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前邊走，一言不發。無論我怎麽問，就是不肯開口。

一直走到她住的地方，我跟著她一起進去。她從被子下邊拿出三個果子和餅遞到我手裏。

然後把我推到桌子上，這才說道“行了。行了。我沒什麽。你不是餓了一天？趕緊吃完回去睡覺。”

她也坐下來，和她同宿的還沒有回來。我安心看著她用小刀給我削去外皮。再把餅撕成一小塊一小塊。她用手捏起一塊遞到我唇邊。示意我吃下去。

我張嘴啃了下並沒有把果子全吃進去。我沒有吃這些的習慣。雖然偶而吃一次味道不錯。但是嚼的好費力氣。我現在已經快沒力氣了。

酸酸甜甜，本有些幹的唇被滋潤。喉頭也像是清泉滑過。趴在桌子上吐出舌頭“好熱。好累。連嚼東西都沒力氣了。”

她毫不介意把我吃剩那塊拋進自己嘴巴。然後拎著我的衣領，把我拉起來“不吃東西怎麽可以。我好心為你留的，你要是不吃以後就別想我理你。”

她撕了小塊餅塞進我嘴裏。順便一只手按著我頭讓我嚼東西。

“好兇的女人……”

她臉湊近，一臉危險的低聲說“你剛才在說什麽。”

我連忙擺出笑臉將剩下還完好的餅和一只果子塞進自己袖子。爬起來說道“沒說什麽。好了你睡覺吧。我也回去睡覺。這些我帶走等下我會自己吃的。”

跟火燒屁股一般。我從她屋裏跑出來。

怎麽紫茴今天這麽奇怪？又生氣又餵我吃東西？雖然擔心我但是為什麽表情像是我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

一路想著紫茴的事，一路走到自己屋舍門口。這才想起。尹雲池不可能這麽早回來。

可是這段時間我該幹什麽？無意識的掏出果子啃了口“她在幹嗎呢？”

昨天她似乎說過要在飯堂幫忙不會早回來。那難道我就要在這等？這要等到何年何月。

站在風裏吹了半個時辰我腿都麻了。挑了一天的水，不止腿痛腳痛，再這麽站在風裏我頭都要痛了。

算了去找她吧。起碼說說話還能消磨時間。還能看著她賞心悅目的容顏。何樂而不為？

可是，好遠！山道蜿蜒，踏步上去，每一步都可以聽到我的抽氣聲。

這以後兩天還怎麽混？每天飯堂都要用很多水。三天挑滿那幾十口缸，當我和尹雲池是神嗎？

好不容易幾乎是爬到飯堂，在裏邊轉了半天才在後院裏找到她。

堆的跟山一樣的高的碗，把她遮在裏邊我差點沒看到她。

旁邊點著兩只燈籠。她的影子倒在墻上。如果不是因為那道影子，我還真沒發現她。

踏過去一屁股坐到她旁邊的地上。我吐著舌頭喘氣“你還真能躲。差點找不到你。”

她似乎被我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很快恢覆正常，邊洗碗邊笑道“你怎麽不在屋裏休息？都忙了一天了。再說這廚下，大家閨秀來有失身份。”

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胸口，給自己順氣“這位姐姐記性真好，難道你不知道我和你還有一個月約定？我現在不能進屋怪誰？”

她幹幹的笑了幾聲然後繼續工作，我則坐在旁邊兩個人相對無語。靜默不知多久，我才說“為什麽這麽多碗都是你一個人刷？你也跟我一樣忙了那麽久，難道你不累嗎？

她頓了下，才回道“我……不累。”

“騙人。”從我口中飄出。怎麽可能會不累，連我這只猴子都要累癱了。這女人當自己力氣源源不斷的嗎？

她又頓了下，把耳邊散下的發絲重新纏到耳後“沒騙你。真的。”

我爬起來蹲到她面前，看著她的臉，然後說道“你大概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吧。臉色都有些白了。先停下來，我給東西你吃。”

就著燈光我從懷裏掏出餅來，再順便搭上我咬過兩口的果子，笑嘻嘻的伸出手將所有的東西捧到她面前，而後只見她臉色轉為驚訝，雙目定定的看著我並不出手來接，一雙手還泡在碗堆裏。

我說道“你別光看著我。拿去吃啊。是不是嫌棄我口水？那我去找東西來它切成兩半好了。”

說著我就站起身來，準備去廚房借刀。她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不要對我這麽好。”

我傻傻楞在一邊，回過神來又蹲到她面前，仍是玩世不恭的模樣“你是不是永遠都是這麽會拒人千裏？我們以後還要住在一起，別這麽生疏行不行？”

又將吃的遞上，她不接幹看著我，眼中漸漸有淚光閃動。女人難道就這麽喜歡哭？見她快要落淚我趕緊用手帕將東西包了放在一邊，對上她的眼“算了啦。你不吃就不吃吧。我幫你洗碗？”

她眼中的淚終於還是沒有滴落下來，她別過臉龐對我搖頭“這些事情不是你該做的。你回去吧。”

回去的話依舊還是要在門前等她，兩個人說說話時間也好打發。

“你是不是覺得大家閨秀就是什麽事情都不會做，只能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她轉過臉，點點頭“至少在這個書院裏，那些姑娘們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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