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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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楓出了醫院之後,並沒有直接回去。

而是在市府路口拐了個彎,走了與路於家方向相反的左邊那條道。

在一家還亮著燈的燒烤店邊上停穩後,下車,再用力,猛地把車門蓋回去。

聽見那看上去就很貴的車子頓時發出一聲又悶又響的聲音,她快意一笑,拍拍兩手,走進店裏。

祁楊正準備收工,聽到聲響,把最後一個窗關上,扭頭看去。

陳青楓已經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了。

祁楊挑眉,“怎麽現在來了?”

她翹起二郎腿,“你不是也沒走。”

祁楊笑笑,“準備走了,被周預知道,又該說我了。”

“好吧。”她聳肩,“你是姐姐,你不應該怕他。”

祁楊學她也聳了下肩,“在我嫁給他之前我也覺得我是姐姐。”

“對了。”祁楊倒了杯茶,隨口一問,“你跟路於說你要搬走了麽?”

“沒。”

現在聽到這個名字都有點兒煩,陳青楓翻了個白眼,“別跟我說他。”

“吵架了?”

“這幾天天天吵。”她兩手一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就因為我那天沒和他去看電影。”

祁楊關了燈,兩人一塊出去,邊走邊說。

陳青楓跟她講了一籮筐的路於的壞話之後,吐出口氣歇了歇,末了,問:“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很過分?”

“呃……”祁楊知道自己一直不太擅長說話。

於是她想了會兒,仔細地斟酌了一遍,最後選了句更安全的:“談戀愛吵架很正常。”

“……”

陳青楓面無表情地糾正:“我們沒談戀愛。”

“沒談戀愛?”祁楊差點被猩紅的煙頭燙到,她丟到地上用腳撚滅,“那你剛剛跟我說他晚上經常折騰你到很晚才睡……”

“本來就是啊!”想到這,她語氣憤憤,“每次的結果都是我睡到日上三更,他卻神采奕奕。”

“……”

祁楊神色變得古怪,“你們不談戀愛也這樣?”

陳青楓被問得一噎,這樣的行為好像確實有點難以解釋,但是,她咳了咳:“你聽我解釋。”

“那你狡辯。”

“就像你和周預,有第一次,再有第二次很正常啊……”

她做了個類比,但越說越小聲。

畢竟祁楊和周預,是正正經經談戀愛。

“好吧,可這怎麽能以次數計。”祁楊也不懂她,索性換個話題,“要是搬回來了記得來我家吃飯。”

她兩住一個小區。

陳青楓撇了撇嘴,“好吧。”

“那我走了,周預來了。”

又說了聲“好”,祁楊已經小跑到周預旁邊了。

她瞥了眼旁邊那輛孤零零的車,癟了癟嘴,默默發動離開。

期間小紅給她打了個電話,大著嗓門問:“你要跟我說啥來著?”

“沒啥……”

於是,她又默默地在心裏取消了今晚到處講路於壞話的計劃。

回到的時候已經兩點半了,她舉起手指往門鎖上一擱,門開了。

路於還坐在她出門前的那個位置上看文件。

骨節分明的手在那份文件上翻了一頁,他的手很好看。

所謂不是風流物不拈。

偏偏出門前這雙手還給她披了件風衣。

她脫下風衣,抿了抿唇,心想要不主動認錯一次,大不了下次和他看電影。

就這麽拖著慢吞吞的步子一點一點挪過去。

在她很快靠近的時候,路於扶了扶架在臉上的金絲眼鏡,語氣還有些冷漠:“別靠近,腦子會變得不好。”

“……”

她無所謂地聳聳肩,一屁股在他對面坐下,“我腦子本來就不好。”

聞言他頓住,看向她,扯了扯嘴角,一個沒什麽感情的微笑:“現在看你有一點好。”

“什麽?”她下意識問。

“有自知之明。”

“……”

她向來直來直往,於是一拍桌子,怒問:“路於,你這幾天到底在犯什麽毛病啊?”

路於也向來不怕她,繼續微笑著承認:“犯了個名為吃醋的毛病。”

“……”

她面上的表情凝固,大概是因為“吃醋”兩個字不應該出現在這,她有些遲疑,手無聲地從桌上垂下,“什麽?”

“你那天和誰看的電影?”

她不明白他為什麽還要糾結這個。又是嘴巴一撇一個白眼,不太耐煩地重覆:“我說過了,你高中同學,時季松。”

“嗯。”他不鹹不淡的,“然後他跟你告白了。”

“可我沒同意啊——”

“但你也沒拒絕啊。”路於直接截住她剩下的話。

陳青楓頓了頓。

但不得不說,“告白”在她和路於之間一直是個比較敏感的存在。

高傲讓她無法釋懷他當年的拒絕。

她說這話時很不經大腦的:“你以為誰都像你啊?”

路於算是明白了:“你到現在還在不甘心我高中那會兒拒絕你?”

“……”

這下,都市麗人被完完全全扣上了一個小氣記仇的帽子。

並且還是她自己扣上的。

不知是因為此刻他面上的表情一點點地黑了下去,還是幻想的烏鴉忽然北歸並且正在繞著她在頭頂轉圈圈。她這會兒眉心連著跳了兩下,腦海中飄過四個字。

大、事、不、好。

她矢口否認:“沒有!我早忘了!”

橫在他們之間的那些高中的爭吵、矛盾,其實早在他們和好那天起就已經變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忌諱。

是不能提的。

但她——

顯然十年過去都沒有忘記他當年彬彬有禮的那句“先做朋友吧”。

路於放下杯子,深深地凝望她,他眼底已經有點失望了。

兩人在一張不大不小的玻璃桌前爭持。他們的未來,一個早已做好規劃,一個卻仍在以次數計算。

路於垂下頭,盯著她空落落的無名指,一個深青色的字母Q被端端正正地紋在旁邊的手指上。

分明前段時間的一個早上還在想著戒指被她戴在無名指上的樣子。

而那個重逢那天就開始擔心的問題好像也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他心心念念了她十年,但這不短不長的十年裏她似乎將“沒心沒肺”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首先宣告投降的這場冷戰中他確確實實輸了。

路於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低頭一看,那只放在桌上的手慢吞吞地動了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的水杯,然後是一聲試探性的:“餵?”

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被這聲打斷,路於深呼吸口氣,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繼續剛剛的問題:“你為什麽沒拒絕他?”

陳青楓唔了聲,“我不喜歡他啊。”

她還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他卻輕笑了聲,聲音低低沈沈的:“你能因為不喜歡他而不拒絕他,我為什麽不能因為喜歡你而拒絕你?”

她被他這種拐了個大圈的告白震住了,瞪大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低緩地又放了個重磅消息:“我想的是高考完和你在一起的。”

“……”

“我拒絕了你,你不高興是應該,再談戀愛也是應該,我想過讓你等我……或者我等你,但主動斷了聯系的人是你。”

這樣的指責讓她無所適從。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說些什麽,但喉嚨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她說不出話。

抑或說,她不知該說什麽。

但的的確確,當年答應先做朋友的人是她,可先斷了聯系的人也是她。

她完全忘了。

路於也有高傲的資本。

所以高傲讓他花了十年來釋懷她當年的失信。

路於又把杯子端起,小小地喝了口水。

在陳青楓不知所措之際,他拉開抽屜拿了把鑰匙出來。

“我知道你想搬回去,也知道你在存錢和借錢。”他把鑰匙放到桌上,聲音有些沙啞,“我前段時間就交了押金給陳南柏,鑰匙一直在這,只是這幾天我們吵個不停,沒有機會給你。”

那根鑰匙落到手中的時候,陳青楓明白他在給兩人的關系下一個明確的定義。

她感覺到他站了起來,並且擋住了頭頂的燈,落下一片陰影籠罩住她。

他輕聲說:“我們誰也不欠誰了,以後好好當朋友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虐一下……

陳青楓是該改改了 這幾天就讓她跟著我一起難過吧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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