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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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不祥的預感。

霧越來越濃,走幾步便將石碑淹沒在了身後,他拿出九骨欽墨揮手猛扇了兩下,奇怪的是霧氣沒有退散,反而視線更加模糊了。季風低了低頭發現連幾步之內的地面也看不清了,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慌亂。

季風試探地擡起手在眼前晃了晃,隨即眉頭一簇:“我怎麽看不見了?”

眼前並非一陣漆黑,他可以看見事物的影像,但周遭空曠一片根本無從判斷,季風筆直地向前走了幾步,隱約覺得自己已經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難道那座石碑背後連接了傳送陣法?”

“不,不是。”季風自我否定道。因廢鎮的陣法原因,他的無限識海不能啟用,若真是陣法將他傳送走了,沒道理無限識海還是什麽都探查不到,所以他仍然在廢鎮莊生臺中。

更加奇怪的是,雖然眼睛視物模糊,但他的整個身體卻有一種十年不曾有過的通暢感,像是斷絕他修道之路的問題沒了,他的靈脈都被疏通了。

季風擡了擡手,嘗試著運轉丹田,結果是輕而易舉地,一股溫潤的靈流流遍全身,久違的感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忽然,季風耳朵一動,聽到周遭的聲音多了起來,腳下踩動石頭的聲音,竹林的沙沙聲響,以及盛滿山谷逸出的山風,他在一座山頭上。

忽然前方傳來動靜,是柴門被推開的聲音,有人從房子裏走了出來。

“你怎麽出來了?”少年清冷的聲音從幾步外傳來,如同此時吹來的清爽山風。

“風銀?”季風尾音上揚,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霜降了,外面冷,進去吧。”風銀說著,走過來自然而然的拉起季風的手往牽引著他往木屋方向去。

手指觸碰的瞬間季風幾乎是反射性的一顫,心道,他真的是風銀嗎?

“你身上有血腥味。”季風凜然道:“你是誰?”

他一直知道風銀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山冷松味,但是面前這個人身上還多了血腥味和不可忽視的戾氣。

前面的人一頓,接著繼續拉著他推開門扉進了一間暖烘烘的房間。

“你忘了嗎?三日前,危燕三星人字門,已經被我毀了。我說過會讓他們付出代價。只踏平一門,已經是手下留情。”說話的人聲音陰冷,無端讓人不寒而栗。

季風心頭一顫,忽然劇烈的疼痛在腦袋上炸開,好像所有的痛覺感官都游上了頭,慢慢地刺穿他的眼睛。

他的視線仍舊是模糊一片,屋子裏雪松味,血腥味和草藥味混雜刺激的他的嗅覺,腦海裏許多陌生的畫面一幕幕強制的湧現。一道比一道更具壓迫感的氣息接踵而來,無數猩紅暗黑的畫面閃過。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季風抱手緊緊捂著腦袋,雙眼緊閉,劍眉擰成一團,身體無力的滑倒在地面,口中不住的發出呻.吟。

“啊……”季風喉嚨裏發出痛苦的低吼。

“我的眼睛,看不見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惘極境……惘極境……”季風發了瘋般用頭撞擊身邊的事物。

風銀半跪在地上,死死的抓住季風的肩膀,用胸膛抵著季風的頭,被季風猛地撞了十幾下也沒躲開,只是把他按得更緊。

風銀原本陰鷙的眉宇蹙了起來,不住的輕聲道:“這裏不是惘極境,我們已經回來了,都過去了,我會治好你的眼睛,相信我……”

懷裏的人漸漸冷靜下來,悶悶的發出聲音:“好疼,頭好疼。”

風銀輕輕地放開他,轉身在不遠處的桌子上拿起一碗藥,盛了一勺遞到季風嘴邊道:“先把藥喝了。”

季風恍若未聞,捂著頭咬緊牙關,眼睛仍舊緊閉著,小幅度高頻的搖頭,像是在顫抖。

風銀毫不猶豫的給自己灌了一口便將藥碗放在旁邊,一手拉過季風的手臂,一手擡起季風的下巴,堵住季風的唇將藥一點點渡過去。

季風失神地楞在原地,嘴唇微微張開任由風銀一口一口將藥盡數餵進他嘴裏。

緩了一陣季風腦袋裏的炸裂感減輕了不少,他緩緩睜開眼,仍舊是模糊一片,但能看見眼前半跪著一個身影,是風銀。

季風眼睛虛晃了幾下,感覺周遭的氣息在變淡,心底的慌張感再次爬出來,喃喃念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會看到惘極境?我已經瞎了嗎?”

風銀看見他掙紮痛苦的模樣咬著牙沈聲道:“還是太輕了,我要讓他們付出百倍的代價來償你的眼睛。”

耳邊風銀的聲音越來越遠,季風感到肩膀一松,那個半跪在身前的身影就起身往外走去,以一種他攔之不住留之不得的方式消失在五感範圍內。

季風伸手抓了個空,猛地站起身追了幾步,倏地發現周遭的氣息又變了,他好像又到了另一個地方。

季風眨了眨眼睛,發現視線清晰了起來,眼睛已經能看見了。

原先那股壓迫感和疼痛還沒盡數消失,又泛起一陣心悸:“這又是什麽意思,到底要做什麽?”

天色亮了起來,腳下是一片軟軟的草地,連綿而去,像沼澤一樣遍布溫潤的靈力,這絕對是修道之人的天境。

他覺得此刻自己輕飄飄的,像與大地失去了聯系。

放眼望去,視野盡頭連綿的雪山匍匐在邊際線上,蒼穹純凈,靈域生輝。將雪山與腳下的地隔開的是一片蔚藍的湖,無邊無盡。

湖心有一顆巨大的樹,樹蓋遮天,結滿殷紅如血的花朵,翩翩落下。

“鏡?”季風看到湖岸邊立著一塊光滑的巨石,巨石上蒼遒有力的刻著一個像是“鏡”字的符號。

“鏡海?這裏是閬風靈域?”

這裏靈力充沛,不像是天垣任何一個地方,天垣靈力枯竭,早就連地靈這種靈物都無法孕育了,只能是閬風靈域無疑。

“所以那棵樹是神樹若木?”

他往前走了兩步,卻猛然發覺腳下的觸感並不是方才軟軟的草地,低頭一看,看見從自己手上正一滴一滴的流著血。他擡手,看不見傷口,血還是不停的滴落,落在地上開出一朵朵血色之花,從他腳下蔓延生長。

季風一驚,向後退卻兩步。

他擡手摸自己滴血的手,竟穿了個透,什麽也沒碰到。

什麽意思?彼岸花,黃泉之路?

“我死了嗎?”

他朝著湖走,腳步每踏上一個地方,就盛開一片血色之花,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季風眼睛一亮,喊道:“風銀!”

無人應答。

“風銀!”他又喊了一聲。

風銀與方才在木屋中給人的感覺不一樣,雖看不見表情,但仿佛有什麽東西從他身體裏抽走了,無望的渾然向前走,充耳不聞他的聲音。

季風看著風銀停在湖邊,心悸之感轉變為恐慌。

那白衣身影停住,衣服上的凰鳥飛出,繞在他周圍盤旋環繞,嘶鳴一聲又向湖中飛去。

季風看著那身形越來越大的凰鳥,幾乎快要遮蓋住若木神樹。

凰鳥停在湖心上方,發出一聲鳴嘯,霎時張開翅膀,卷起湖風,一瞬間山呼海嘯之勢,天地變色,周遭的萬千精靈都跟著遭了殃,湖面波濤洶湧,巨大的水柱升騰至高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季風被那道湖面傳來的淩厲的勁風逼退幾步,而湖岸的風銀卻被勁風卷起送到湖心上空與凰鳥齊平。

季風失聲地喊道:“風銀,你要做什麽?停下!”

但就像聲音根本傳不過去,他用力地跑,血飛速的滴落,卻跑不到頭,眼看湖就在眼前,卻怎麽也到不了。

水渦中間的人催動九霄劍,冰冷的聲音穿透水柱:“以吾之血肉與魂,獻祭鏡海,賜吾回天之力。”

“不!回來,風銀!”眼前的一切那麽清晰,季風下意識伸出手,無疑,什麽也抓不住。

九霄劍懸在空中,劍指風銀,下一秒就要刺入胸膛。

“住手!”季風聲嘶力竭,卻無法阻止那個白衣身影。

九霄在主人的命令下,不做猶豫,徑直穿透那俱身軀,凰鳥鳴叫著,與他共同進行著儀式,召喚著風銀體內的滾滾鮮血,穿透皮膚化作血霧逐漸彌漫在湖心上方領域,風銀周身靈力被抽空,灌註在波濤洶湧的湖面,單薄的身軀越來越暗淡,直到完全消失。

季風好像被抽離了魂魄,僵在原地,眼前的一切是真實還是夢境,他辨別不出,只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翻騰的湖面在血霧中逐漸平靜,一股力量向他湧來,身上的虛無感越來越淡,血在身體中流失的感覺也漸漸消失,腳又像踩在了地上,他碰了碰手臂,再沒有穿透,周圍的血色之花,盡數消失。

久久才回神,那凰鳥已經向他飛來,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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