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關燈
太宰治扭過頭去,就看到一個男人從樓梯上一躍而下,輕輕松松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那個眼熟的白毛剛剛才興致勃勃地說了句“餵,你這家夥,來跟我打一架吧!”這樣近乎有些囂張的話,然後就頓住了,有些莫名地喊出了名字來,“傑?”

太宰治聽到這話,卻在臉上露出了十分感興趣的神色來,他刷地一下舉起手裏的玻璃罐子,“那麽,面前的五條先生,請問你喊的傑,是我手裏這個罐頭腦花呢,還是倒在地上的這個沒有腦子的人類呢?”

五條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殺氣讓太宰治都忍不住稱讚了兩句,鬼燈放下了手裏研究了一半的屍體,有些好奇地扭過頭去,“你是這個人的熟人嗎?”

“大腦是什麽意思?”五條悟冷著聲音問道。

“簡單說明就是,這個人的大腦和他的身體並不相匹配,大腦是後來占據的身體。”鬼燈倒也不介意地將屍體拉了起來給忽然出現的男人看,畢竟他又不是沒情商,怎麽都能猜得出來這個人和手裏這具屍體之間只怕有著相當覆雜的關系,他指了指屍體腦袋上的那一圈明顯的開顱痕跡,又指了指這屍體空蕩蕩的腦殼。

五條悟的神色一瞬間變得非常覆雜,他側頭看著已經被打開腦殼,沒有了內裏的男人身體,抿了抿唇,卻什麽都沒有說。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是有趣的是,這具身體的裏面,靈魂並沒有徹底離開,甚至還殘留在身體裏。”鬼燈覺得很有趣,將這具屍體又翻過來檢查了一遍,“這讓我覺得非常感興趣,在這個明明沒有輪回卻又靈魂的世界裏,居然還能發生如此奇妙且不可思議的事情,實在很有趣。”

五條悟的臉色卻有一瞬間變化了好多次,最後他露出了無奈的神色來,“啊,這個啊,大概是因為我的鍋吧,大概是因為我在無意識的時候,詛咒了他,所以他的靈魂才會一直留在身體裏。”

他說完,啪地拍了下手,走到了鬼燈的面前,用那雙如同最頂級鉆石一樣的眼眸看著面前的鬼,“不過不好意思,這個人是我的朋友,可以把他的身體還給我麽?”

“嘖……”忽然就被糊了一臉真相的鬼燈立刻就覺得沒興趣了,他本來以為這具屍體上是不是有什麽特殊之處,誰知道居然就只是這個世界的特有力量作祟而已,大失所望的鬼燈對待這具已經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了的屍體隨手就這麽一丟,就這麽丟進了五條悟的懷裏。

五條悟連忙接住自己好友的屍體,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麽知道傑的靈魂還在他的身體裏的啊?啊,還有還有,你說的「沒有輪回」又是什麽意思啊?”

鬼燈絲毫沒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轉身去抓那根把某個身上到處都有縫合線的咒靈壓得死死的狼牙棒撿了起來,然後一把抓住這個一能起身就想逃跑的家夥,“我不是說了嗎?我會好好矯正你的。”

“嘛嘛,五條君不要這麽激動嘛,我來介紹一下吧。”太宰治笑瞇瞇地指著身邊的鬼燈說道:“這位是我們那邊地獄裏的鬼神,閻魔大王的第一輔佐官,鬼燈大人。鬼燈先生,這位是五條悟,這個世界的咒術師。”

“閻魔大王?輔佐官?”五條悟更吃驚了,在這個世界,雖然人們也會習慣性地說類似於「成佛」之類的話語,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鬼神確實絕對可以確定的,在這個糟心的世界上,只有因為人心畏懼鬼神的傳聞而出現的咒靈。

“正是如此。”鬼燈說著,輕而易舉地就將身上全部的怨氣收攏了起來,現在就像是個打扮的稍稍有些奇妙的普通人一樣。

五條悟立刻對鬼燈產生了濃厚的好奇,“地獄是什麽樣子的?閻魔大王長得和畫像裏一樣嘛?罪人下地獄的話會被懲罰嗎?”

“五條先生,有些事情你完全不必問我。”鬼燈側過頭去,用一種波瀾不驚的語調說道,“你們的世界沒有輪回,人死了就是死了,你的詛咒將他的靈魂禁錮在身體裏,但是隨著身體的徹底毀壞,他的靈魂也會消失。”

五條悟臉上露出了十分奇妙的神色,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男人的身軀,張口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卻還是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你應該感到慶幸,這個世界沒有地獄和天國,不然就你懷裏那個家夥,到了地獄只會被我狠狠地矯正而已。”鬼燈說著,將手裏抓著的真人像是捏橡皮泥一樣輕松地將咒靈捏成了個皮球,然後從袖袋裏取出一根繩子隨手綁在咒靈球上,然後狠狠地將這顆咒靈球砸了出去,像是丟棒球一樣。

咒靈球被丟飛之後,又因為繩子的關系被拽了回來。

五條悟的六眼看的很清楚,這個咒靈球的臉上表情異常的驚恐,遭受著這樣的待遇,很顯然真人的感覺非常不好受,想想也是,一直以來恐怕只有他們惡劣玩弄人類的情況,從來沒發生過他們被另一個更強的人如此玩弄過。

五條悟忍不住地有些想笑,可隨即又想起來這人所說的「矯正」,頓時有些背後一寒。

“沒錯,就是五條君你所想的那樣哦。”太宰治用魔鬼一般的低語聲說道,“對於鬼燈先生來說,這樣程度的打鬧只能說是玩鬧而已哦。”

五條悟咽了口口水,“這位鬼燈先生,既然是閻魔大王的輔佐官,那麽應該是講道理的人吧?矯正什麽的,也是針對有需要矯正的人才做出的行為吧?”

“是的哦……”太宰治用歡樂的語氣點頭說道,“鬼燈先生是一個非常講道理的人,他只是在看到罪人的時候會忍不住上前去想要矯正對方而已。”

“是這樣啊。”五條悟立刻就放松了下來,“那樣的話我就完全沒有必要擔憂呢,畢竟我的身上完美無缺!”

五條悟嘚瑟無比的說法,讓太宰治看向他的時候,眼神中充滿了鄙視,他這個家夥居然也敢大言不慚地說這樣的話,真是應了那句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那你懷裏這個家夥你打算怎麽做?”太宰治隨手搖了兩下手裏的玻璃箱,“順便說一下,這個玩意兒可不會還給你的,鬼燈大人對於這家夥只剩下一個大腦卻還能活著這一點非常感興趣,大概之後會拿回去好好研究一番的吧。”

“所謂研究是指?”五條悟好奇地問道。

“就是把他殺掉之後,抓著他的靈魂來來回回解剖……吧?”太宰治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神色,“沒辦法,我畢竟沒有真的見識過鬼燈先生的動作,所以……”

“嘶……”五條悟忍不住地倒吸一口涼氣,隨即他又確認似的問道,“在你們的世界裏,靈魂是會在死後進入地獄的,對嗎?”

“所有的靈魂都會經過十殿閻魔的審判,最後根據審判結果決定去往什麽地方,天國、地獄又或者直接進行轉生。”鬼燈像是喜歡上了玩球一樣,不停地將咒靈球丟出去又彈回來,咒靈的哀嚎對於他來說,反而是如同音樂一樣聽著容易上癮的東西,“你們這裏的世界缺了這一環,所以負面情緒才會實體化。”

“是這樣的嗎……”五條悟的神色有些莫名。

“你也最好別期望我將你手裏的那個靈魂一起帶走。”鬼燈隨手抓過再一次彈過來的咒靈球,神色冷淡地說道,“別搞錯了,我身為閻魔大王的第一輔佐官,自上任以來判決死者數量數不勝數,對於你手裏那個家夥的靈魂,哪怕只剩下很微弱的反應,我也能第一時間判斷出來,那家夥也是個需要矯正的對象。”

他的臉上黑氣密布,“像這種罪孽深重的家夥,若是來到我那邊的世界,只會被我打入地獄,享受成千上百年,絕對不會有休止的殘酷刑罰。”

“在地獄,亡者可是不管怎麽對待,都可以再生的,所以。”鬼燈的臉上露出了個陰惻惻的表情來,“在地獄,對待罪人們只會施與他們殘酷的懲處而已。”

“……”五條悟看著鬼燈的表情像是在看什麽妖魔鬼怪,這個鬼神也太可怕了吧!而且……他下意識地抓緊了懷裏這具屍體。

“嘛,不過反正現在不在我的世界,也不在我的工作時間。”鬼燈隨手將手裏的咒靈球放回了袖袋裏,這才說道:“如果你想要看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最後幫你喚醒一下這具身體裏的靈魂,要做個最後的告別嗎?”

“啊,閣下若是願意的話,那真的是太好了。”五條悟朝著鬼燈笑了起來。

“那就來吧。”鬼燈走過去,伸手按在這具空蕩蕩的夏油傑的身體上,然後做了一個抽的動作,一個人影就這麽被他從這具屍體裏抽了出來,被拉出來的人還有些迷糊,似乎沒想明白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他的記憶只停留在了自己死亡的前一刻,對自己死後,身體還被人利用的情況,真正的夏油傑多少還是有點感覺的,可是這份感覺並不是很明顯,更重要的是他已經死了,沈睡在身體的感覺就像是進入深海,隨即他便睜開了眼鏡。

“悟?”夏油傑覺得自己大概是因為這次真的要消失殆盡了,居然在面前出現了五條悟那個家夥自戀的臉。

“喲,傑,好久不見了呢!”五條悟朝著面前這個雖然打扮的和以前的夏油傑幾乎一毛一樣,只是招了招手。

鬼燈和太宰治非常有眼力地將獨自相處的機會留給他們,他們兩個隨意地走到這個候車室的另一邊,開始聊起了這裏非常獨特的咒靈和詛咒之類的東西。

這邊五條悟和夏油傑已經聊起天來了,另一頭的咒術師們也總算姍姍來遲。

最先抵達的是本來就在這附近巡視的七海建人,然後是在警報發出之後,被指定前來的學生們,因為這次出現的咒靈詛咒強度前所未見,所以不光是東京的咒術高專,京都的咒術高專的學生們也被要求一並前來。

之後來的人卻有些出乎意料,竟然是咒術界禦三家之一,禪院家的當主禪院直毘人。

可是當他們戒備萬分地進入這個澀谷站之後,他們頭頂的音響就響了起來,“這裏是澀谷廣播站,請進來的咒術師們立刻轉頭看一下身後的澀谷站地圖,目前被確認有詛咒師和咒靈的區域位置如下:XX站臺北XX口、XX站臺東XX成衣店附近……”

“聽不明白的話,我就再說一遍啊,詛咒師和咒靈的區域位置如下……”廣播裏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是一楞,最好騙的熊貓立刻就去看了看那個地圖,而作為靠譜大人的七海建人則推了推眼鏡說道:“裏面的人,可以聽得到我說話嗎?”

“聽是聽不見的啦,畢竟JR線還沒那個錢將整個站臺都裝上完整的監控設備,有個攝像頭就不錯了,但是你們在說什麽,這樣的事情難道不是看一眼就知道了嗎?”江戶川亂步摸了半天都沒從身上的口袋裏摸出新口味的糖果來。就在此時,一旁的諭吉大貓已經從口袋裏掏出來了一根美味棒出來遞過去。

諭吉大貓也很清楚,現在的江戶川亂步急需補充糖分,一口氣看那麽多監控視頻,就算是江戶川亂步也會覺得很疲憊的,特別是在這裏,除了咒靈之外,還有好些個本來就長得不怎麽樣,還非要跟咒靈們廝混在一起,搞得更辣眼睛的人出現。

蘭波已經跑過去阻攔那些家夥了,他的異能力對付咒靈的效果不能算太好,但是對付人類這一點卻異常好用,很快那兩個女孩子就被他輕輕松松地放倒。蘭波現在正在朝著第三個詛咒師的方向跑過去。

“你到底是……”七海建人楞了楞,接著就聽到江戶川亂步繼續說道,“哎,別總是在我說話的時候打斷我,我說的地址你們有記下來嗎?”

“記錄下來了!”熊貓高高地舉起一只熊掌說道。

跟熊貓在一起的禪院真希連忙伸手將他的熊掌按下來,順手忍不住地拍了一下熊貓的腦袋,“你幹什麽這麽積極地去回應啊!明明都還不知道那裏面的家夥到底是什麽情況!”

江戶川亂步無所謂地說道:“嘛,雖然之前就知道咒術師都是一群笨蛋,但是笨到這種程度上還真的是蠻少見的,算了,我得原諒你們,畢竟太過於註重身體上的鍛煉所以落下的腦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江戶川亂步的話讓進入到車站裏的一行人都有些忍不住地冒火,特別是幾個年輕氣盛的學生,看向地圖的時候幾乎就想直奔地圖上的廣播室了。

“如果我是詛咒師的話,現在你們早就被我弄進詛咒堆裏啦,哎諭吉先生你認識這幾個人?”江戶川亂步還在說話,就被人稍稍推了一下,回頭就發現諭吉大貓指了指他面前某塊屏幕上,東京都咒術高專的幾個學生和走在最前面那個西裝革履的七海建人。

“諭吉先生?”京都校的幾人還不知道這個廣播另一頭的人在說什麽,東京校的幾人卻已經察覺到了這個名字所指代的對象。

七海建人忍不住地回憶起了不算太久之前的時候,在東京咒術高專裏碰到的神奇的人和不可思議的貓,以及那更加不可思議的美味料理。

“就是你們想的那樣,好了好了,趕緊跑起來吧,就算想之後打招呼又或者想要舉辦宴會慶祝,還是先將詛咒解決掉比較好吧,我這邊可是蘭波先生一個人在車站裏四處奔波處理詛咒啊,你們能不能稍微上點心?”江戶川亂步忍不住地吐槽了他們一句。

還在四處跑動著處理咒靈和詛咒師們的蘭波內心裏忽然有種奇妙的感動,和鬼燈比起來,感覺任何人都還是比較有良心的是怎麽一回事啊,又一次放倒一個長得很奇怪還穿得很奇怪的詛咒師的蘭波默默嘆氣起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門外已經有人想要沖進來了,江戶川亂步能夠占領廣播室,甚至向全站發布廣播,最初的時候雖然詛咒師們都沒反應過來,只是在猜測著到底是哪個人類在這種時候居然還在車站裏留炸彈,但是只要「夏油傑」的帳落下來,無論怎麽樣整個站點裏的人類都會成為他們的人質,避難通知又有什麽用?

然而沒想到的就是帳落是落下了,可不是那種能夠把人裝起來當人質用的不說,甚至都不是「夏油傑」布置的。這個外界咒術師布置下來的帳對他們有個P用啊,五條悟有沒有來也不知道,咒靈們居然還被關進了金色的立方體裏,這郁悶的情緒那真是強烈到無fuck可說的程度。

不同於別有目的而進來的菜菜子、美美子兩個少女,也不同於是為了兩面宿儺而來的裏梅,詛咒師重面春太的目的就簡單的多了,他就是想來大鬧一場的。

既然外面的咒靈們被不知名的家夥全都困了起來,那他就去廣播室把這個不管是中樞塔,還是別的什麽,總歸具有一定指揮能力的家夥抓起來就好了。

重面春太剛沖進廣播室,迎面就挨了一記重拳。

織田作之助一直留在這裏,留在江戶川亂步的身邊,就是因為他們知道肯定會有稍微能有點眼力的人跑到這裏來的。

所以為了保證江戶川亂步的生命安全,他才會留在這裏,等著隨時應付那些跑過來的家夥。

挨到這一記的瞬間,重面春太的術式發揮了作用,他沒有因此直接就昏過去,而是在被擊飛之後,還能勉強站起來。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個如同孩子般的笑容,“好有趣,雖然這一拳很重,但是,沒有咒力呢,你不是咒術師吧?”

重面春太說著,像是個頑劣的熊孩子一樣舉起了手中的武器,不是咒術師的話,對付起來可就不要太輕松了啊。

然而還沒等他笑容落下,他面前的織田作之助已經再次沖了上來,動作迅捷無比地直接閃過他的咒力形成的攻擊人,也不需要他拔槍,直接一整套福澤諭吉流派的體術就往重面春太的身上招呼了過去。

重面春太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捶得只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織田作之助不太放心就這麽將他放著不管,於是幹脆利落地卸掉了這人身上的多處關節之後,又用繩子將他綁了起來。

這一切的動靜甚至還沒花費幾分鐘,車站裏的人只來得及聽到「碰」、「壁咚」、「啪啪」的聲音和重面春太的說話聲,然後一切就恢覆到了安靜的狀態。

“啊沒事沒事,我這裏解決了一個詛咒師,倒是你們,還不趕緊行動起來嗎?”江戶川亂步忍不住地又催了一下底下的咒術師們。

學生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又齊齊地看向了最靠譜的大人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嘆了口氣,還是開始指揮了起來,“總之,先分組行動吧。京都校請以東堂君為帶隊者,前往西區,東京校這邊以禪院君為帶隊者,前往東區處理。我會去清理中部的咒靈。以及,因為本次事件中的咒靈詛咒強度據說超出觀測範圍,請諸位同學在進行祓除工作的時候,盡量盡力而為,如果遇到對面力不可敵的時候,還請及時撤退,保護好你們自己才是本次行動最重要的事情。”

“哦!”靠譜的成年人就是靠譜的成年人,一番話之後學生們都應了下來,七海建人無奈地看著學生們飛速離開,自己也取出了自己的咒具,這才朝著澀谷站的地下走了過去。

“雖然知道廣播站的人應該聽不到,但是還是想請問一下,五條悟有來這邊嗎?”七海建人朝著自己的目標一路前進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地問了一句。

“咒術師五條悟的話,他現在在地下五層,處理完事情之後應該很快就會上來。”然而廣播後面的那個人卻像是真的可以聽到他說話一樣,飛快地將他想要問的答案說了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