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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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一切,天賦神域的靈力,與生俱來的天賦,幸福美滿的家庭,親人族人的關懷,天垣修界的尊奉,本該過著無憂無慮的童年,沐浴鏡海的清風,生活在最幹凈最有靈的西境,該是要犯了什麽樣的滔天大罪,才要他如此年紀就要一個人承受這樣的懲罰。

世上人太多了,便會有更多的貪嗔癡,每個人都犯一些,卻沒人要承擔後果,久而久之就需要一個人或者一群人,來攬下所有的罪孽,好讓他們繼續彌足深陷,也讓這渾濁的世界不至於失衡。

可這樣一點也不公平,季風抱緊了懷裏顫抖的孩子,眼裏盡是憤恨和心疼。

過分傾斜的天平,只會換來有朝一日更為猛烈的反彈。

季風跑到風陵渡渡口,商船早已停航,一排排停在碼頭淹沒在霧氣中,江水還未結冰,江面上空被雪霧覆蓋,放眼過去最多看到十米距離,,季風看著身後全是追殺而來的修士,已經無路可退,如果跳下去,江上的霧和雪能方便隱藏。

各大門派的人氣勢洶洶追趕而至,被冰冷的江水阻攔。

“人呢,怎麽不見了。”

有人指了指不遠處波瀾未平的水面,道:“不會是跳下去了吧?”

有修士換位思考:“江上雪霧重,即便我們禦劍到上空,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找到他們的方位,四周都是我們的人,他們只有這一條路,只要凍不死,就能逃出去。”

眾人深以為然,道:“不管怎樣,決不能放虎歸山,把江面上下所有方位圍住,你們禦劍去對岸,其他的下水去找。”

接連幾聲重物掉進水裏的撲通聲響起,所有人開始了水下的找尋,渡口旁的客棧群角落,季風抱著小風銀警惕地看著碼頭的動靜,確認沒人註意到這邊才快步離開。

方才他的確是想跳下去的,也詢問了小風銀怕不怕水,小風銀一言不發,緊緊拽著季風的衣領,身體縮了縮,完全將自己命運交付給這個陌生人。

但季風卻不願跳了,此時的江水冰寒刺骨,他受得了,卻不想讓這麽小的風銀也去忍受,便只能冒險了。

此地不宜久留,等到修士找半天找不到人回過神來就會發現被騙了,季風不多做停留,抱著人就往北郊跑。

“哥哥。”

季風聽到懷裏的孩子忽然喚他,忙找了個地方停下來,擔憂地問:“怎麽了?哪裏疼,告訴哥哥。”

小風銀一雙眼睛裏映襯著雪光,他一臉不同於尋常年紀的小孩該有的平靜,問:“他們為什麽要殺我?”

季風一楞,一陣鉆心的疼痛在身體游走,現在的風銀不會明白世人無止盡的貪念和險惡,只會覺得自己一定做錯了什麽,才會被罰失去所有。

季風的手輕輕按在小風銀腦袋上,輕聲道:“天垣的雪太臟了,蒙蔽了世人的雙眼,你沒有做錯什麽,不怪你。”

小風銀定定地看著他,問:“那你又為什麽救我?”

季風握著小風銀的手緊了緊,認真道:“這世上有些人,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卻一心想要你死,有些人,只要你存在於世,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慰藉。”

大雪不要命的下,小風銀衣衫單薄,渾身冰涼,唯有被季風握著的手,有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溫度,“哥哥是哪一種?”

“都不是。”季風道。

“哥哥要我活著,求什麽?”

季風看著那雙眼睛,冷冽的碧藍,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再也掀不起它的波瀾。

“求你還能快樂。”季風的眼神虔誠卻充滿了無力。

求你不要冰冷地活在世上,求你不被痛苦和仇恨淹沒,求你還能解脫。

“哥哥覺得可能嗎?”小風銀擡眼,露出兜帽下的整張臉看著季風,眼神不覆之前的透徹和清明,變得深不見底,仿佛這個眼神背後裝著的是另一個人。

“你來的太晚了,你什麽都做不到。”

季風瞳孔忽然收縮,心底的痛漸漸轉化為實實在在穿心的痛,小風銀的手猛地刺入他的心臟,對著他獰笑:“這次的怎麽樣?哥哥。”

“你的心和你的修為一樣,不堪一擊。”

小風銀發力,探入季風心臟的手又深入幾分,剛捏住那顆跳動的心臟,就被灼燒得整條手臂化作灰燼。

小風銀驚恐:“這是,若木之花!”

季風被痛感激得清醒幾分,抓住機會一劍刺向小風銀,瞬間化作灰飛。

半晌,季風對著消失無影的幻象低聲道:“對不起,沒能早點去找你。”

季風還維持著半跪的姿勢,久久陷在幻境帶給他的情緒中,沈青崖的聲音再次響起。

“季風,醒醒,不要陷在執念裏,拿起你的劍。”

周圍已經變回了邪氣肆虐的惘極境,暗不見天日,季風緩緩掙開眼,仍未走出方才的幻境,癡怪似乎不甘心,此人心中致命的弱點太多,他現在已經完全知道要怎麽讓他萬劫不覆了,只需要再來一次。

季風眼睛裏的黑霧愈發濃郁,忽然頭疼欲裂,季風松開劍抱著頭,再次睜眼又到了另一個地方,這次不是黑夜,沒有下雪。

是他幻境中見過,一個月前到過的地方——閬風鏡海。

38、人鎖

◎一念動搖,萬箭穿心◎

鏡海波濤洶湧,每一寸潮水都裹帶著血氣,赤烏凰在天空盤旋嘶鳴,染血的九霄劍墜入湖中,像是打開了鏡海靈力的開關,整個湖面為之一震,禁術帶起的靈力脈沖倏地一瞬掃到岸邊,一片靈力流轉的綠植化作血紅色,抽枝,發芽,開花,奪目一片猩紅。

季風整個人都被釘在了原地,又是這一幕,那個最壞的結局。

“季風。”

一道空靈的聲音響起,季風茫然四顧,卻怎麽也找不到說話的人,只有那兩個字,不知從何方而來,帶著冷靜的癡狂和不甘,消散在風裏。

一念動搖,萬箭穿心。

破曉黎明前,黑夜最暗時,鬼蘭幽幽地發著慘白的光,被闖入者踏碎枝葉,長竟天走在最前面,身側是陸息,身後跟著一群黑衣人,手上捏著鎖鏈,幾條鎖鏈匯集處,是一個膚色比鬼蘭還要慘白的極美的女人,雙目無神,僵硬地跟著拖著她的人往前走。

“事情辦的怎麽樣了?”長竟天在前面發問。

陸息道:“掌門放心,我們留在渡口駐守的人已經安排好了,不會讓他們發現這邊的動靜,即便他們辦事不利,俞氏外已經設了結界,保證萬無一失。”

長竟天點點頭:“閬風餘孽有何動作?”

陸息道:“應該已經埋伏好了。”

長竟天笑的陰險:“好,有他們尊敬的聖女在,這次定要他們有來無回,一個閬風少君的價值,可比死人和小孩高得多,兩月之期快到了,惘極境結界那邊要盯緊,不管是死是活,只要是能牽制風銀的,統統要掌握在手中。”

俞氏還保留著幾個月前被季風等人摧毀的斷壁殘垣貌,長竟天一眼看到被填埋的銀池,眼神怪異,道:“銀池多配閬風人啊,待我大業既成,占領閬風,統領天下妖魔,這裏就是他們的埋骨地,世間再無什麽神域靈族,我即無間人神。”

陸息不發一言,眼底看不出是何意味,隨之提醒道:“掌門,玄參和堂掌門已經帶著誘餌向後山進發了,誘餌都帶著赤烏凰的魔息,只要那些妖邪還藏在這裏,就一定會被引出來。”

長竟天眼神漆黑不見底,勾了勾嘴角,手中抽出一把鋒利的短劍,道:“不用那麽麻煩,我已經等不及了。”

陸息會意,示意手下把人推上來,黑衣人扯著鎖鏈上前,將聖女拉到靠近長竟天的位置。

長竟天揮手在她眼睛上抹一把,霎時聖女無神的雙眼像是揭開迷霧,變得森然肅寒。

長竟天舉起匕首,一刀紮進聖女心口處一寸,然後劍鋒一橫,往胸膛中間拉過去,劃出一道長而深的口子,濃濃的黑血滲了出來,不停地發出嘶嘶聲腐蝕著聖女死後仍然光滑的皮膚。

聖女原本面無表情的臉此刻變得痛苦猙獰,一雙眼填充滿陰鷙之氣,不嗜血不平息。

“啊!”

聖女嘶吼出聲,一股強大的魔氣湧出,黑衣人被震倒一片,鎖鏈甩落在地,風淩厲地發出尖叫,所有人捂著耳朵,血從指縫裏滲出。

長竟天滿目興奮,“這一天等了太久,今日必然一舉成功。”

地上傳來細微的震動,逐漸變強,後上的林木沙沙作響,陸息看著那邊的動靜道:“掌門,來了。”

“果真召來了,哈哈哈——”忽然長竟天眼神一凝,警惕地看向某個方向,未見人影,但穿透耳膜的狂肅中多了一絲雜音。

聞人羽輕紗掩面,手握冰玉笛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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