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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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季風他受了傷,受了很重很重的傷,我要去找他,我要陪著他……”

長老道:“那日時風門少主犧牲自己喚醒了若木之花,亂局得以被控制,赤烏凰原本已經被控制住,你卻召出了血脈裏的鏡海之力,發狂般地破壞一切,聲稱要所有人陪葬……”

聽到這裏風銀喃喃道:“不可能,他沒死……不可能……他只是在氣我,他在懲罰我,等他消氣了他就會回來的……”

長老嘆了口氣,道:“所幸我趕到時還來得及,雖將你暫時壓制住,但你已召出靜海之力,以凡人肉身承受著如此巨大的力量,雖可一時所向無敵,但終將會經脈衰竭而亡。惘極境的妖邪已經控制住,赤烏凰卻不好處置,修界正當為難,我便想出用你身軀來封印赤烏凰,以你身上源源不斷之靈力,永遠的抑制住赤烏凰的邪氣,這樣既能除了赤烏凰這一大威脅,又能保住你,這是老夫唯一可以為你做的了,也算是,告慰你爹的在天之靈吧。”

風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只金色的凰鳥,宛如頂級繡娘的刺繡,栩栩如生,在他擡手間游到了他的腰間,腦袋向上仿佛在看著他,圓溜兒的眼珠眨了眨,絲毫沒有半分邪氣,和一般修道者養的靈獸差不多。

風銀搖了搖頭,道:“不會的,我要下山,我要見他。”

長老道:“他的遺體已經被他家人帶走,你去哪裏找?”

話落幾個畫面在風銀腦子裏蹦出,他記得那天雪蒼山的人的確來了,在將赤烏凰封印後他的意識才清醒了些,便看到季之庭要帶季風的屍體離開,他發瘋一般阻攔,和季之庭大打出手,最後他輸了。

他怎麽能輸呢,他怎麽能沒有好好保護好季風……

長老道:“那時你跟時風門掌門大打出手,兩人都受了傷,一時分不出勝負,打到最後兩敗俱傷,你的寒癥又突然發作,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我便將你帶了回來,走之前還是時風門掌門特地交給了我一樣東西,說是可以治好你的寒癥,你的寒癥異於常人,輕易不發癥,一旦發癥便容易就要了性命,我將你帶回來後你已經是奄奄一息,顧不得真假只能給你用了那個藥,然後你的寒癥便徹底好了,也是奇哉,世間竟然還能有這樣的藥,說是叫什麽,彌生花。”

彌生花!

風銀睜大了眼,呼吸都被凍住了。

他記得季風說過他當時去惘極境的時候是走的地十一層結界,這才避開了惘極境裏兇險的妖邪,但回來的時候卻沒有走地十一層結界,而是一層一層自己去闖,整個人被弄得半死不活,不人不鬼,找到他時便見他懷裏死死地護著一朵未開的黑色花苞,就是後來聽他說過的彌生花。

原來一直都是自己在給季風帶來不幸。

忽然一口鮮血從他喉管噴了出來,淋在純白的雪地上,殷紅刺目。

“我不信,死的人應該是我……”

長老看他這樣子深深地搖了搖頭,道:“跟我過來。”

風銀看著他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雪地,才撐起身體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了雪蒼後山斷崖的明鏡臺前,長老立在明鏡臺旁,擡手撫了撫光滑平整的鏡面,道:“你看到了什麽?”

風銀看向鏡面,沈默不語。

長老道:“如今你大仇已報,塵緣已斷,世間再無你牽念的東西,莫要再像你父親一樣,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結局,你在明鏡臺好好想清楚,直到你從鏡中再也看不見任何物象,真正的放下了,你才能自己解脫自己。”

話落長老的便離開了明鏡臺,獨留風銀一個人孑然立在蒼茫天地間,萬籟俱寂,瞬息仿佛已過千年,時間橫無際涯。

鏡中所見依舊是一片和雪蒼山一般模樣的大雪,只是雪中再也沒有了那個身影。

等不到冰泮的,季風也會在大雪裏消失。

鏡中花、水中月、世中人。他心裏的明鏡臺,如何看得穿。

?? 且聽風吟 ??

59、白楊

◎但我不能不要你◎

半年後,話世軒裏,中堂座上人拍案講書,座下津津有味的聽著,嚼著花生呷口酒閑扯幾句。

“你說那季掌門和季少主是真的死了嗎?這大半年過去了,沒有發喪也不見蹤影,而且我聽說,現在時風門是他們的首席大弟子應如是在做代掌門,應如是也不是他們季家直系,可見事發突然根本來不及安排。”

“你莫不是忘了,時風門派本非家族傳承,只是接上連著好幾代季家人英才輩出,這才一直由他們掌管,應如是代掌門德才兼備,修為高深,臨危受命無可厚非,至於為什麽是代掌門,我倒是覺得,季掌門和季少主並沒有死。”

“沒死為什麽不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啊。”

“這我哪知道啊,時風門掌門不見蹤影,霽月閣閣主也閉關不出,我總覺得半年前那場災禍沒有徹底結束。”

“這還沒結束?始作俑者長竟天已經被閬風少君親手殺死,赤烏凰被降服,惘極境重新封印,危燕三星門也被匡扶,找回了曾經那個守護天下蒼生的初衷,如今天下太平,你可別說那亂世風言。”

兩人的聲音漸漸被座下一片唏噓蓋過,隔壁雅間裏,一白衣男子正襟危坐,衣服上繡著一直金色凰鳥圖案栩栩如生,恰到好處地落在腰間,微合著眼把腦袋墊在白衣男子的腿上,羽毛尾處輕輕扇動,仿佛是在均勻的呼吸,又仿佛隨時會睜開眼睛。

他全身上下素白若雪,除了腰間一只白玉短笛,再無別的配飾,風銀微垂著首看著眼前的酒杯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臺下說書先生一拍板,拉回了他的神游。

“邪不壓正,善惡有報,危燕三星的百年過往中止於此,下回咱們講江寧堂氏秘辛,各位,捧場啊。”

自從半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災禍發生後,話世軒再沒編排過季風和風銀的話本,轉而開始搜羅修仙世家各大門派奇聞秘事,愛恨情仇等等,天垣修界近二十年的大小事都被翻出來嚼了又嚼,人們也樂此不疲的捧場來聽。

眾人聽罷陸續散了,還剩下幾桌繼續意猶未盡的談論,風銀也起身準備離開,忽然到人影間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轉身向他這邊看了一眼,轉身就出了話世軒,風銀跟了上去。

誰知出了茶樓就不見人影了,臨夏夜間繁華更甚,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或許今天是什麽特殊日子,風銀是不太清楚的,只是今天確實比往日更加熱鬧,街道中間一群人圍著一架船車緩緩洗街而來,船車上樂聲陣陣,幾個帶著鬼面具的人跳著奇怪的舞姿,時不時向外撒著福袋,街邊更有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男女老少一副笑臉,沈浸在今夜的狂歡。

他一人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的盛景,明明天早已黑暗,可這座城卻發著光,與靜默的天地抗衡,如同身其中的人,本來是那麽渺小無力,卻其窮盡一生都在掙紮對抗,奮身躍進命運的洪流,永無回頭。

是中元鬼節。

他想起來了,只是不論他在這條街道站多久等多久,都不會有那個人忽然向他奔來牽起他的手。

被帶回雪蒼山後,他在明鏡臺獨坐了數日,衣服上的金色凰鳥百無聊賴地繞在他身邊盤旋而飛,時不時發出一聲清澈的鳴叫,一直到大雪快要將他整個人淹沒,終於他才睜開了眼起身,再沒看明鏡臺一眼,獨自下了山。

他如今活在世上唯一執念便是季風,曾經季之庭問過他要怎麽對待若木之花和季風的問題,他說,季風若死了,他就去陪他。

如今季風屍體下落不明,他既不能死,也不能安生活著,他要找到季風,是死是活,他都必須再見他一眼。

下山後他第一個去的就是時風門,但每次都被阻擋在外,門中有人認識他,實在是心生憐憫看不下去才對他透露過一句,“我們都親眼看到師弟確實已經死了,不過屍體並沒有帶回時風門,掌門在那日大亂之後曾回來過一次,之後便再沒見過,掌門離開之前下過一條死令,如果是少君來了,必須攔在山門外,不能,不能讓其進入。”

那弟子越說越是不忍,風銀聽後不信這是真的,依然每隔一段時間就去時風門等著,弟子不讓他進他也不硬闖,就那麽守在山門外一等就是一天,直到天色深黑才離去。

他記得季風曾對他說,人世間有很多美好,但他穿梭在別人的喜樂中,覺得自己和這世間是那麽格格不入。

沿著江水,遠離人潮,一時間耳朵靜下來了,他朝著江上水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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