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溫柔滑過我的臉龐殘留餘溫，在她手指快要離開的時候，我伸出手將她的手壓在臉上。

“只是幾天而已，你想的太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恐慌，我也感覺到她有恐懼。只是不想透露出來。一切都由她的身體傳出。她在顫抖。

“我沒有想太多，你也在怕不是嗎？你明明也在乎我，為什麽要裝做不在乎？”

她的身體劇烈抖了下，聽我這麽說看了我一眼，然後從馬背上翻下來，只身一人在前邊走著，我下馬拋了韁繩追上去，攔在她面前。

“雲池。我……”

她停住，一泓清水似的目光看著我“什麽都別說，好嗎？蘭樓我很喜歡你，你知道嗎？我知道我自己比任何人都在乎你，可是這一切有什麽用呢？就算我再害怕有一天你終究會離開我，就算我再喜歡你你也不可能放下所有只要我一個，就算我再在乎你我們也不可以一起到老。我會有相公，你也是。你覺得能逃過父母給你安排的一切嗎？”

雖然聽到她說她很喜歡我，我心裏高興的無以言表，可聽她後來幾句，又不由怒火中燒，低吼起來“我可以拒絕父母給的一切，我只想要你。”

話說出口，我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最後一句話像成了咒在心裏一遍遍的回放“我只想要你。”

猛的撞進她憂傷的眼，突然像是窒息，滿腦海都是她的影子，院士曾經說的話又開始在重覆。

“你喜歡尹雲池是不是？”

“你喜歡尹雲池。”

她站在我的面前莞而一笑，明媚裏含著憂傷“就算這樣，我們又能怎麽樣？”

將她的樣子再刻進眼睛，對於她不確定我們的未來感到生氣，但是又無可奈何，咬唇對她說“尹雲池。我……我喜歡你……”

緊握著胸口，不讓心跳太劇烈，我深吸口氣，許多片段在腦海裏翻騰，那麽單純又是那麽讓人心動。我向她走近“尹雲池，我喜歡你。”

她也是一樣緊緊握住自己胸口，聽到我的話，她不但沒有高興反而更加哀傷，她撇過頭“我……我也喜歡你啊。”

又走近幾步站在她面前，僅是方寸距離，再次將她看進眼中，我的喜歡難道僅僅是喜歡？

會想一起到老的喜歡？會想一生牽著你的手的喜歡？會只想擁有你的喜歡？

沒來由一陣恐慌，好怕失去她，喜歡，喜歡，比任何人都喜歡她，還不明白自己到底要表達什麽，我已經拉過她的手，一手摸上她的臉龐。

“不。我對你，不只是喜歡。”

她擡頭看著我，眸中有我不解的深沈，也有我明了的哀傷“那是什麽？蘭樓，那是什麽？”

她問我甚至有些急切。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才慌忙從我懷中掙脫。

懷裏溫度涼的讓我有些難過。只能捏緊拳頭自持。她跑到離我有些距離的地方，我對著她叫“我對你……是想一輩子不分開，保護你，把你捧在手心裏的喜歡。我現在還不了解到底對你是什麽樣的感覺。可是雲池，你給我時間。”

時間？我們還有時間嗎？我現在要回家去。可是我卻預感到我不會回來。如果我不回來，我們還剩下什麽時間。

她突然向我跑過來結結實實撲進我懷裏，帶著哭腔渾身都在顫抖“蘭樓，你別回去。不……不要走。我不想你走。我……我害怕。別走。別走。”

她的哭聲感染了我，喉頭一陣酸楚，整個人都像是僵硬了，攬著她重新擁抱著她的溫度“不走。不回去了。別怕。我永遠都不會走。”

她擡頭，纖指撫摩到我的唇，她微微瞇起眼眸，沒有給我開口機會，吻上了我的唇。

甜甜味道從她的唇中傳來。幾乎在她吻上我的同時就化被動為主動，一手攬著她一手將她的頭更深壓向我。用唇舌敲開她的貝齒長驅直入。幾乎蠻橫占有著，她似乎並不討厭。所有一切都是那麽自然，天地仿佛只剩下我們，她嫣紅的唇，迷茫卻誘惑人的面孔，將她的美好烙進心底。不容她有任何異議，覆又吻上，卻在聽到她偶而一聲的嚶嚀後，猛的停下來。

漸漸離開她的唇，我甚至有些不情願，只想再次狠狠侵略，可是這是為什麽，我居然會想這樣對她？

難道這才是我真正的心意？我對她真正的喜歡？

雙手松開對她的鉗制，我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劇烈喘著氣，捂著自己的唇心中只想起那美好觸覺，唇上還殘留著她的香味，她的溫度，她的一切。

睜大眼睛，只見她已經蹲在我的面前，她紅紅的臉看起來格外誘人“我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說，我只想告訴你，我的喜歡不止是喜歡，不管你以後怎麽想我，我只想告訴你我的心意。你。你會討厭我嗎？”

她揉過我的發，靜靜等著我的回應。

如果說我心裏對她沒有感覺，剛才就不會掌握主動權，明明是她先親的我，為什麽後來全是我主動？這算什麽？

“我的喜歡，不止是喜歡。”

她在我耳邊落下的話，傳進了我耳朵裏。不止是喜歡。

難道我對她，也不止是喜歡嗎？剛才發生的一切，難道我真的沒想過？

有，我想過，在夢裏，甚至很多次，上次在客棧也是，在每次接近她的時候也是。只是我不敢那樣做，我怕她會討厭我。

直起身體，眼眸一片清明，我看著她，她眼中還含著淚，一副女兒家受了委屈的樣子。伸手拉她進懷，笑笑“你也是想和我一起到老的，不是嗎？”

她扯著我的袖子點點頭。擁住她就像是擁有一切，已心滿意足“雲兒，我們不猜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了好不好？就這樣，就像現在這樣，在一起開開心心過下去。”

她淚濕衣裳看著我眼裏，我用袖子輕輕為她擦著，她握住我的手，喃道“難道你就不會討厭我嗎？”

搖頭，攬過她的肩，將頭和她抵在一起“喜歡你都還來不及。哪有空去討厭你。”

我相信，我們之間，有什麽變了，又像是什麽都沒有變過。

那一天我沒有走。而是和她轉回書院。

比起以前我更加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兩個人都很有默契對那個吻閉口不談。

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只是兩人粘在一起的時間又多了很多。我甚至每天都能盯著她睡顏到天亮。然後夫子上課的時候偷懶打盹。中午在她忙的時候回去補覺。感覺每一天都過的那麽充實。

家裏的信漸漸多起來，後來居然三天一封，每封信內容幾乎一模一樣。到最後連看都不看就撕掉或者燒掉，我怕被雲池知道。怕她又要我回去。

又過了一個多月。轉眼已經到了四月中旬。

山色青翠了好多。那一天我和雲池兩個人下山買東西，紫茴忙著打掃院子，所以不跟我們一起來。

最近我總感覺到紫茴在疏遠我。可是每次我想問她的時候，都會被她以別的借口推開。弄的我像是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這人，真不懂在想些什麽。

雲池和我早早下了山，今天她要去村子裏給孩子們教書。雖然我多次讓她不要這麽辛苦，明明我銀兩夠花，可她卻不肯，說什麽孩子們很可愛，和孩子們在一起，可以感染到他們的快樂。

一想到雲池會被那些流著鼻涕有時候還會哭的死去活來的小孩糾纏半天，我的心就酸酸的冒泡泡。

此刻我正坐在草屋外亭子裏，聽見裏邊傳來雲池和孩子們的讀書聲。

不遠處一處小小的寺廟坐落。來來去去全是善男信女。嘴巴裏咬著草，我從亭子裏跳出來。來了這麽多次我還一次沒進去過。反正雲池一時半會還搞不定那些小毛頭，我等的肝腸寸斷還不如找點東西消磨時間。

和別的寺廟一樣，大門兩邊全是一些乞丐和為人蔔卦的人。我掏出些碎銀子灑進那些可憐人的破碗裏。

雲池讓我要行善，見佛就拜，還說佛拜了多了自然會有佛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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