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關燈
聲什麽,又轉身去了外間,取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

“師父,把這個喝了吧,宿醉難受,喝了會好些。”洛商動作算不得輕,但也並不粗糙,將風銀扶起來後把醒酒茶遞給他,看著風銀木然地接過,又開始了嘮叨:“季風怎麽想的,這是什麽關頭他還有閑心帶你來喝酒,我看要等他缺條胳膊少個腦袋,他才知道緊張,他以為去惘極境是玩的呢,沒心肝。”

“幾時了?”風銀蒼白的指尖捏著杯盞,一開口聲音沙啞的讓人一聽就覺得犯血腥味。

洛商不知疲憊的嘴停了下來,難得地聲音沈了沈:“差一刻卯時,他已經去惘極境了,讓我過來照顧你。”

當時洛商十分納悶,倒不是他不願見到風銀,只是對“照顧”這個詞不敢茍同,他師父是個什麽實力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了,季風腦子裏對風銀的認知究竟是怎麽樣的,才會說出讓他去照顧風銀這種鬼話。

而後季風才肯簡單至極地解釋一句風銀喝醉了,讓他去看看,他才由納悶轉為震驚。

馬上就要有去無回了,這倆還緊著時間湊桌喝了個酒,都不是省油的燈,不過也印證了他心底的一個猜想。

“師父,要去嗎?此時禦劍趕去,沒準來得及。”洛商將見他最後一面咽了下去。

風銀眼波動了動,此時他的眼瞳又恢覆了黑色,他不論在雪蒼山還是什麽地方,都習慣掩蓋原本的瞳色,也只會在情緒難以控制或者像昨晚一樣喝醉了的時候,眼睛上覆蓋的術法才會短暫的不聽使喚消失一陣。

風銀展開手掌,視線在手掌中若隱若現的紅色圖案上停留,十條紅線靜靜地閃爍,很快他便收了收,仰頭喝掉了溫熱的醒酒茶,下一刻如同找回昨夜被烈酒淹沒的理智,聲音也沒了晨起加宿醉的迷糊,凜然道:“不必,抓緊時間,去霽月閣匯合。”

洛商現在基本已經是默認了與風銀,與閬風站在一邊了,不是他放下了滅族之恨,只是他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去找出當年的真相,找到真正的罪魁禍首。公審過後霽月閣雖沒有親口承認,但洛商也猜到,聞人羽和風銀之間關系不一般,他也可以接受,不管聞人羽真實身份是什麽,作為將他養大的姐姐,對他好是比真金還真的,他就更沒理由心中別扭了。

洛商:“走吧。”

--

惘極境外,天目臺公審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風銀和霽月閣,幾乎沒人缺席,靜靜地等待約定時刻的到來。卯時的天光刺不破惘極境密林交錯纏繞的樹蓋,反倒是三千修士明晃晃的衣服顏色和各類刀劍靈器的光亮,映得陰沈沈的惘極境亮了些。

所有人屏息凝神,身後盤踞著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至邪之地惘極境,源源不斷的冒著冰冷陰邪的黑氣和煙瘴,沒有人敢放松警惕,越是接近約定好的時間,眾人的心便越發懸然。

“卯時到了。”有人出聲。

“來了嗎?”

“來了。”

話落,三千修士齊刷刷看向煙瘴外,一個黑色的身影緩緩走近,不知為什麽,季風一言不發踩著黑色土地,身影越發清晰的樣子,讓人覺得如同是被壓在地府幽鬼從鬼門關被放出來一般,讓人無端脊背一寒。

“季小公子果然守信。”堂清覺道。

季之庭斜睨了他一眼,那表情簡直像是聽到了一句屁話,於是冷幽幽諷道:“我時風門都在這兒等著了,不來你以為逗你們玩兒?閑的。”

洛商不在,總要有人來刺一刺這些無聊的發言,季風沒理他,掃了眼眾人,道:“時間剛好,若是各位等久了,我也沒什麽好抱歉的,開始吧。”

長竟天站在最中間,見季風走過來,撚了撚指節道:“季少主今日一行是為了天垣蒼生,我等等一等是應該的。”

話落擡手對著身後一揮,一道霸強勁地力量往後面猛地打去,轟的一聲,一道金色的結界顯現在了眾人眼前,高不見頂,往左右延伸開來,隱沒在霧中,伴隨著一陣大地震動,林葉顫抖,沙沙作響。

眾人跟著退卻一步,表情覆雜,有些畏懼,更多的是驚嘆,畢竟他們也很少見到閬風聞名的強悍結界。

長竟天道:“我們身後便是惘極境第一層結界,待會在場的所有人會在保證裏面的東西不趁機逃出來的情況下,將結界打開,送你進去,我等只能做到這裏了,進去之後,是吉是兇,全憑造化。”

季風眼波不驚,半仰著頭看著面前天門似的結界墻,不斷地帶動邪風陣陣往外刮,宛若一眾人站在了風口,發絲衣衫都跟著往後翻飛。

季風垂了垂眼,控制住了回頭看的沖動,只是餘光往他來的方向落了落,只是一瞬,便收回神,輕道:“開吧。”

“等等。”一個聲音在人群中響起,堂離站在堂清覺身後,往外挪了挪道:“我有個問題。”

長竟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有什麽問題?”

堂清覺原本想攔,但轉念一想箭在弦上,這時候沒有什麽能改變送季風進惘極境的結果,便收住了話。

堂離不緊不慢道:“我們將季小公子護送進惘極境,目的是解除若木之花的封印,可我們都知道惘極境是個什麽地方,便是在場任何一位進去了,都生死難料,更何況季小公子早就放棄修行,如何到達閬風山?倘若有什麽不測,非但季小公子救不回,若木之花也永遠留在惘極境了啊。”

此話一出在場一片死寂,是哦,他們憑什麽覺得季風可以做到?若季風死在裏面,豈不是得不償失?

長竟天皺眉,季風勾了勾嘴角並不說話,季之庭輕笑道:“長掌門如此相信小侄,想必對小侄和若木之花的淵源十分了解吧。”

“淵源?難道不是季少主的娘盜走了若木之花嗎?這背後難道還有其他說法?”

“我們也不是沒想過季少主的情況,可現在若木之花在季少主身上,又不能拿下來,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啊。”

沒辦法的辦法便是讓季風只身一人去冒險,這個想法埋在在場所有人心底,或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季掌門,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季之庭:“長掌門?”

長竟天眉頭只是皺了一瞬,很快便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樣子,一陣沈默。

白靳帆渾然不察覺季之庭眼底的精光,聽到眾人開始議論他女兒白露霜,便坐不住,想也沒想道:“我堂堂白焰門天才煉器師白露霜的兒子,這點機關結界還搞不定麽。”

季之庭差點沒一個趔趄摔死,這死老頭,這時候攪和什麽?

沒待他瞪白靳帆一眼,便看到長竟天嘴角微微一勾,他便知道節奏被打亂了。

雖然眾人不認可惘極境這幾道屏障等於白靳帆口中說的機關結界,但有一點倒是沒錯,白露霜的的確確是白焰門乃至整個修界數一數二的煉器師,在結界上的造詣也十分的高,否則當年怎麽孤身一人穿過了惘極境還偷走了若木之花呢。

季風也知道季之庭將問題引導這方面來的目的,本想配合著在走之前給危燕三星門在修界埋顆疑心種子,就這麽被白靳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打亂了,不由得吐了口氣,道:“你不是不認我麽,外公?”

季風這句外公叫的十分沒誠意,白靳帆也反應了過來,當即就翻臉不認人,維持住他十二年來在世人面前展現的和親家不親的關系:“別叫我外公,我不過是不想你給我女兒丟人。”

這是什麽可愛又倔強的死老頭,撇開計劃被打亂不說,兩家互相白眼這麽多年,季風頭一次覺得他這個外公也沒那麽冷漠無情,要不是這些年確確實實他一到青州地界就被趕出去,季風簡直想上去扯扯他的胡子表示一下認可。

季之庭也沒轍,“始作俑者”他爹都蓋章保季風了,只能到此為止。

長竟天揮手,將三千修士分為兩撥,一撥起陣開結界,一撥負責阻擋結界後噴薄而出的妖邪。

長竟天道:“季小公子,兩個月為限,你若平安解除封印歸來,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若回不來,我等只好量力而行為你收屍。”

季風聽懂他“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的意思,冷笑一聲,徑自上前,映著越發刺眼的光,站在千眾修士為他開路的陣法下,看著那道金色結界墻漸漸出現一條縫隙。

漆黑的縫隙開始呼嘯,如同從細窄又狹長的山谷穿過的勁風,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嗚聲,仿佛背後是一個望不到頭的龐然大物張開了血盆大口,要吞噬一切。

“攔住後面的東西。”

話落站在後方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