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飲血

關燈
仝梧的墜落毫無預兆,譚鑫沒能拉住他,只能驚呼一聲:“小梧!”

閆景宸聞聲回頭,只看到仝梧雙眼緊閉,頭下腳上地往下栽倒,頓時心裏一緊。

與主人心念合一的弱水劍身形一動,趕在仝梧落地前飛身過去,將仝梧牢牢接住後,緩緩落地。

此時,閆景宸也顧不得南冥殿那三人的情況,緊張地跪在地上,將仝梧從弱水劍上抱下來。

紫磬的大蒲扇隨後而至,幾人從扇子上跳下來,急著看仝梧的情況。

弱水劍懸在主人身側,發出輕微的劍吟,他同樣關心仝梧的情況。

“無妨,你去看著他們,這裏有我。”閆景宸溫和地對弱水劍說。

得了主人令的弱水劍微微往下矮了矮劍身,就好像人類點頭答應的動作似的。

閆景宸將仝梧放平在地上,紫磬很有眼色地遞上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的小枕包,墊在仝梧頭下。

“怎麽回事?”安頓好仝梧,閆景宸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異樣。

仝梧不是活人,他沒有心跳沒有呼吸,尋常診斷方法沒法在他身上用,此時就連略通醫理的紫磬也只能幹瞪眼,又耐不住師兄眼神太兇殘,只好顫巍巍地遞上一顆藥丸子,“師兄,小梧的情況太特殊了,我也拿不出什麽法子,要不……先吃顆藥?藥不能停啊!”

“我看你才是藥不能停的那個。”閆景宸沒好氣,但是此刻場面混亂,他也拿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好接過師弟遞來的藥丸,先含在自己嘴裏化了,才一口一口餵到仝梧嘴裏。

紅碎在一邊見了,連忙捂住眼睛轉過頭,嘴裏說著:“光天化日,非禮勿視。”

閆景宸:“……”

要不是忙著給小梧餵藥,閆景宸真想給紅碎來一巴掌,這些個師弟師妹,沒一個正常的,關鍵時刻都只會賣萌不能靠譜。

一顆藥餵完,閆景宸又催動真元替將藥引了下去,才松了一小口氣。

仝梧的情況一直很覆雜,閆景宸幾乎每天都要提醒自己一遍,對他要更多用心一些,不能讓他在修煉的道路上出現任何偏差,奈何百密一疏,卻在這是非之地出了狀況。

卻說昆侖派幾人光顧著註意仝梧的情況,忘了南冥殿這個□□煩還在。

慕容燕燕也是脾氣倔強,不顧師姐拼死保護她的用心良苦,掌門令一次又一次地撞擊結界,就連翠環以鮮血加固的結界也有些頂不住,裂開了幾絲細縫。

林利不由地靠近了一些,被翠環狠狠瞪了一眼。

除了林利,被翠環瞪著的還有弱水劍,只是弱水劍不是人,可以厚臉皮地繼續懸在那。

先前大廳混亂,南冥殿的弟子都被林利支開,去安撫那些不想趟渾水要離開的門派和散修,現在過了不少時間,弟子們攔不住一心要走的各路修士,便索性送佛送到西,看著他們一個個都離開南冥殿後,才反應過來要找八大長老和殿主。

但是回到大廳的眾多弟子卻誰都沒見到,就連剛才攥著八大長老的空遠法師也不見了。

就在眾弟子摸不著頭腦之際,有修為較深的弟子驚呼一聲:“掌門令!”

此話一出,頓時滿場嘩然,要知道,南冥殿的掌門令可是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眾人震驚之餘,也感覺到了空氣的微妙變化,似乎無形的空氣有了實質,躲開一眾南冥弟子的身軀,緩緩朝著殿主院落的方向流動,就好像所有的靈氣都被那裏的什麽東西吸引,義無反顧地追尋過去一樣。

“走,去看看!”先前高呼掌門令的弟子率先飛身而出,其他弟子緊隨其後。

一眾南冥弟子到了掌門院落外,看到當下的情形後,頓時都傻眼了——殿主被困在院子裏,希望借掌門令之力破開結界,而翠環、林利和弱水劍居高臨下地看著,呈三足鼎立的詭異形勢。

“這是怎麽回事?長老們呢?”有弟子耐不住,將疑問吐出。

這一問,場面頓時炸開了鍋,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問,也有平日和林利交好的人飛身過去問情況,結果卻被林利一爪子捅穿了胸口,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又眼睜睜看著林利將自己的心臟捏爆。

“嘩——”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

翠環也沒料到林利來這一手,而且更過分的是,林利居然對翠環說:“師叔,你還是快將這結界撤了吧,否則我每過一炷香時間久殺一個,你看如何?”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倒是問問這群弱雞,他們敢上來對付我嗎?”說著,林利輕蔑地掃了眼周圍,雖然圍著他的人數眾多,可卻沒人敢上前挑戰。

要說南冥殿,誰手上沒人命債?只是多或者少罷了……

翠環無法,自知在南冥眾弟子中的威望也不夠,便也不指望他們能幫上自己什麽,此時不如全力護著這道結界不讓慕容燕燕出來,等到自己堅持不住的時候,恐怕慕容燕燕也不會再有力氣做什麽了。

想到這裏,翠環將已經止血的傷口再度劃開,快速畫了四道符,分別貼在結界四面。

九轉還陽陣本來威力就霸道,加上以血畫符,翠環的身體其實已經很弱了,可她偏生有著堅強的意志力和無窮無盡的恨,支撐著她再度和林利鬥在一起。

鎖魂扣被弱水劍截胡,左右是不能用了,幹脆近身而戰,總能尋個機會將林利給殺了。

翠環和林利打了起來,讓那些半路趕過來的南冥弟子又糊塗了幾分,主意全無。

昆侖派一行人雖然暫不理會南冥殿的事情,可譚鑫還是多留了一絲心眼在上面,此刻頭頂上密密麻麻飛滿了南冥殿弟子,翠環和林利又抖得不可開交,譚鑫卻並不覺得事情能善了,他神算無遺,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就在此時,紫磬驚訝地喊了一聲:“快看小梧!”

大家紛紛將註意力放到仝梧身上,只見他的嘴唇輕輕蠕動了一下,獠牙露了出來。

這是……餓了?

閆景宸想了想,離上次飲下代血的時間的確不短,是時候該補血了。

他對紫磬說:“給我一瓶代血。”

“哦哦!”紫磬趕忙翻出一瓶代血給師兄,這東西他可是特意帶出門的,就怕仝梧出幺蛾子。

扭開瓶蓋,閆景宸輕輕托起仝梧的腦袋,將瓶口湊了過去。

雖然毫無意識,可仝梧還是很乖地將代血喝了,就在閆景宸要餵第二口的時候,仝梧卻猛地咳嗽數聲,將代血連著前面閆景宸餵的藥一起,盡數吐了出來。

“……”紫磬沒見過這種情況,傻了。

閆景宸一皺眉,看了看手上的代血,嚴肅道:“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師兄你這麽看著我啥意思,信我好嗎?”

“……”

閆景宸一時無語,他當然相信自己的師弟,可是關心則亂……

這時,他懷中的仝梧輕輕動了一下,嘴唇蠕動著似乎要說什麽。

“小梧,你說什麽?”閆景宸將耳朵湊到仝梧唇邊,只聽他氣若游絲地突出一個字:血。

閆景宸頓時心臟一陣狂跳,因為仝梧從來不會主動問他要血喝,他一向是個自制力很強的孩子,說好要戒了自己的血癮,就絕不會食言。

“血……景宸,我餓……”閆景宸猶豫的時候,仝梧又開口哀求。

幾個人離得近,都聽到了仝梧的哀求,紛紛將眼神投向閆景宸。

“師兄……”紅碎催促。

“我知道……只是這麽做不應該,你知道的。”閆景宸看著紅碎,她比自己還早認識仝梧,斷不會想害他。

“難道就由著他這樣子?”

“暫且,再看看吧……”

閆景宸扶著仝梧,希望他能熬過去,左右不是常犯的血癮,忍一忍也就過了。

哪知道他這如意算盤打錯,久等不到血的仝梧似乎很痛苦,開始渾身抽搐,間或夾雜著仝梧的哀求,“景宸,我好痛又好餓,給我喝血……”

“……”閆景宸的眸色沈了,有些掙紮。

仝梧的抽出越來越厲害,手緊緊抓著閆景宸的衣袖,痛苦到無以覆加。

閆景宸也是心痛,最後終於放棄似的長嘆一聲,扶起仝梧靠進自己的懷裏,將他的頭擱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聲哄到:“來,喝吧,我的血給你喝。”

仝梧聞言,就像是得到了寬恕,張開嘴將獠牙刺進了閆景宸身體。

“唔!”閆景宸吃痛,加上血液被抽離的痛苦,忍不住悶哼。

仝梧則完全沒有註意到閆景宸的仝梧,自顧自暢快地吸血,就像他醒來後吃的第一餐一樣。

閆景宸的血帶著馥郁的香氣,還有豐沛的靈氣,仝梧吸了幾口,漸漸眼神才清明回來。

“……”他眼珠子轉了幾下,才發現自己似乎咬著什麽。

“喝夠了嗎?”閆景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仝梧這才驚覺自己在幹什麽,趕忙松口,卻在看到閆景宸脖子上兩個血窟窿後,難過起來。

閆景宸替他擦了擦嘴,滿不在乎自己脖子上的傷口,反而心疼仝梧,“你看你,吃得滿嘴都是,小花貓一樣。”

“我……”

“你餓了,要吃飯,沒關系的。”

“不……”他還想說什麽,卻雙眼一翻,又暈過去了。

這……

閆景宸也懵了,不知道現在算是個什麽情況。

眾人一籌莫展,就在此時,仝梧卻猛地又睜開雙眼,他花了些時間將眼神聚焦,然後掃了眼圍著自己的幾人,那眼神陌生的很。

譚鑫覺得有些不對,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此時,仝梧看到了閆景宸,眼神瞬間柔和起來,他輕笑一下,對閆景宸道:“景宸,許久不見。”

“嗯……”閆景宸只當他暈糊塗了,在說胡話。

就在此時,突然半空一截斷劍朝著閆景宸飛來,仝梧頓時神色一變,斷劍在仝梧嚴厲的眼神下,楞是往邊上偏了半寸,投在閆景宸腳邊。

這一下,仝梧炸了。

他推開閆景宸起身,臉上的表情有些叫人捉摸不透,說出來的話也是莫名其妙——

“哪來的螻蟻,敢在本君面前造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