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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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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商憤然道:“是長竟天毫無人性,連屍體都不放過,我倒覺得你做得對,你既然肯出劍讓半妖徹底解脫,說明你本性並不壞,為何要一直為長竟天做事。”

藏星頭垂得低,不知道聽到哪個字使他自嘲一笑。

洛商見他不答,又問:“說起來你那個叫掩月的同伴,不是一直和你形影不離嗎,你如今在這裏受罰命都差點沒了,他在哪裏?”

藏星掩藏住眼裏的波動,閉了閉眼道:“你們不是要問鏡海湖水嗎?”

季風問:“你肯告訴我們?”

藏星挑眉道:“否則我為什麽要提?”

季風將信將疑:“為何?”

洛商也道:“是啊,我們雖救你一命,你也告訴了我們冰魄心的保存方法,算是兩不相欠了,現在為何又無緣無故肯告訴我們鏡海湖水的事,你可別告訴我你早就看不慣長竟天想改邪歸正了,我就是再好騙,也不會相信你這個理由的。”

藏星難得笑了笑,臉頰還沒恢覆血色,笑的僵硬,“我有條件。”

洛商這才點頭,道:“這還差不多,若是毫無所求,你敢說我還不敢信了呢,說說看。”

藏星道:“若是找到鏡海湖水,我要一半。”

洛商疑惑:“你要這個做什麽,你眼睛又沒瞎,那湖水難道還有別的好處?”

藏星不語,風銀毫不猶豫道:“可以,只要你說的是真話。”

藏星聽見風銀的聲音擡頭看了看,道:“你是閬風銀鏡,我恰好知道一件十二年前的小事,有關你們閬風族人,你若想聽,我一並說與你。”

話落風銀眼神一凝,道:“你不是效忠長竟天麽。”

藏星道:“今日我不說,他日你也會知道。”

風銀凝眉,洛商道:“十二年前的事?你先說來聽聽。”

藏星調整了坐姿,視線落在冒著寒氣的寒潭上失了會兒神,忽然問了句:“你們覺得我本性不壞嗎?”

洛商道:“若不是這樣,你也不用被關在這寒蝕洞,去了大半條命。”

藏星不置可否,跳回了原來的話題,“我、掩月,和玄參掌司一樣,都是掌門從小找來專門培養的工具,不容違抗地執行他的一切命令,手上沾滿鮮血。”

“我們這樣的人,要有絕對天賦,絕對冷血,絕對忠誠,缺一不可,滿足這三樣的人不好找,但掌門自有自己的辦法。”

那年閬風還是世人眼中的聖域,閬風人還是被天垣尊奉的守護者,人們耽溺在現世安穩,還不知風雨欲來。

藏星所生活的村子就是這樣,雖不甚富裕但自給自足,村上人來往密切,互相都能叫出名字。

藏星是村裏一戶世家名醫的後人,他爹一生行醫救人,在村裏十分有公信力,因此每個人見到他都喚他聲小公子,加上他長得頗為清俊,眸光澄澈,整個人安安靜靜,便足夠讓村裏的人都喜歡他。

人的固有印象便是如此,即便你什麽都沒做,又或者做了什麽,那套固有印象總能自圓其說。

趕上一年年終大典,每家每戶都在為村裏的祭典準備,這一天要烹羊宰牛,迎接福神,除舊迎新,頗為重要,每一個人都要參與,否則那人接受不到祝福,還可能反而給周圍人帶來黴運。

“那小子怎麽又不見了,福神祭典一年一次,可不能出岔子,趕緊把他找回來,看緊點,村裏就屬他麻煩最多。”趙全和李小圓並肩走在街上,路過忙碌的各家門戶,腳步匆匆的往村裏每個人都巴不得繞路走一戶院子而去。

李小圓圓溜兒的眼睛嫌棄地翻了翻道:“可不是嘛,那小災星出生克死娘,三歲克死爹,去年還引來狼禍,害死了他家僅剩的一個老爺子,還驚得隔壁老劉家足月的老婆流了產,現在誰還肯挨著他啊,看見他就晦氣,偏偏咱們還不能讓這災星不參加祭典,否則要是因為他一個人沒受到祝福,影響到咱們全村的運勢,那咱們不就白忙活了。”

趙全是個壯漢,五大三粗,寒暑不畏,大冷天還打個赤膊,粗聲粗氣道:“你說他克死他全家,自己的命倒是硬,楞是吃百家飯活到了現在,他還不知感激,一天到晚凈給咱們惹事。”

李小圓道:“他要是不眼巴巴杵在人家門口,哪裏有百家飯吃,誰也不願讓他餓死在家門前啊,災星上門,更晦氣。”

“幹什麽,年終祭呢,別說那個字,呸呸呸。”李小圓虛扇了自己一嘴巴子連聲道:“呸呸呸,真晦氣,唉,那邊什麽聲音?”

李小圓攔住他,指了指前邊兒,趙全道:“那不是葉大夫的宅子嗎,剛還見也大夫去找村長了,他們家也就倆人啊——”

趙全頓了頓,看向李小圓道:“不會遭賊了吧?”

李小圓推搡他:“看看去。”

李小圓體型矮小,退兩步站在趙全身後王葉家院子警惕的邊躡步邊探頭,趙全膽子大,停在虛掩的門前往裏看了看,提高聲音喊道:“葉大夫,是您回來了麽?”

沒人回答,趙全推開門:“葉大夫?葉——小六?”

推開木門發出的長而緩慢的嘎吱聲戛然而止,緊接著趙全破門而入沖向院子,李小圓躲在他寬闊的肩背後還沒看見動靜,被趙全驚了一跳,看見院中場景後又是一驚,葉家院子大,擺著許多木架子曬草藥,此時木架倒了兩個,柴胡和麻黃撒了一地,旁邊還滾了一支沾著血搗藥的細銅碾子。

混亂中間倒了一個半大不小的男孩,臉上有些擦傷,並不嚴重,明顯不是銅碾子打出來的傷,但鮮紅的血流到脖頸,口吐白沫癱倒在地,一眼看去很是嚇人。而他旁邊幾步外,半人高的藏星一言不發的看著不停抽搐的小六。

李小圓見狀趕忙跑過去,道:“這是怎麽回事,小六怎麽會突然發病了?臉上的傷又是誰弄的?”

趙全狠掐了小六人中一頓,毫無反應,看向藏星道:“方才這裏傳出的動靜挺大,肯定還有別人,小公子,你可看到什麽了?小六是怎麽發的病?”

藏星雙手垂在腰側,一只手指上還沾著一星點的血珠,被他無聲無息地撚掉,他偏了偏頭,看向後院的門。

趙全順著看過去,很快就猜到是怎麽回事,怒目圓睜,幾步沖過去,把門後藏的人拎出來,不客氣地扔在地上,大罵道:“你個災星,知不知道今天什麽日子,你竟敢弄出這樣的事,你非要害死我們全村才肯罷休嗎?啊?”

地上,掩月瘦小的身子被摔得蜷了蜷,額頭上凹進去一塊,血漬還沾著灰,黑衣服上還有幾個腳印,明顯才跟人打過一架,還被打的很慘,渾身又臟又破,只剩一雙眼睛幹幹凈凈,一直看著藏星雪白幹凈的衣擺。

趙全還在罵:“個災星,鬧事鬧到葉大夫這兒來了,葉大夫平時怎麽對你的,你哪次差點死了不是葉大夫救的你,還給你衣服穿,你就是這麽回報他的?你明知道小六有心疾——”

“趙全,趙全,你別罵了,快看小六,”李小圓著急地扶著小六,手足無措:“小六快不行了,快去叫葉大夫啊。”

趙全看了眼小六毫無血色的臉,松了掩月起身道:“今日是年終祭,可不能把事鬧大了,我悄悄把葉大夫叫回來,不能影響祭典,你在這兒看著,小公子,你看著這小子別讓他跑了,我馬上就回。”

村裏人都知道葉大夫家雖然是行醫世家,但這個老葉家唯一的兒子並沒有從小跟著學醫,看藏星人也挺聰明,大概志不在此,人葉大夫都沒做強制要求,他們村裏人也就跟著嘆息一聲就完了,於是現在也沒指望藏星能救急。

趙全跑的很快,沒多久就帶回了葉大夫,葉大夫看了一眼小六,皺了皺眉,又看了眼藏星,很快便收回了眼神,把小六抱到大堂去,李小圓跟著去幫忙,趙全就在院子裏守著掩月,藏星仍舊一言不發,細細地收拾地上的藥材。

趙全看他臉色不太好,放緩語氣道:“小公子,嚇著你了吧,小六的心疾不是一天兩天了,犯起病來就這樣。”

說罷又覺得自己說了些廢話,藏星雖然不學醫,但好歹從小跟在葉大夫身邊,病人什麽樣子他沒見過,估計被嚇著也是因為那看著悚人的血,畢竟人還是個孩子。

趙全看了一眼,見掩月一副喪家犬的樣子,料他不會再生幺蛾子,就去幫藏星收拾,

“他們平日小打小鬧就算了,怎麽今天還這麽不知分寸,偏生還鬧到這裏來了?”

趙全知道藏星這孩子安靜,平時很難逗他說兩句話,此時更不指望他能跟他解釋兩句經過,但還是習慣性的在問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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