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早餐呢？”宋楚揚看著羅以無精打采的樣子，有些奇怪。

“忘帶了。”甕聲甕氣的。

“怎麽了？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宋楚揚過來摸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燒啊！”

“宋楚揚——”

“嗯？”擡頭看向她，卻見羅以一副霜打了的茄子模樣，叫了名字卻沒有下文。

宋楚揚輕聲調笑，“我覺得你還是叫我‘宋先生’比較好聽。”

羅以扔給他一個白眼，趴在桌子上，輕輕哼道：“以後你去劇場我不陪你了，反正我做飯也有夠難吃，你自己解決吧！”

“喲，原來你知道自己廚藝不精啊！”宋楚揚嗤笑，看了一眼毫無神采的羅以，轉身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我以後不用去劇場了。”

“什麽？”羅以一時沒有聽懂。

“那個角色我推掉了。”宋楚揚連頭也沒擡，平靜的敘述道。

“為什麽？”羅以微微皺著眉，一臉的不相信，這個宋楚揚，會放過這麽好的——接近美女的機會？

“什麽為什麽？我本來就不是職業演員，要不是宋清揚陷害我，我怎麽會去做那麽無聊的事情？”宋楚揚倒是一臉坦然。

“可是，你現在撂挑子，清揚姐會放過你嗎？”羅以還是很懷疑。

宋楚揚終於擡頭對上她的視線，“本來是不會同意，不過我拉你出來做擋箭牌，她不同意也不行了。”

“我？”羅以更覺得莫名其妙，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對啊！我跟她說，你不希望我演那個歐陽銘，我姐二話不說就同意我退出了。”

事實上，二話不說是不可能的，開拍在即，男主角卻臨陣脫逃，這會給劇組帶來相當大的困擾。所以當他提出辭演的的時候，宋清揚氣得當場就想揍他，可思索了半天，最後卻只說了一句話。

“如果真的是因為羅以，我可以接受。”

宋楚揚清清楚楚記得自家姐姐當時的表情，那包含的不僅僅是對羅以的縱容，更多的是對他這個弟弟的興味。

他只當作沒看見，他不想深究自己這麽做的動機，只是每當想起羅以那晚淒楚慘然，甚至略帶絕望的聲音，他就沒辦法不動容。

我怕我會看不清楚你，我怕我會忍不住——恨你。

——恨你。

平板的直述，音調並沒有起伏，宋楚揚卻從頭涼到了腳，整個人如同掉進了冰窟。

他只知道，無論如何，他不能忍受羅以恨他，哪怕讓他失去一切也不允許！

“怎麽會這樣？”羅以一頭霧水，“我說過拍戲的任何事情我都不過問的啊！清揚姐為什麽要考慮我的意見？”

“大概是因為，”宋楚揚慢悠悠地說道：“在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歐陽銘的人是羅可，而最了解羅可的人卻是你，所以你說我不適合演歐陽銘，應該很有說服力吧？”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她沒有跟他說過劇本是她姐姐寫的啊！更遑論其他？

“我看過劇本，典型的癡心女子負心漢的故事，女主角為愛付出一切，最終卻被男主角辜負，抑郁而終。我姐說過，《一個人的地久天長》是劇作者羅可的真實經歷，你叫羅以，對男主角有莫名其妙的抵觸和排斥，這所有的一切加起來，真相不是顯而易見嗎？”

羅以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我的情緒有那麽明顯寫在臉上嗎？”

“難道我說錯了？”宋楚揚故作困惑，“你不恨他？”

“我當然恨他！”提起那個男人，羅以的心情就沒辦法冷靜了，“我姐姐那樣一個美麗優雅，玲瓏剔透的人，因為遇見了他，整個人生都被顛覆了，他的出現，讓我失去了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親人！”

羅以似乎陷入了回憶，臉上的表情哀婉至極，聲音中隱約透著顫抖，“你永遠都無法體會到，姐姐的去世對我是多麽慘重的打擊，我十二歲父母雙亡，那年姐姐十八歲，她用自己柔弱的肩膀為我撐出了一片天地，竭盡全力讓我擁有和同齡人一樣正常的生活。好不容易我長大了，大學畢業了，等待我的卻是姐姐去世的噩耗，我的天空瞬間塌陷，我沒有辦法不迷茫，如果不是姐姐的小女兒牽扯著我的心，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活在這個世上，如此孤獨，如此茫然的活著。”

看著她滿臉的絕望，宋楚揚的心痛得糾結，再也無法控制心頭的憐惜，伸出雙臂，輕輕把她攬進懷裏，“不怕，羅以乖，不怕啊！”

更緊的擁住她，宋楚揚的聲音也有著隱隱的顫抖，卻透著莫名的堅定，“你還有我，羅以！”

“我會陪著你，照顧你，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羅以擡起頭看他，眼前一片朦朧，讓她有些看不清楚，“宋楚揚？”

宋楚揚直視她，語氣誠摯無比，“我……能不能成為你活下來的理由？”

羅以震撼，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宋……宋楚揚，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能不能？”宋楚揚壓住羅以想要掙開的手臂，更緊的抱住她，堅持他的問題。

羅以無法動彈，索性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宋楚揚懷裏。

“宋楚揚，你身上好好聞哦！”

聽見懷裏的咕噥聲，宋楚揚哭笑不得，有沒有可以告訴他，現在演的是第幾出？

強迫她面對自己的眼睛，宋楚揚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你能不能不要逃避我的問題？”

“我沒有逃避呀！”羅以在他胸前磨蹭，原本暧昧的動作卻讓她做的極其自然。

“我把你當朋友才會跟你說這麽多，既然是朋友了，你當然要陪著我，照顧我，而且不許離開我！”羅以擡起頭，咧開嘴笑著，有說不出的嬌憨，“你說是不是呀，宋楚揚？”

宋楚揚低頭看她，心底充滿了憐愛，語氣也變得縱容，“是、是、是！你說什麽都是對的！”

羅以聽見，笑得更甜了，整個腦袋都靠在宋楚揚的胸前，蹭呀，蹭呀，玩得不亦樂乎的。

宋楚揚在心底長嘆一聲，環抱著她的雙手不由的加重了幾分力道。

他心底清楚，不能逼迫羅以，否則她只會受到驚嚇，倉皇逃開。

不過他有的是耐心，他可以等，直到她不再害怕的那一天，直到她——完全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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