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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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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邵沛然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我覺得不行。”

“為什麽不行?”賀白洲下意識地反問,但旋即她就意識到,這個昵稱確實有點像是“呸呸”,容易被誤認為是在罵人,遂主動退了一步道,“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總能叫吧?”

邵沛然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你堅持的話。”

賀白洲就高興起來。其實未必有叫的機會,但是有了一個專屬的昵稱,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她甚至特意掏出手機,把邵沛然的備註改成了“沛沛”。

吃完了飯,邵沛然主動問,“你接下來有什麽安排?”

賀白洲擡眼看她,不無暗示地道,“沒有安排,如果可以的話,想四處轉轉。這邊我沒有來過,應該很多可以看的地方吧?”

當然啦,她一個外地人,什麽都不知道,很難玩得盡興,如果有個導游,就不一樣了。

邵沛然卻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含糊下去,而是直接笑道,“原本你難得來一趟,我這個東道主怎麽也該招待一番。但我這段時間是真的很忙,恐怕抽不出空。你如果想游玩,我可以幫你介紹靠譜的導游。”

話說得這麽明白,賀白洲也就不再抱有多餘的期望。但已經說了要留下,再改口要走也不合適,便接受了邵沛然的好意,“那就多謝你了。”反正回去確實也沒什麽事,在這邊轉轉也好。

好歹是跟邵沛然處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感覺兩人之間的距離會近一些。

邵沛然見她答應,就拿出手機發消息。不一會兒擡起頭來,對賀白洲道,“聯系好了,我把你的名片推送給她,你註意一下好友申請。”

如此雷厲風行,倒是讓賀白洲有些吃驚,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對方嫌棄了。

不過邵沛然如果不喜歡一個人,應該有的是辦法敷衍過去,根本沒有必要這般親力親為吧?

這念頭在心裏轉了幾轉,賀白洲就收到了導游的好友申請。她沒有立刻添加,而是先點進對方的朋友圈看了一遍,意外地發現並沒有什麽導游相關的業務,吃喝玩樂的內容倒是不少,但更像是一個富二代在曬自己的日常,而非工作。

“這個導游……”她擡眼去看邵沛然,有些遲疑地問。

邵沛然很坦然,“是我的一個朋友,平時沒什麽正事,對這些比較熟悉,你跟著她,應該可以享受一個愉快的假期。”

賀白洲就又高興了起來。邵沛然願意讓自己接觸她的交友圈,雖然未必有什麽特殊的意義,但是在賀白洲這裏,卻也是頗值得紀念的一小步了。

她還想說點什麽,但邵沛然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道,“我還有一點事要處理,你自己可以嗎?”

“我沒問題,你去忙吧。”賀白洲連忙答應,頓了頓,又問,“你晚上還是回這裏住嗎?”

邵沛然搖頭,“是別的事。”

賀白洲有些失望,但也不意外,點頭道,“那你路上開車小心。”

……

邵沛然介紹的朋友,也跟她一樣雷厲風行。於是當天下午,賀白洲就在酒店樓下見到了邵沛然的這位朋友。

澳洲有很多華人,而且近些年來移民的數量也一直在增加,邵沛然家裏就是十幾年前移民過來的。但她這個叫陶雪芳的朋友,卻是從祖爺爺那一代就移民過來,到現在已經完全融入了本土文化之中。

陶雪芳開著一輛十分張揚的保時捷,在她招手跟自己打招呼的瞬間,邵沛然甚至想過要不要就這麽退回酒店裏算了。

她很確定,這位陶小姐應該是自己最難以應付的那一類人。

高一雯其實也算是這一類人,但是自從投入游戲的懷抱之中,她的其他愛好盡數擱下,變成了一個死宅,再加上工作繁忙,也就少有折騰邵沛然的時候。但陶雪芳不同,她不但有大把的時間,還有無盡的熱情和精力。

但陶雪芳沒有給她逃離的機會,大小姐親自從駕駛座上下來,給了她一個熱情洋溢的擁抱,然後連推帶拉把她弄到車上,這才發動車子,風馳電掣一般離開。

因為心裏保持了足夠的警惕,所以在陶雪芳問她想玩兒什麽的時候,賀白洲絞盡腦汁,終於找出了一個相對不那麽糟糕的答案。

“我打算去滑雪。”她說,“找個大點兒的地方,安靜地待幾天。——我的假期只有幾天。”

“小問題。”陶雪芳打了個響指,“佩裏舍滑雪場,整個南半球最大的滑雪場,全澳最豪華的滑雪度假村,距離悉尼五小時車程,你覺得怎麽樣?”

“非常好。”賀白洲給予肯定,她看著陶雪芳,語氣誠懇,“就是這裏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今晚就在度假村的酒店過夜。”

陶雪芳聞言有些遺憾,“本來還想帶你去見我的朋友,今天晚上有個party,絕對不容錯過!”

“這是我的遺憾。”賀白洲說。

於是賀白洲帶著遺憾,來到了佩裏舍度假村。這個季節,正是滑雪的旺季,佩裏舍這樣全世界聞名的度假滑雪勝地,自然也是爆滿的狀態。不過這對於身為地頭蛇的陶雪芳而言,並不算什麽問題。只是還沒等她掏出手機打電話,賀白洲那邊就自己搞定了。

是的,這家酒店,也是賀氏旗下的龐大產業之一。

“你有點東西啊……”陶雪芳看著賀白洲手裏的鉑金卡,忍不住說。這得是天天住酒店,才能升級到這個等級吧?

其實第一眼看見賀白洲,陶雪芳有點驚異於邵沛然竟然還有這樣的朋友。不知道賀白洲自己有沒有感覺,她整個人,從衣著到身姿再到氣質,從骨子裏就寫著“保守、老派”這幾個字。

像是上個世紀流傳下來的貴族。

一方面古板、保守得令人發笑,但另一方面,又自有一種憂郁而神秘的氣質籠罩著他們,讓人忍不住想去探尋。

總而言之,是跟她這樣的人,乃至邵沛然那樣的人都不太搭界的。不過考慮到邵沛然的職業,這位很有可能是她的客戶,那就能解釋得通了。所以不管心裏怎麽想,陶雪芳都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人照顧好,讓她賓至如歸。

這會兒見賀白洲把酒店當自己家似的,才發現真是人不可貌相。

賀白洲無法解釋,因為她確實是把酒店當成家來住的,畢竟她住酒店又不花錢。

陶雪芳非常講義氣,雖然她覺得賀白洲的旅行規劃未免太老幹部了,就算住在度假村裏,也有很多可玩的地方,她卻每天都是滑雪滑雪,但還是舍命陪君子,跟著住了過來。

只是第一天爬山的時候,她就敗退了。最終選擇了坐纜車上去等,讓賀白洲自己爬。

賀白洲也不以為意。對她來講,人際交往有和沒有,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忘了是誰說過,大部分人選擇群居生活,並非是因為喜歡,或許只是需要。但賀白洲無疑是不需要的,她可以選擇自己的方式,於是旁人能影響到她的地方就很少了。

她悠然自得,既耐得住爬上山峰時的艱難險阻,也能享受從山巔順著雪道飛身而下的酣暢淋漓。

厚重的滑雪服包裹著她,不需要與任何人交談,眼前只有群山、雪地和她。

遺憾的是她之前並未學過這項運動,要從頭學起,所以暫時只能在初級雪道上練習,那種酣暢的感覺無疑打了許多折扣。

……

第三天陶雪芳就沒有再跟賀白洲一起行動了。

她看出來了,自己跟在一邊反而礙事,讓賀白洲不能徹底盡興。既然如此,她就跟邵沛然打了個招呼,直接撤了。

邵沛然倒也沒有勉強她,不過回到澳洲之後,還是有些不放心,便打算過來看看。

——是的,這幾天的時間,她豈止是沒空陪賀白洲玩兒,甚至還飛了兩趟國外,這點兒休息時間,也是好不容易才擠出來的,賀白洲真應該感恩。

到了山上她才發現,賀白洲進步神速,已經開始使用中級雪道了。不過結果往往比較慘烈,時不時就會出狀況。好在雪地裏摔一下也傷不了人,看賀白洲的樣子,似乎也樂在其中。

邵沛然都被她勾起了一點癮頭。算起來,她也有好幾年沒有滑雪了。

她換上雪具,沿著賀白洲使用的那條雪道一路向下。凜冽的寒風從她身側刮過,將邵沛然胸口那一團因為工作而生出的滯澀感盡數攪散,整個人都明朗暢快了起來。

她忍不住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擁抱天地的姿勢。然後下一瞬,就因為不夠穩定而翻到了雪道一側,栽進了厚厚的積雪之中。

耳畔是隆隆轟鳴,即便如此,邵沛然也能清晰地分辨出賀白洲帶著喘息的聲音,“你怎麽樣?”

說的還是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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