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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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楓在半夜醒來。
還迷糊著，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手機，然後動了半天，才發現這感覺有點不一樣。
她依然胡亂地動著，不想睜眼。
下一秒，腦袋被一個有力的手按住，然後被摁進一個滾燙的胸膛，緊緊地圈著。
陳青楓腦子頓時一片空白，恍然發現自己旁邊竟然還有一個人，她有點難接受，稍微掙了一下，“幹嘛呢？”
這動靜，他想不醒都難。
頭頂是一聲低低的嘆息，頗為無奈的。
溫熱的氣息緊接著傳下來，跟著她顫抖的心纏繞在一起，她覺得周遭都空了，空氣中似乎凝滯著某種情緒，連指針轉動的聲音都嘀嗒嘀嗒的清晰的在她耳邊響起。
她睜開了眼，盯著他掛在床尾墻壁上的時鐘。
指針一點一點的轉著，被她清楚地看著。
分明很不習慣，但卻一點也不想離開。
耳邊、鼻尖、唇角都盈繞著他的氣息。
心砰砰地跳，她無法形容此時此刻這種矛盾的感受。
她盯著那鐘裏的指針，心也好像跟著它跳。許久，她知道自己睡不著了，就小聲問：“路於，你現在能送我回家嗎？”
應該也不是很過分吧，畢竟是他邀請她來的。
她毫無愧疚的想著。
然而他顯然又睡熟過去，沒有應她。
她又問了一遍。
路於疲倦地聲音終於響起：“……現在？”
“嗯嗯。”很乖的一聲。
然後啪的一聲，床頭的燈被按亮。
路於單手撐在她腦袋旁邊，半坐起來，影子籠罩在她身上。
她擡頭看他。
他捏了捏眉心，看上去很累的樣子，聲音還有些沙啞，“青。”
被他這聲叫得一楞，她全然被迷住了，只是胡亂地點了點頭，下意識的：“啊？”
“現在是淩晨三點。”
“我知道啊。”
“我才睡下兩個小時，八點還得起床。”
“那……”她想了想，又小聲說，“我家裏這不遠的。”
看來同情牌是打不了了。
路於若有似無地又嘆了口氣，“剛剛是你硬要和我睡的。”
居然有點委屈指責的意味。
她頓時心虛起來，由上次的事情可以得出，這很像她喝醉酒後會做出的事。
“而且，”說這話時他又躺了下來，大手在她頭頂撫了一下，動作輕柔，聲音低低沈沈的，“我們都喝了酒，不能開車。”
好吧。
反正都睡過了。
她在心裏嘀咕了一句，居然很乖的，“……好吧。”
然後又瞅著那鐘發呆。
不好看。她在心裏評價。
淺淺的呼吸聲在頭頂響起，他再次進入夢鄉。
這是第一次，他睡著，而她清醒著。
以前經常偷偷跟著他去圖書館，欣賞他寫卷子，但往往都是剛坐下二十分鐘不到，就會睡著。
圖書館又很多人來搶位置仔細，她卻占著個位置死皮賴臉的一睡就是一天。
後來有天她找到本好看的小說看了入迷，第一次超過二十分鐘還沒睡著。那也是她第一次發現睡得太久會被人喊醒趕走。
她親眼所見後一陣害怕。
然後小聲自言自語似的嘀咕：“為啥之前不叫我？”
末了，居然聽到一向不愛搭理人的路於停下筆，淡淡地回了句：“可能圖書館秉持認真原則。”
“啥意思？”
“就是你睡得很認真。”
饒是她傻，都知道這是騙人的。
她小小地哼了聲，接著睡。
但她睡了這麽多回，都沒有出現過那種很尷尬的被叫醒趕出去的情況。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或許真的像他說的，秉持認真原則？
只有每到了閉館時間，才有路於把她叫醒。
多年以後的今天，她恨恨地想著，一到八點，就要把他叫醒。
本以為她也能體驗一下這種擾人清夢的爽快感，然而最後還是路於把她叫醒。
還以為能看一晚那鐘呢。她閉著眼在心裏小聲自語，睡得很香，過了一會兒又聽到路於那冷血無情不留情面的聲音：“陳青楓，起床了。”
跟催命一樣。
她很想告訴他，這會兒他特像教導主任。
就連她高中被抓到上課睡覺那會兒教導主任和他現在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知，道，了——”
她拖長音調，以表示自己的不耐煩。
半強迫式的被叫起床，重心不穩地跟著他上了車，繼續瞇了一會兒。他去上班，順道送她回去。
“路於，我平時給你發微信你記得回啊。”
她還沒睜開眼，打著哈欠用著這種命令式的語氣。
他反問：“你發過麽？”
“沒有啊，我是說以後嘛，咱不是重修舊好了嗎？”
重修舊好。
他笑了下，拖腔帶調，“您還會挺多成語。”
“當然。”
車子轉了個彎，路過十字路口那家名叫“轉角遇到愛”的餐廳，然後就到了她家樓下。
“拜拜。”
她推開車門，跟他揮手。
“行。”
他看著她，懶懶的：“你得記得發。”
“噢噢噢。”
黑色的車子融入車流，陳青楓在原地傻傻地站了好久。
慢慢才反應過來自己和路於摟著睡了一晚的事實。
哎。
她煞有介事地搖搖頭，心想路於這人真不矜持，見到美女就把持不住。
回到家後阿煢正好在做早飯，順道把儲存卡給她，“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用哦。”
阿煢放進兜裏，“沒事。”
“好吧。”陳青楓給自己倒了杯水，“那萬一真是陳南柏咋辦啊？”
聞言，阿煢拿勺子盛粥的動作一頓。她輕聲道：“我也不知道。”
“如果真是，那得好好想了。”她也跟著苦惱了起來，手撐著腮幫子，自言自語的，“照我對二哥的了解，他應該不會像你形容的這麽好，但他要是真的對你這麽好，可能你真的不太一樣。”
她又繼續想，“但他的的確確不是這樣的啊。哎，好奇怪。”
阿煢安靜地聽她說完，才低下頭，輕輕地說：“青青，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陳青楓擡頭看她，神情疑惑，“那是啥？”
“是如果真的是他。為什麽他早知我在找他，他都不出現呢？”
是了。
這種感受莫過於螞蟻在心頭細細地啃咬，那間為他而築的房子全塌了。
正如路於所說，感情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一個人維持不了兩個人的關系。
所以阿煢孤身一人來到北京，四處打聽尋尋覓覓，終是多年仍無果。
陳青楓沒有阿煢的經歷，自然也不能感同身受。
她只好幹巴巴地回一句：“好吧。”
阿煢給她也盛了碗粥，好奇問：“對了青青，你昨晚去哪了？”
“咳咳……”她被嗆得臉通紅，手忙腳亂地找紙巾，嘴上不停狡辯，“我哪也沒去，你別亂想啊。”
“呃……好的，不過我沒有亂想。”
阿煢低頭勺了口粥，話語間有一絲惆悵，“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沒事的。”陳青楓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安慰她，“如果真是，那你和他好好談一談就好了，真的，我和路於就這樣。”
“啊？”阿煢疑惑，“你不是說路於是你在這個星球上最討厭的人嗎？”
“這個……這倒也不必。”
“哦哦。”
當然，阿煢也不是陳青楓，自然也不能理解她偶爾一些奇怪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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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迷糊著，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手機，然後動了半天，才發現這感覺有點不一樣。
她依然胡亂地動著，不想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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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楓腦子頓時一片空白，恍然發現自己旁邊竟然還有一個人，她有點難接受，稍微掙了一下，“幹嘛呢？”
這動靜，他想不醒都難。
頭頂是一聲低低的嘆息，頗為無奈的。
溫熱的氣息緊接著傳下來，跟著她顫抖的心纏繞在一起，她覺得周遭都空了，空氣中似乎凝滯著某種情緒，連指針轉動的聲音都嘀嗒嘀嗒的清晰的在她耳邊響起。
她睜開了眼，盯著他掛在床尾墻壁上的時鐘。
指針一點一點的轉著，被她清楚地看著。
分明很不習慣，但卻一點也不想離開。
耳邊、鼻尖、唇角都盈繞著他的氣息。
心砰砰地跳，她無法形容此時此刻這種矛盾的感受。
她盯著那鐘裏的指針，心也好像跟著它跳。許久，她知道自己睡不著了，就小聲問：“路於，你現在能送我回家嗎？”
應該也不是很過分吧，畢竟是他邀請她來的。
她毫無愧疚的想著。
然而他顯然又睡熟過去，沒有應她。
她又問了一遍。
路於疲倦地聲音終於響起：“……現在？”
“嗯嗯。”很乖的一聲。
然後啪的一聲，床頭的燈被按亮。
路於單手撐在她腦袋旁邊，半坐起來，影子籠罩在她身上。
她擡頭看他。
他捏了捏眉心，看上去很累的樣子，聲音還有些沙啞，“青。”
被他這聲叫得一楞，她全然被迷住了，只是胡亂地點了點頭，下意識的：“啊？”
“現在是淩晨三點。”
“我知道啊。”
“我才睡下兩個小時，八點還得起床。”
“那……”她想了想，又小聲說，“我家裏這不遠的。”
看來同情牌是打不了了。
路於若有似無地又嘆了口氣，“剛剛是你硬要和我睡的。”
居然有點委屈指責的意味。
她頓時心虛起來，由上次的事情可以得出，這很像她喝醉酒後會做出的事。
“而且，”說這話時他又躺了下來，大手在她頭頂撫了一下，動作輕柔，聲音低低沈沈的，“我們都喝了酒，不能開車。”
好吧。
反正都睡過了。
她在心裏嘀咕了一句，居然很乖的，“……好吧。”
然後又瞅著那鐘發呆。
不好看。她在心裏評價。
淺淺的呼吸聲在頭頂響起，他再次進入夢鄉。
這是第一次，他睡著，而她清醒著。
以前經常偷偷跟著他去圖書館，欣賞他寫卷子，但往往都是剛坐下二十分鐘不到，就會睡著。
圖書館又很多人來搶位置仔細，她卻占著個位置死皮賴臉的一睡就是一天。
後來有天她找到本好看的小說看了入迷，第一次超過二十分鐘還沒睡著。那也是她第一次發現睡得太久會被人喊醒趕走。
她親眼所見後一陣害怕。
然後小聲自言自語似的嘀咕：“為啥之前不叫我？”
末了，居然聽到一向不愛搭理人的路於停下筆，淡淡地回了句：“可能圖書館秉持認真原則。”
“啥意思？”
“就是你睡得很認真。”
饒是她傻，都知道這是騙人的。
她小小地哼了聲，接著睡。
但她睡了這麽多回，都沒有出現過那種很尷尬的被叫醒趕出去的情況。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或許真的像他說的，秉持認真原則？
只有每到了閉館時間，才有路於把她叫醒。
多年以後的今天，她恨恨地想著，一到八點，就要把他叫醒。
本以為她也能體驗一下這種擾人清夢的爽快感，然而最後還是路於把她叫醒。
還以為能看一晚那鐘呢。她閉著眼在心裏小聲自語，睡得很香，過了一會兒又聽到路於那冷血無情不留情面的聲音：“陳青楓，起床了。”
跟催命一樣。
她很想告訴他，這會兒他特像教導主任。
就連她高中被抓到上課睡覺那會兒教導主任和他現在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知，道，了——”
她拖長音調，以表示自己的不耐煩。
半強迫式的被叫起床，重心不穩地跟著他上了車，繼續瞇了一會兒。他去上班，順道送她回去。
“路於，我平時給你發微信你記得回啊。”
她還沒睜開眼，打著哈欠用著這種命令式的語氣。
他反問：“你發過麽？”
“沒有啊，我是說以後嘛，咱不是重修舊好了嗎？”
重修舊好。
他笑了下，拖腔帶調，“您還會挺多成語。”
“當然。”
車子轉了個彎，路過十字路口那家名叫“轉角遇到愛”的餐廳，然後就到了她家樓下。
“拜拜。”
她推開車門，跟他揮手。
“行。”
他看著她，懶懶的：“你得記得發。”
“噢噢噢。”
黑色的車子融入車流，陳青楓在原地傻傻地站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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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阿煢正好在做早飯，順道把儲存卡給她，“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用哦。”
阿煢放進兜裏，“沒事。”
“好吧。”陳青楓給自己倒了杯水，“那萬一真是陳南柏咋辦啊？”
聞言，阿煢拿勺子盛粥的動作一頓。她輕聲道：“我也不知道。”
“如果真是，那得好好想了。”她也跟著苦惱了起來，手撐著腮幫子，自言自語的，“照我對二哥的了解，他應該不會像你形容的這麽好，但他要是真的對你這麽好，可能你真的不太一樣。”
她又繼續想，“但他的的確確不是這樣的啊。哎，好奇怪。”
阿煢安靜地聽她說完，才低下頭，輕輕地說：“青青，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陳青楓擡頭看她，神情疑惑，“那是啥？”
“是如果真的是他。為什麽他早知我在找他，他都不出現呢？”
是了。
這種感受莫過於螞蟻在心頭細細地啃咬，那間為他而築的房子全塌了。
正如路於所說，感情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一個人維持不了兩個人的關系。
所以阿煢孤身一人來到北京，四處打聽尋尋覓覓，終是多年仍無果。
陳青楓沒有阿煢的經歷，自然也不能感同身受。
她只好幹巴巴地回一句：“好吧。”
阿煢給她也盛了碗粥，好奇問：“對了青青，你昨晚去哪了？”
“咳咳……”她被嗆得臉通紅，手忙腳亂地找紙巾，嘴上不停狡辯，“我哪也沒去，你別亂想啊。”
“呃……好的，不過我沒有亂想。”
阿煢低頭勺了口粥，話語間有一絲惆悵，“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沒事的。”陳青楓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安慰她，“如果真是，那你和他好好談一談就好了，真的，我和路於就這樣。”
“啊？”阿煢疑惑，“你不是說路於是你在這個星球上最討厭的人嗎？”
“這個……這倒也不必。”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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