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秘密

關燈
林鶴之當然不會被這深厚的父女情所打動, 可惜現在的他,根本沒有掙紮和抗拒的力量,在含含糊糊地罵了幾句之後, 就因為藥物生效,漸漸昏睡了過去。

確定他的各項身體機能沒有問題, 醫院這邊也十分幹脆地給辦了轉院。

“這件事要告訴林抒晚嗎?”等林鶴之這邊安頓好了,賀白洲才問邵沛然。

邵沛然沈默了一下, “不急, 等他們的情況都稍微好一些再說。”林抒晚那邊, 心臟最好是不要突然受到刺激, 還是慢慢把事情告訴她。而且林鶴之現在這種歇斯底裏的狀態,也並不適合父女相見。

“好。”賀白洲答應下來。

好在兩邊的病房隔得很遠,只要林抒晚不在醫院裏亂走, 基本上不可能碰到。

邵沛然又問,“她和秦小姐相處得怎麽樣?”

賀白洲見她明明是關心,還要說得好像無所謂的樣子, 忍不住好笑, 便直說道,“你如果擔心,為什麽不自己親眼去看一看?”

“不急。”邵沛然還是那句話, “我現在也不適合跟她見面。”

“你在顧慮什麽?”賀白洲問。

邵沛然斟酌了一下, 才說,“我得先把她的事情告訴我媽, 看看她是怎麽想的。”雖然林抒晚是無辜的,但畢竟是林鶴之的女兒,邵思語就算有什麽想法,也是正常的。

賀白洲聞言, 忍不住伸手抱了抱眼前的人。

她的心是這樣的柔軟,考慮到所有人的想法,卻很少會表達自己的意思。

不過沒關系,從現在起,會有一個人無論如何都偏愛她,站在她這一邊,所以不需要去羨慕別人。

“幹什麽?”察覺到她又變成那種黏黏糊糊的狀態,邵沛然忍不住輕輕推了推人,“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邵沛然。”賀白洲卻忽然很正經地叫了她的名字。

這讓邵沛然有些不習慣,因為對方平時總是沛沛喵喵的亂叫,突然這麽正經,反而讓人有種心驚的感覺,好像即將到來的是什麽令人不安的話題。

賀白洲沒有讓她緊張太久,繼續道,“答應我,以後不要讓你自己身處險境,好嗎?”

邵沛然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了心有餘悸,看來昨天的事情,的確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影響,直到現在都還在持續發揮餘威。

這樣想著,邵沛然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仿佛安撫孩子那樣,柔聲道,“好。”

賀白洲這才滿意了,溫柔地湊過去親吻她,似乎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安慰她。邵沛然察覺到她這一瞬間柔軟的情緒,也沒有拒絕,順從地跟她交換了這個吻。

氣氛漸入佳境,賀白洲正打算做點兒什麽,發洩昨天的意外帶來的種種情緒,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她陡然從迷離中清醒,不舍得立刻放開人,輕輕在她耳邊咕噥,“真討厭……誰這麽不會挑時間?”

不會調時間的人是許乘月,她得知了車禍的事,所以打電話過來問問具體的情況。賀白洲這才想起來,自己光顧著梳理種種情緒,完全沒有通知過其他相關人員。

得知了具體的情況,許乘月也有些吃驚,沒想到裏面居然還有這樣的意外。算起來,賀白洲和邵沛然是真的運氣很好,否則這種情況,多少都要受一點傷的。

既然林鶴之在住院,她便決定隨後跟邵清然一起過來探望。

邵沛然不想跟邵清然碰面,就直接離開了。她差不多耽誤了一天的時間,還要回公司去處理一些事,簽幾份文件。算算時間,忙完了正好可以吃晚飯。

沒一會兒許乘月和邵清然就到了。

看到林鶴之現在的模樣,兩人都很震驚。雖然事先就知道出了車禍,但好好一個人,前幾天才見過面,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還是不免令人唏噓。

因為林鶴之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而且病情也需要繼續觀察,所以他們只隔著玻璃窗看了一會兒。

時間差不多了,許乘月見邵清然還在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便按住她的肩膀,輕聲道,“時間到了,我們先出去吧。”

邵清然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十分覆雜,順從地被她推著走了出去。

離開病房前,她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向林鶴之、向自己投入進去的十多年歲月無聲道別。

“別太難過。”許乘月安慰道。

邵清然輕輕搖了搖頭,“他來找過我,我拒絕了他。”

這個連許乘月都不知道,她多少有些吃驚,“怎麽沒告訴我?”

邵清然卻答非所問地說,“小時候,我最羨慕的人是邵沛然,因為她能輕易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但我最討厭的也是她,因為她得到了一切,卻根本不珍惜。我以前一直不懂,她為什麽會這樣……揮霍。”

現在,她好像明白了一些。

有時候看起來好,未必是真的好。連主動湊上來的都可能是這樣,何況是自己爭搶得來的?

那時邵沛然感受到的是控制和利用,她卻只看到了她擁有的,以為一切都是源於“愛”。如今回想,才會驚詫,那時候的自己為什麽會如此……無知?

一開始是真的不懂,後來或許多少察覺到了一些。只是自己也付出了很多去爭取,不可能就那樣放下。

如果沒有遇到許乘月,也許她就會在那樣的漩渦之中越陷越深,等意識到一切的時候,已經不可能掙脫了,於是只能抓緊僅有的那一點東西,咬著牙一條路走到黑。

但是,說來好笑……等真的看透了一切,她又連許乘月也一起懷疑了。

她真的擁有了這個人嗎?

……

“我看許乘月和邵清然像是吵架了。”吃晚飯的時候,賀白洲對邵沛然說。

話說出口了她才意識到不對,連忙道,“抱歉,我是不是不應該在你面前提起她?”

她早就知道這兩人的關系並不和睦,也不打算做什麽。人際交往的關系那麽覆雜,並不是親人就一定關系親近,她不會在這方面亂給邵沛然出主意。不過偶爾,在對方面前放松過了頭,會忘記這種忌諱。

“沒有這麽誇張。”邵沛然好笑地搖了搖頭,“不過我確實對她的事情不怎麽感興趣。”

尤其還是別人小夫妻之間的事。

賀白洲就跳過了這個話題,說起別的,“不知道你媽坐的船到哪裏了?”

林鶴之的事解決得太幹脆、太輕易了,反而顯得邵沛然事先的安排過於周全。不過讓邵思語出門旅游散心本來也是她的目的之一,所以也不打算改變計劃。

她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估計沒走出去多遠。”

陶雪芳那群人都是會玩兒的,不可能一直飄在海上,游輪每到一個地點估計都會停靠一下,一路游山玩水地過去,速度自然不會快。

這些她事先就已經預計到了,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時間長也有時間長的好處,到時候這邊的事情徹底告一段落,說不定她回來連風聲都聽不到,正好清靜。

賀白洲卻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憂心忡忡地問,“那如果澳洲那邊出了什麽問題,你豈不是要出差?”

“嗯。”邵沛然點頭,見賀白洲一臉“天塌了”的表情,忍不住逗她,“我回去的話,估計要在那邊待一陣子,到時候你怎麽辦呢?”

“你把我打包帶走吧。”賀白洲立刻道。

幸好她沒什麽事業心,也早有先見之明地請了能幹的副手和助理,就算真的跟著邵沛然離開一段時間,也不會影響到這邊的運轉。這麽一想,又覺得這不算什麽大問題了。

換個地方,還能增加新鮮感呢。

而且……雖然她並不敢說出口,但是邵思語不在家,不用擔心家長的態度,她豈不是可以跟著邵沛然登堂入室了?

這麽一想,甚至有點期待。

不過,未來的事情都還停留在想象中,當下也是不容錯過的。

吃完飯,賀白洲把邵沛然送回去,又找理由把人送上樓,磨磨蹭蹭地想留下來,把白天被打斷的事情繼續做下去。

邵沛然當然察覺到了她的意思,但不止是賀白洲需要發洩和慰藉,她自己也一樣。

在這種心照不宣之中,兩人進了門,連燈都沒開,就親到了一起。

這樣的氣氛正好,開了燈反而會驅散一些東西。

黑暗中,賀白洲第一次發現自己裝修的時候在家裏放了太多的東西。兩人撞倒了不少東西,乒鈴乓啷的聲音伴隨著她們一路跌跌撞撞到了臥室,才終於不必再忍耐對彼此的渴望。

或許是帶著一點放縱的意味,結束時兩人都幾乎脫了力。

賀白洲躺在床上,握著邵沛然的一只手,仔仔細細地摩挲把玩,不知不覺又碰到了她掌心裏的那道傷疤。看的時候不明顯,摸著卻能夠感覺到明顯的痕跡。

她的指尖不斷在這個地方流連,也許是因為黑暗,也許是因為現在兩人的關系已經不同以往,賀白洲突然生出一種想探尋對方的秘密的沖動。

這道疤一定跟林鶴之有關系,以前不問,因為提起來難免會讓邵沛然想到傷心事。

但現在林鶴之已經被解決了,或許是個談論過去的好時機。

只是她遲疑了好一陣,還是無法下定決心,只能將這只手舉起來放到唇邊,細細地啄吻那道陳年舊傷。

傷口處的皮膚比別的地方更敏感一些,她柔軟的唇伴隨著滾讓的呼吸印在掌心裏,邵沛然忍不住微微蜷了蜷手指。

“好奇嗎?”她在黑暗中側過臉,盯著賀白洲的輪廓問。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怕,沒那麽快完結的,全文怎麽也有80章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