”

剛才是我粗心。在樓下放慢腳步，以為在樓上就沒有人發現，關窗子聲音又那麽大，難免會被人懷疑。心中不由為自己剛才魯莽感到抱歉，

“你不要以為宋竹風護著你就了不起。怎麽，你以為嫁進宋家，你就跟我沒關系？騷娘們，不過是個賤人而已，裝什麽純，看你那副騷樣，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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