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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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別館的位置位於長野縣的深山裏,昔日作為曾經的日本首富的宅邸,也曾經一度受到很廣的關註,但是在後來因為種種原因,目前已經被人當成鬼屋一樣的存在了。

太宰治他們出發的很早,但是就算是這樣,等開到黃昏別館所在森林的時候,也已經快下午兩點多了,他們在路上隨便吃了點什麽,最後一次在加油站加了油之後,繼續順著導航往前開。

結果等他們開到山上之後,導航就失去了作用了,看得出來這附近應該沒有建造信號基站,手機拿出來也只能顯示圈外。

“這下好像真的要下雨了。”太宰治往外看了看,“對了,織田作,你覺不覺得現在這情況,真的蠻像推理小說裏寫的那種暴風雪山莊模式啊?”

織田作之助楞了楞,轉動方向盤的手卻依然還是很穩,“確實有點,相對封閉的環境,無法與外界產生聯系,如果再來一些諸如切斷黃昏別館與外界的交通的話,就完全符合這個模式了。”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但是亂步先生很少寫這個模式的小說。”

“是啊,亂步先生不太喜歡寫這種模式的小說,畢竟人員太固定了,很容易找到兇手嘛。”太宰治側著腦袋看天上的聚集起來的烏雲,眼看著出現在前方的木橋,忍不住露出曬然一笑,“看,連通向外界的道路都出來了,只要把這個切斷,就真的會被困在黃昏別館裏出不去的吧?”

“不會,在下的羅生門足夠延伸至兩端。”坐在後座上的芥川龍之介下意識地說道,“而且這樣的高度,以我們的能力,從山頂上落到崖底再出去尋找道路並不是一件難事。”

“芥川老師,可以不要再說了嗎?”太宰治微笑著轉過頭來,看著芥川龍之介說道。

“失禮了……”芥川龍之介點點頭,沒有繼續說話了。

“而且,這次去的人又不止我們這幾個,稍微也要給他們一些面子的吧。”太宰治還是補充了一句。

“在下知道。”芥川龍之介又不是沒有見過其他偵探,他只是有些無奈,他在外面遇到的很多偵探在偵辦案件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會排除能力者相關,可是明明也有不少案件是能力者犯下的,等到了後續,發現推理陷入了死角之後,又要花費更多的力氣去推翻先前的推測。

不過芥川龍之介其實也清楚,不是所有的偵探都有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那樣的觀察能力和思維能力的,再加上大部分的案件也確實是普通人犯下的,所以養成了大部分偵探發現案件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普通人做的也不奇怪。

再加上東京和大阪這類重點城市裏往往還有scepter4和異能特務科重點監控,普通偵探遇到能力者犯案的幾率就更小了,也就不怪他們總是第一時間將思維導向普通人的情況。

芥川龍之介這邊還想著,那邊車子就已經緩緩地駛進了黃昏別館。

到底是易手過很多次的老宅,黃昏別館的外觀雖然看起來還是很像個鬼屋,但是內裏到底還是有經過部分改裝,比如這個電動開庭院大門的開關,還有不少庭院裏的燈光之類的,但是內部的建築據說一直只保持著維護,並沒有人進行過整理和裝修。

“我們看來是最早到的呢。”開到庭院的停車場,除了他們之外就只有一輛非常普通的豐田車,車子看起來十分低調,一看就知道多半是別館裏的工作人員開過來的。

這麽偏僻的地方,如果不開車上來根本沒辦法抵達。

太宰治走過去隨意地掃了眼就說道:“應該是別館的傭人的車,剛租來的,今天剛運過不少食材。”

“看來可以期待一下晚飯了。”太宰治說著,用力伸了個懶腰,“啊不好,快進去,真的要下雨了。”

雖然他們也確實帶了傘,但是既然近在咫尺就是黃昏別館,那他們幹什麽還要把傘撐開來,直接進去避雨不好麽?

來到黃昏別館門口,芥川龍之介上前扣動了門環,黃銅制的門環敲擊在大門的金屬板上,發出了十分清脆的響聲。

“來了……”伴隨著一個年輕的女聲,大門很快就被打開了,一個穿著典型英式女仆裝的年輕女子走了出來,她的女仆裙裏沒有裙撐,所以裙子只是很垂直地落了下來,遮住了她的小腿。

“諸位好,請問是太宰先生、織田先生和芥川先生對吧?恭候各位多時了,請進。”臉上還有著雀斑的年輕女仆趕緊將人迎了進來,“三位是最早抵達別館的客人,距離晚宴還有一段時間,請問需要什麽服務嗎?”

看得出來,這個年輕女仆大概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工作,有些緊張。

“沒事,你應該也是今天剛到吧,不用管我們,我們自己會四處看看的。”太宰治笑著安慰女仆小姐。

“是,是的,您看出來了麽?”女仆小姐松了口氣,隨即又有些忍不住地問道,“我,我表現的有這麽明顯麽?”

“嘛……”太宰治給了個不輕不重的回應,便笑著往大廳裏走去,“織田作,芥川,我們先來探索一下房子吧,啊對了,女仆小姐,我把燈都開了無所謂吧?”

“是的,抱歉,是我沒有及時找到所有電燈的開關……”女仆小姐緊張不已地說道。

“沒事沒事,女仆小姐你也稍微熟悉一下這裏吧,不管怎麽說,等一下都要麻煩你了呢。”太宰治微笑著安撫女仆,當他想要接近什麽人的時候,從來都是無往不利的,更別提被安慰的對象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的時候。

看著靠得極近的帥臉,女仆小姐只覺得心跳快的不像話,甚至還有想要從胸口裏蹦出來的感覺,臉更是變得一片通紅,感覺都快冒煙了。

“那就辛苦你啦。”太宰治笑瞇瞇地退開一些,讓對方能好好喘口氣,這才笑著離開。

女仆小姐直到三人走進屋子裏,仍舊有些沒回過神。

“太宰……”織田作之助回頭看了眼還臉紅紅的年輕女仆,忍不住地看向身邊的人,“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安心安心,我可沒對人家做什麽。”太宰治笑瞇瞇地說道,“走走走,我們去看看這裏的布局到底怎麽樣,不是還說有寶藏麽?”

“那芥川你去一樓,太宰你去二樓,我去三樓。”織田作之助立刻分配了分工。

“好的……”芥川龍之介沒有任何異議,直接就朝著大廳深處走了過去。

“我也沒問題,不過說起來,這個建築裏面還真是有不少監控攝像頭啊。”太宰治隨意掃了一眼就看出來了好幾個攝像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就往二樓走去。

織田作之助跟著他一起上了樓梯,通向三樓的樓梯在大門樓梯上來還要穿過一條走廊才能到,他跟太宰治揮手分別之後,就目標明確地走向了三樓。

一樓的布局很簡單,進門的大廳後面是一條走廊,走廊的兩側有單獨的衛生間,走到底則是面積相當寬闊的廚房,大廳的側面是寬敞的餐廳,只不過現在的時候,餐廳門關著,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鎖,芥川龍之介沒有推開,他也沒想要強行推開。再往前走,則是用來清洗衣物用品的單獨清洗間,穿過清洗間,裏面則是一間不小的浴室,看得出來這裏應該是給供給傭人使用的。大廳的另一邊走過去,則是一間娛樂室,裏面擺放著臺球桌,另一邊還放著兩張棋牌桌,娛樂室的墻上還有著大片的書架,再往裏面走過去,則是一個花房。

二樓的布局也看起來很簡單,大部分都是獨立臥室,期間也有一兩間充滿了半世紀前風格的老舊書房。

三樓的布局和二樓差不多,有幾個能看得出來明顯是給傭人用的房間,剩下的房間似乎都拿來存放雜物了,只不過因為前代主人早就轉手,而自從拿到房子之後都沒來過這裏的緣故,這幾個房間裏顯得有些空蕩蕩,只有一些之前還沒收拾幹凈的東西留在這裏積灰。

織田作之助本想關上門的,卻看到其中一個東西忽然動了一下,他有些疑惑地走上前,然後盯著那個小物件好一會,那東西終於開始瑟瑟發抖,有了明顯的震動。

織田作之助伸手,將那不知道是不是積木的東西拿開,露出底下小小的抱著腦袋瑟瑟發抖的小妖怪。

“你好……”織田作之助認真地說道。

“你,你好。”本來還以為這人會看不到自己,誰知道對方居然能清楚地看見自己的小妖怪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他本來有些想要逃跑,卻沒想到面前的人居然會心平氣和地和自己打招呼,那小妖怪也松了口氣,停下了瑟瑟發抖的身體,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看得到我?你不是陰陽師?”

“不是……”織田作之助搖了搖頭,“也不是除妖師。”

那小妖怪這才松了口氣,“太好了,我還以為這裏我也要住不下去了。”

說著,小妖怪又忍不住地啜泣了兩聲。

織田作之助倒是知道,在長野縣這樣充滿了自然氣息的地方,有妖怪不奇怪,事實上自從去過天國和地獄之後,就算是在橫濱和東京這樣的大城市他也見過不少妖怪,只不過大部分妖怪都已經改變了形態在普通人的世界裏好好地生存著了,更小的妖怪則已經學會了如何更快地隱匿起來不讓人發現。

更何況,諭吉大貓還一直在雇傭小妖怪們幫他們打理社長的老宅和位於廢棄地鐵內部的舊晚香堂。

“你一直住在這裏?”織田作之助有些好奇地問道。

“嗯,搬過來已經三十幾年了。”那個小妖怪看到對方沒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這便放心地跟對方閑聊起來,“本來跟我在一起的還有一個,不過那個家夥受不了這裏隔幾年就搬來一群人,住不了一兩天就又走,就搬去森林裏了。”

“原來如此。”織田作之助朝他伸手,“要跟我一起出去嗎?我還有兩個同伴也能看到你。”

“嗯……”有著獨眼尖耳的小妖怪猶豫了一會,還是跳上了織田作之助的手,順著他的肩膀一路往上跑了過去,“我跟你說哦,跟你們一起聊天是無所謂啦,但是不準欺負我,我可是奴良組的人。”

“啊,奴良組啊,我們認識前代的總大將奴良滑瓢和現任的總大將奴良陸生哦。”織田作之助隨口說出了他認識的人來安撫有些緊張的小妖怪。

“什麽?你們居然認識那樣的大人物!”作為一直以來都是被奴良組庇護的小妖怪忍不住露出了震驚和羨慕的神色來,“真好啊,好厲害啊。”

織田作之助也不介意他的嘀嘀咕咕,帶著小妖怪就往樓下走去,“對了,你既然一直住在這裏,知道最近都有什麽人來過麽?”

“知道!”那個小妖怪像是學生向老師發言一樣高高地舉起手來說道,“是一個有點胖的胖子和一個老太太,他們兩個大半年前就經常跑到這裏來,整天跑進跑出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胖子和老太太?”織田作之助有些奇怪地歪了歪頭。

“織田作,你三樓已經看完了?”太宰治看到織田作之助從三樓下來,好奇地探出頭來問道,隨即他就看到了織田作之助肩上站著的一個類人型的小妖怪,本來興致盎然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哎,搞什麽嘛,這樣不就一點樂趣都沒有了?”

“抱歉……”織田作之助不知道太宰治所說的樂趣是什麽,但是他還是下意識地先道了歉。

“沒什麽,啊對了,我在二樓發現了一個大概是密室之類的玩意兒。”太宰治既然看到有住在這裏的原生小妖怪,自然能猜得到,這小妖怪八成是把這段時間一直進出這裏的人都看了個正著,這下什麽解謎的心情都沒了,等到時候人來了直接把人按下就是了,“不光找到了密室,還找到了一條密道,可以直通那個房間。”

他說著,忍不住地攤了攤手,說話的時候還是壓低了聲音,“密室裏還找到了監視器的主機,不過這些監控設備不太行,只能錄取高於一定分貝的聲音,像我現在這樣跟你說話,它就錄不下來。”

“是嗎?”織田作之助稱讚地說道,“真不愧是太宰。”

“嘖……”太宰治無奈地聳聳肩,“走吧,去看看芥川有什麽發現。”

“太宰先生,織田先生。”芥川龍之介看到他們下來,也註意到了織田作之助肩上的小妖怪,他楞了楞,朝那小妖怪點點頭之後才對兩人說道:“我在一樓發現了許多應該是謀殺現場的痕跡。”

“啊對,我記得這裏最初被易手的原因就是這裏發生過兇案。”太宰治點點頭說著,就示意芥川他們跟自己來。

他帶著兩人來到一處監控的死角之後,才雙手抱胸地看著那個小妖怪,“說說吧,這裏最近到底是什麽人跑進跑出?”

“噫!”太宰治的態度把小妖怪嚇了一跳,小妖怪抓著織田作之助的衣服迅速地就逃到他的背後去了。

“沒事的,太宰不會傷害你的。”織田作之助如此安慰掛在自己背後的小妖怪說道。

那小妖怪猶豫了一會,才慢吞吞地爬了回來,看著面前的三人將先前跟織田作之助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是個胖子和一個老太太,他們大半年前就在這裏進進出出了。”

“大半年前?”太宰治有些疑惑,“他們是說要在這裏尋找寶藏麽?”

“嗯,那兩個人好像還是偵探的樣子,他們來這裏找了一圈,什麽都沒找到。”小妖怪仔細地回想了一下他們的體型特征,“那個胖子還很堅持,隔三差五地就要來一趟這裏,一直到一個多月之前,他忽然就不來了,換成那個老太太單獨一個人來了。再到一個多禮拜前,他們倆有一起來了,前兩天那個胖子搬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進來,再然後是昨天,那個老太太單獨一個人來了,我也不知道她都做了什麽。”

“老太太?”太宰治沈吟思索了一會,忽然想起來一個人來,“我記得現在還以高齡活躍在偵探界的,好像就只有那位搖籃椅偵探,千間降代女士了吧?”

“嗯,應該就是她。”織田作之助點頭說道。

千間降代雖然是出了名的安樂椅偵探,但是事實上她真的只靠聽的就破獲的案件並不多,也算不得多覆雜,倒不如說連現場勘查都不需要的案件,本來就不可能多繁雜,她最出名的一點在於她的偵探從業年齡已經超過30年,從年輕時起就已經在從事偵探這份行當,並且一直做到了現在69歲高齡。

也是因此,這位老太太才在偵探之間頗有名氣。

當然,有一點必須要說的是,這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也是經常到處跑的主,直到老了之後才被冠上了安樂椅偵探的名號。

芥川龍之介有些不解,“千間女士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

“這就不知道了,大概跟另一個胖子有關系吧。”太宰治擺了擺手,隨即就有些沮喪地垮下肩膀,“所以我才覺得無趣,一下子就把真相找到了,還有什麽意思嘛。”

“覺得無聊的話,不如一起來找找寶藏吧,你不是已經連隱藏的密室都找到了麽?”織田作之助建議道。

“嗯……我倒是覺得,寶藏的線索可能就在那兩個人身上,現在什麽消息都沒有,讓我去挖地三尺也不太現實吧。”太宰治攤了攤手就開始吐苦水,“這個黃昏別館的消息真的太少了,就算讓花袋去找,網上除了傳這裏是鬼屋之外,根本什麽實際能用的消息都沒有。”

“嘛,畢竟都是半個多世紀前的事情了。”織田作之助安慰他道,隨即就看到芥川龍之介似乎在盯著那個小妖怪看個不停,就有些好奇地問道:“芥川,你怎麽了?”

“在下只是發現,這個家夥在聽到太宰先生說「挖地三尺」的時候,似乎有些驚訝的樣子。”芥川龍之介耿直地說道。

“那個那個。”小妖怪連忙說道,“其實是這樣的,我之前有看到那個胖子把停車場邊上花壇挖開了一部分,然後往裏面不知道埋了什麽東西的。”

“不會吧……”太宰治的臉色變得相當古怪起來,“我這隨口胡說還真被我說中了?”

這還真要往暴風雪山莊模式裏走了麽?

“我去拆……”織田作之助說著就朝外面走去,“不管怎麽說,這裏都是諭吉先生買下來的房子,也是掛在社長名下的,不能讓人這樣搞破壞。”

“在下去幫織田先生撐傘。”芥川龍之介認為織田作之助說的不能更對,立刻就跟了出去。

就在他們進入別館沒多久,沒一會天上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他剛剛去花房的時候就註意到了。

“織田先生,芥川先生,你們兩位這是要出去麽?”剛剛泡好了茶,正想端到娛樂室的女仆有些疑惑地問道。

“嗯,出去稍微有點事情。”織田作之助點頭說道。

“呀,茶已經泡好了嗎?”太宰治笑著走過來拍了拍女仆的肩膀,轉身就超娛樂室的方向走過去,“正好,我想喝點東西呢。”

“啊,太宰先生,請用茶。”女仆連忙將跟著他一道走進了娛樂室裏。

織田作之助的車裏各種稀奇古怪的工具帶的很全,畢竟什麽情況都有可能遇得到,後備箱打開就是一個放了各種道具的工具箱。

芥川龍之介順手拿出雨傘給兩人撐開,這才問那小妖怪,“那人將炸彈埋在了什麽地方了?”

小妖怪思考了一下,指了指停車場邊上的一排鮮花說道:“應該就是這裏吧。”

“羅生門!”芥川龍之介立刻展開自己衣擺形成的黑獸,將那邊的地皮鏟開了一塊,露出了埋在下面的東西。

他的動作雖然看起來兇狠又危險,黑獸的出現甚至將小妖怪都嚇了一跳,但是實際操作的時候卻小心謹慎的很,鏟開的土壤絲毫沒有碰觸到底下的東西。

織田作之助走上前去,戴上手套輕輕扒掉上面的浮土,就露出了下方的炸彈來,他的神色有些微的覆雜,他現在雖然還不清楚那個胖子是誰,想必等一下就會見面了,等到時候,他一定要質問對方,為什麽好好的偵探不做,非要來這裏做這樣危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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