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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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問問我他到底是誰嗎?”

季之庭挑挑眉:“有關系嗎?”

季風視線又落到幾條街外的某個地方,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街道的燈一盞盞亮起,風陵渡縱橫交錯的街道燈火通明,人來人往一片喧囂,曾經落拓的血色好像被途徑的每一個人各自帶走一分,如今已全然看不出痕跡。

“你記得那條街嗎?十二年前的雪夜。”

視線穿過幾條街的光景,回到了十二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那時的他如現在一樣,和季之庭坐在金露舊樓的露臺,看著遠方發生的一切。

以及那個帶兜帽的小男孩,緩緩擡起的臉,將那雙碧藍幽靈般的雙眼暴露在紛飛的雪景中,季風的記憶越來越清晰。

稚嫩的臉龐如冰雪一般冷冽,與鬼節之夜的那張臉漸漸重合。

他現在才知道,為何當時見到風銀會有那樣從未有過的奇怪的感受,不論久別重逢還是一見驚鴻,冥冥之中早有預示,命運軌跡早已交匯,如何劃得清本就不存在的界限,他唯有緊緊的攥住。

“他就是十二年我們看到的那個小孩,閬風靈族的下一任族長。”季風自嘲一笑:“風銀,閬風銀鏡,說起來我連他到底叫什麽都不知道。”

天臺清晰的聽得到街道上的喧嘩,但氣氛卻陷入沈默。

良久季之庭才無奈的笑了笑:“咱們季家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他們閬風人的,接二連三的栽在這道坎上。”

季風一楞:“什麽意思?”

季之庭無聲的嘆了口氣:“顧江嶼也是閬風人啊。”

“什麽?你怎麽早不說?”聞言季風跳了起來,繞著矮桌來來回回的走,嘴裏不住念道著:“難怪,難怪那天風銀要獨自去見他,見了之後就要不辭而別,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沒錯!”

季之庭眼神裏流露出關切的眼神:“風兒,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季風突然定身一指季之庭:“對,顧江嶼礙於立場和身份和你分隔異地老死不相往來,所以他也讓風銀不要跟我來往是不是。”

季之庭楞在原地看他突發神經,聞言噗的一聲笑出來:“什麽跟什麽?”

季風插著腰又開始來回踱步:“一定是這樣沒錯了,我要去找他說明白。”

季風在心裏拍了板就要沖去去,被季之庭一把拉住跌了下去。

“說什麽說,你給我坐下,涼茶水也能喝昏了頭,你上哪兒找他去。”

“去哪兒?去哪兒,去哪兒……”季風此時唯一支持他去找回風銀的理由被季之庭掐了,猶如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了下來,整個人又焉了。

“那怎麽辦,三星門的人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他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季之庭:“你更應該關心關心你自己的處境,他是天賦異稟的閬風少君,只要不做什麽大動作,他完全能自保,可你呢?你現在什麽都不做,都可能隨時被若木之花消耗幹凈,再說了,人家選擇和你分道揚鑣,還不是不想連累你,跟顧江嶼有什麽關系。”

話落季風狐疑的看著他。

季之庭道:“看著我做什麽,我又不是要為他說話,我和他現在這樣,是有原因的。”

季風坐了起來,“什麽原因?為何你這麽多年不敢正大光明去見他一面,只敢偷偷摸摸的去南屏城偷摘幾束花回來聊以慰藉相思?”

“讓你少去話世軒,少盡聽些風花雪月的閑本,別把我往癡男怨女的框架裏套。”

“我的錯,你說說唄,讓我聽聽你這本有何新奇之處。”

季之庭張了張口,隨即又吐了口氣:“也不算什麽,各有使命罷了,再過七年……”

季之庭手反撐在地上,望了望漆黑的天空:“順利的話,等到這一切都結束,或許就不用這樣了。”

季之庭沒有說明白,但季風好像明白過來,那句各有使命指的是什麽。

當年討伐閬風,修界大亂,惘極境的禁制遭到破壞,妖邪竄逃為禍人間,這場混亂重創了各大門派,他時風門也幾近覆滅,那時的季之庭也不過十五六歲,就不得不抗下重擔,挑起整個時風門的大梁。

而顧江嶼,偌大的顧宅只剩他一個人,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是怎樣的情況。

“再過七年是什麽意思?”季風問。

季之庭看了看他,勾起嘴角道似笑非笑:“看來你跟風銀也沒多熟嘛,他連這個都沒告訴過你,一看就知道是你一廂情願,哎喲我的寶貝侄兒,你還是不行啊~”

季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在得意什麽?”

“哈哈,這個七年嘛,準確的說是二十年,從十三年前算起,到現在還剩七年。”季之庭搖了搖扇子,一副說來話長的架勢:“這就要從十二年前惘極境的神火臺被毀一事說起了,說來你和風銀的緣分還真是不淺,父輩便是老相識。”

“你說我爹和風銀的爹認識?”

季之庭點點頭,“是啊,兩人是志同道合的摯友,當時還有一個人,他們三人乃是金蘭之交,便是十二年前的雪夜你見到過的,後來出現的那個和尚。”

季風心裏暗想,他其實只記得那個小孩。

季之庭視線落在遠處的那條街上,記憶倒回:“也不算和尚,他原本的身份是閬風鏡海的大祭司,游心。”

風陵渡百裏之外的一座山上,風簌簌的吹動身後的密林,像是知曉即將來臨的風雨,不安的晃動不停。

風銀走向懸崖邊,對著負手立在斷崖上背對著他的男人喚了聲:“師伯。”

男人穿著一身素白衣袍,沒有頭發,頭皮上遍布著一塊塊形狀不規則的深色的疤痕,疤痕處微微陷下去一點,整張頭皮沒有幾處完好的皮膚,看起來有些滲人。

男人轉身,卻有一張極為好看的臉,正是閬風鏡海大祭司游心。

“你找到了若木之花。”游心的嗓音很低,話落看向了風銀脖子上露出來的黑色細繩。

風銀點了點頭。

游心走過去,停在風銀面前,將他領口的黑繩抽出來,指間一抹,黑繩斷開,將吊墜握在手心轉了轉:“閬風神山下獨有的藍幽玉,與你的瞳色一般無二,也和你母親一樣。”

話語間,游心漆黑的眼眸中好似有一抹難以察覺的眷戀。說罷游心兩指夾著斷開的黑繩,遞給了風銀。

風銀接過,將藍幽玉吊墜握在手心捏了捏。

“為何沒有將若木之花奪回?”游心眼眸平靜,說話聲音很輕。

風銀抿了抿唇,道:“它被封印了。”

聞言游心擡手輕輕撫了撫風銀的頭,輕笑道:“洵舟啊,若木之花本是我閬風靈物,你只要殺了那個孩子將花帶回來,自有辦法可以解除封印?你在猶豫什麽?”

風銀眼波一動,退後一步,道:“我不會殺他的,師伯,你也不能。”

游心一怔,看著風銀不容置疑的眼神有些意外,風銀從小被他帶到雪蒼山,一直都跟在他身邊長大,他對於風銀來說既是師父也是父親,多年來風銀對他都很敬重,從未說過違逆他的話,這般決絕的語氣還是頭一次聽到。

“可赤烏凰的沈睡之期快到了,這樣你也不願動他嗎?”

他是非得拿到若木之花不可,不止是為了鎮壓赤烏凰,更是為了在最後的七年之限內為徹底毀滅惘極境做準備,這一點他並未告訴過游心,只有顧江嶼知道。

“我會想辦法的。”風銀堅定道。

游心展眉輕笑道:“沒關系,我們還有時間,還記得我們的計劃嗎?”

風銀垂了垂眼睫,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遲疑:“嗯。”

游心站懸崖眺望整個北境,道:“天垣四大門派,危燕三星門、時風門、青州白焰門、江寧堂門各自鎮守一方。危燕勢大,不少門派都依附於他,江寧堂門早在十二年前就是他們的附庸。時風門修法獨特,自成一脈,與青州白焰門結親交好,與危燕三星制衡。但自十二年前之變,青州白焰門與時風門破裂,白焰門便倒向危燕三星門,如今的時風門全靠季家一個天才後代撐著,扶持霽月閣壯大,才沒讓時風門落於孤立無援之境地。”

風銀頷首:“聞人羽乃我族後人,十二年間將勢力滲透到整個天垣,皆是為今日鋪路。”

游心道:“不過也要小心,季之庭小小年紀能扶時風門大廈之將傾,必然不可小覷,霽月閣的底不知他摸清了多少。現如今若木之花掛在他侄兒身上,到最後免不了橫添新仇。”

風銀皺眉,沈聲道:“師伯。”

游心一頓,隨即輕笑:“好,時風門少主的事由你決定。我們如今的首要任務,是瓦解危燕三星門的勢力。”

風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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