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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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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語成讖

次日,卓其華錯愕的發現自己的賬戶上,多了四百萬。不用想也明白,這些錢是崔安潔打來的。或許,這些錢兌現了崔安潔曾經說過的那一句,‘加倍歸還’。

不難想象到崔安潔究竟是有多麽的渴求,盡快與自己了清瓜葛,在她被外界八卦新聞擾得不能平靜的時候,她依舊堅持將錢款轉到自己的賬戶上。

不由得讓卓其華再一次想起了那個萬裏無一的身影,心中的愧疚卻是有增無減。因為,曾經在卓其華的眼中,崔安潔只是一個制造麻煩的女人,甚至為此感到厭煩。可時至今日,回頭再看審視那段被苦楚滲透的糟糕人生,卓其華方才是訝異的發現曾經綻放出來的絢麗。

可以預見的是,從今往後的日子裏,崔安潔不會再以任何形式與自己有半點瓜葛。興許,在崔安潔的眼中,自己就是一顆劃過天際的流星,雖然耀眼可卻是轉瞬即逝,片刻惆悵之後,便會釋然。

在崔安潔的生命中往覆來去的人,又何止卓其華一個人呢?卓其華願意去相信,崔安潔終有一日會找到一個全心全意對待她的人,接受她的一切好與壞。到那個時候,崔安潔便會明白,而釋然之後的世界是多麽的平靜真實。

對於崔安潔的打來的四百萬,卓其華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可卻又是急切的希望可以重新將那幢舊居給買回來,這一筆款項著實是解了燃眉之急。

卓其華只能期盼著,陶夭夭不會發現那間老屋被變賣的事實。卻不想,就在一切趨於平靜的時刻,秘密終究是暴露在了陶夭夭的面前。

……

……

星期五,下了班的卓其華正身處家附近的小旅館內,站在三樓窗口位置,向往張望看著街兩旁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的模樣。

看著窗外失了神,卻聽見口袋裏的手機嗡嗡作響,忙時回過神接通了電話,便聽到了陶夭夭的聲音傳至耳邊。

“小氣鬼,今天晚上有沒有空陪我去莫莫的酒吧坐會兒?我想聽她唱歌了。”陶夭夭在電話那頭笑吟吟的說著,心情似乎不錯。

陶夭夭的歡快情緒感染了卓其華,心頭中的煩躁跟著一掃而光,忙不疊的點了點頭,對著電話那頭回道:“約個地方,我去接你?”

“我今天開車出的門,還是我去接你吧,你在家?還是?”

“我正在外面呢,一時半會兒也不回家。夭夭,要不這樣吧,七點半在我家門口的車站接我?”生怕陶夭夭察覺老屋的蹊蹺,卓其華連忙岔開了話題,報了個街道名。

好在陶夭夭沒有半分的懷疑,溫柔的應承了下來,隨即又叮囑卓其華路上註意安全,方才是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的卓其華著實松了一口氣,有些慶幸聰慧的陶夭夭沒能從自己的說辭之間,聽出半點問題。

七點半差三分鐘的時候,卓其華快速的穿好外套,沖出了小旅館,向著旅館對面的車站跑去。可一擡眼卻是錯愕地發現陶夭夭已然出現在了車站處,正隔著車行道一臉不解的表情望著自己。

穿過車行道出現在了陶夭夭面前,只見到夭夭一臉的迷惑和無措表情,望著自己,試圖從自己的眼中看出事情的始末。

這一番無措的表情,刺痛了卓其華,可一時間卻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長時間的沈默之後,聽陶夭夭開口說道:“為什麽你會從小旅館裏出來?”

印象中陶夭夭總會不早不晚的出現在約定地點,卻是沒有想到這一次她提早到了。也正是這個原因,才會被她撞見自己走出小旅館的那一幕。卓其華略顯懊惱,卻又是尷尬的笑了笑,試圖避重就輕道:“我肚子有些餓了,要不先去莫莫的酒吧再慢慢說?”

陶夭夭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卓其華,隨即輕聲嘆了一口氣,直徑走向了暫停一旁的別克車,用行動回應了卓其華的要求。

酒吧內,陶夭夭至始至終都低著頭,吃著她最愛的海鮮焗飯,沒有開口和卓其華說上只言片語,只是自顧自的吃著。

莫莫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捧著她心愛的吉他,一連唱了好幾首輕快情歌,這樣的輕快節奏下,卓其華緊繃著的神經似乎也跟著音樂舒緩了不少。

聽莫莫饒有興致的站在演出臺上,對著臺下正在就餐的陶夭夭說道:“夭夭,要不要上來唱一曲?自從上次你獻唱一曲之後,吸引了一大波慕名而來的粉絲。”

莫莫的邀請讓陶夭夭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一陣黯然之後,她轉臉沖著莫莫微微搖了搖腦袋,以示拒絕。

身著黑色緊身皮衣的莫莫總是讓人捉摸不透,誰又能猜到看到陶夭夭的拒絕之後,她會捧著吉他跳下了舞臺,走到陶夭夭的身旁再一次開口邀請:“夭夭,唱一首吧,就一首。”

這一次,陶夭夭沒有再拒絕,用餐巾擦了擦嘴巴,又端起桌邊的檸檬水潤了潤嗓子,隨即笑著說道:“田馥甄的《魔鬼中的天使》,你要是不會彈,我可不上臺。”

“我不會彈沒關系,夭夭你可以自彈自唱啊……”見陶夭夭起身,莫莫臉上綻放開一個漂亮的笑顏。

終究陶夭夭隨著莫莫站上了演出臺,兩人各站一邊,聽著莫莫站在電子琴旁邊,認真的彈著曲子。隨著一陣悠揚的音樂響起,原本略顯喧鬧的酒吧,剎那間安靜了下來。眾人似乎都對臺上的兩人美女產生了興趣,中斷了各自的話題,將註意力投向演出臺上……



把太細的神經割掉,

會不會比較睡得著?

我的心有座灰色的監牢,

關著一票黑色念頭在吼叫。

把太硬的脾氣抽掉,

會不會比較被明了?

你可以重重把我給打倒,

但是想都別想我求饒。

你是魔鬼中的天使,

讓恨變成太俗氣的事,

從眼裏流下謝謝兩個字。

盡管叫我瘋子,

不準叫我傻子……



陶夭夭的歌聲讓卓其華心中滋味百般,有時候生活就是那麽的殘酷,絲毫不給人予以半點喘息的機會,更不給人選擇的餘地。就好比現在,分明可以買回從前的老屋,一切都趨於平靜,向著美好一面發展的時候,陶夭夭卻是撞見了自己從小旅館內走出來。

陶夭夭是不喜歡受人欺騙的,而這一次是否要對著她胡天海口,扯一個謊話?卓其華沈默了下來,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良久都不能回過神。

……

……

直到離開酒吧,卓其華都無法對著陶夭夭坦誠,只是肩並著肩走在清冷的街頭。而陶夭夭則略顯茫然的,看著街道延伸出去的世界。

“我把房子賣了……因為,崔安潔需要二百萬發行單曲。”終究是沒有對著陶夭夭扯一個無力的謊話,卓其華鼓足了勇氣講實話道出。隨後,目光再也離不開眼前的人,直盯著她的面容,試圖從她的神態和表情中看出陶夭夭的情緒。

陶夭夭眼中有淚,看向卓其華將聲音提到了幾分道:“我不明白……”

“將房子變現賣掉,是這世界上最蠢最笨的做法。可崔安潔急著發行單曲,一個不過如此的我,短時間內哪裏湊得出來二百萬?除了賣房子或是搶銀行以外,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途徑了。夭夭,你能不能理解我?”

“不能,其華,我不能理解你。”一直在陶夭夭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剎那間掙脫了眼眶的束縛,順著白皙的臉頰劃過,聽她痛苦的哽咽說道:“對不起,其華,我終究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沒有辦法去領悟你的高尚!也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你,徘徊在幾個女人之間,濫情!更做不到去相信周游在幾個女人之中的你,是真心愛我!”

“這話的意思是什麽?”卓其華震驚的望著她,不知道陶夭夭為何如此開口。內心裏卻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相信,眼前這個可以拋下一切,跟隨著自己私奔的女人,卻是不願意相信自己是真的愛她!這究竟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

見陶夭夭情緒激動的向著停車場走去,卓其華哪裏來得及多想,忙是跟了上去。

別克車前,陶夭夭止住了腳步,忽然將手包放在地上,站在停車場上解起了大衣的衣扣,試圖將大衣脫掉。一陣寒風吹來,那纖弱的身子便跟著瑟瑟發抖。

“這是幹嘛?快把衣服穿上,這樣瞎折騰肯定是要著涼的!”卓其華連忙上前一步,幫陶夭夭緊了緊大衣衣領,關切著說道。

陶夭夭絲毫沒有理會卓其華的關切之語,眼眸中泛著淚光,兩頰的淚痕依舊在流淌。見她掙脫了卓其華的束縛,解開了大衣衣扣,隨後拉扯著白襯衫的衣領,露出了一條帆船項鏈。

陶夭夭解開了項鏈,用從未有過的冰冷生硬,對著面前的人說道:“你的項鏈我還給你,以後……以後我們沒有半點關系,請你離開我的生命!”

冷風吹著陶夭夭的發絲不停飄動,在即將踏入春天的時節,卻沒有顯出半絲溫暖,聽著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卓其華眼中的陶夭夭是如此的單薄。

見卓其華沒伸手,陶夭夭便將項鏈塞進了卓其華的手裏,而後再不說什麽,轉身向著駕駛座的方向走去。

“夭夭,你別開車回去吧。太危險了,我幫你打輛車?或者我開車送你回家,好不好?”眼見著陶夭夭就要上車,卓其華連忙伸手拉住了陶夭夭的臂膀。

“別碰我!你永遠都別再碰我一下!”許是氣急了,陶夭夭猛然推開了卓其華,隨即快速的關上車門,啟動別克,擦著卓其華的身子,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帶著陶夭夭體溫的項鏈,在卓其華的掌心漸漸消退了溫度。沈默良久之後,卓其華將項鏈戴回了自己的脖頸,轉過身子,看見莫莫正站在不遠處望著自己。

莫莫突然出現,讓卓其華多少有些意外,畢竟莫莫是酒吧的老板,而她卻放下了酒吧裏的一切,出現在了停車場。

卓其華整理好了心情,走到莫莫面前,下意識的認為莫莫不會過問方才發生的一幕,因為那是一出與她無關的故事,盡管故事的結局是如此的悲涼。

莫莫是酒吧的老板娘,平日裏為了防止客人毛手毛腳,特意去學了跆拳道。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挨上莫莫這個跆拳道黑段的一拳,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不巧的是,這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卓其華的左臉頰上。

下意識的捧著自己挨拳的臉頰,頓時間,口腔裏蔓延著鮮血的味道。

擡頭看向身旁突然發狂的女人,卓其華愕然的發現,因為猛然發力的關系,莫莫的右手正不可抑止的痙攣。

這一拳打醒了卓其華,也讓她意識到莫莫是介意方才發生的一幕!因為,她們喜歡的是同一個女人,而莫莫心愛的女人,在哭泣。或許換做莫莫,她永遠都不會讓陶夭夭傷心落淚。可莫莫卻沒有卓其華那般幸運,她心中明白自己與陶夭夭之間,註定了一段永遠止步不前的友情。

“你還是學不會珍惜,其華,你會後悔的!”除了陶夭夭之外,莫莫也是知曉關於卓其華的故事。因為這些話語,卓其華可以毫無負擔的對著莫莫一一道出,且不用擔心她的歧視和不解。

卓其華還沈溺在剛才的恍惚之中,聽到莫莫的話語,半晌才回過了神。

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莫莫卻用行動打斷了卓其華的話語。見她為自己點上了一支煙,隨即抽出一根香煙扔給卓其華。卓其華接過香煙,拿著那支煙在手中把玩良久,終究是搖了搖頭將煙遞了回去,說道:“煙,早戒了。”

與莫莫告別後,卓其華以孤獨的姿態,踏著街頭昏黃的碎影,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走出很遠很遠,卓其華方才意識到,自己甚至連一句‘再見’都沒有同陶夭夭說。

但是那又如何了呢?有些人天生就適合孤獨,為了孤獨生,為了孤獨死,比如卓其華,比如陶夭夭。或許,她們從未真正意義上的相信,二人真的能走到最後。那麽這一刻的心痛,下一刻的淚流,都是咎由自取的活該!

卓其華終於是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小旅館,手裏拎著一打啤酒,大有一番不醉不休的模樣,走進了那所居住多時的小旅館內。

早已度過了寒冬,初春夜晚依舊冷冽。回到小旅館裏,卓其華沒有開燈直徑走到了窗臺處,向著被霓虹燈點綴的繁華街道望去,煙雨縈繞之間,仿佛整個世界都跟著寧靜下來。

讓人不免從中嗅出一絲寂寞的味道,沒了平日裏的喧嘩和紛擾,獨自站在窗臺邊的卓其華跟著恍惚起來。

忽明忽暗的霓虹燈,閃花了卓其華的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好似看清了這一場愛情中的淒迷。小雨淅淅瀝瀝化作雨霧,澆濕了一地的悲涼。

心甘情願的沈溺在窗外如詩如畫的風景裏,卓其華仍舊固執的不願意相信,自己已經和陶夭夭分了手。

陶夭夭的話語,好似提醒了卓其華,在兩人的這一段不完美的愛情中,卓其華一直渴望著對方對自己說一句‘我愛你’,現在才意識到自己不也是欠了對方一句真心話嗎?

或許,看似熱切的卓其華,並不是個善於表達的人,才會將那些情人間的愛語,深藏於心底,還自以為是的篤定認為對方會自行感知。

對於這一段愛情唯一覺得缺憾,是沒有對著陶夭夭說上一句‘我愛你’。但時至今日,這已經不再重要了,也不再有立場對著她開口道來。而那些原本想說,卻沒能說出來的話語,終究也只能遺憾留心頭。

卓其華覺得自己好像送給了陶夭夭一場空歡喜,在她的面前畫了一張絢麗的圖卷,告訴她以後的兩人的人生是多麽的妙不可言,可最後卻只能淪為夢一場。

可自己原本安排的劇本上,沒有爭吵分手這一個橋段啊!

不知什麽時候起,卓其華察覺到與陶夭夭的這一段感情,岌岌可危。就像一支瀚海中的一葉小舟,隨時都有支離破碎的可能。

而這一刻,卓其華心知肚明的了解,那一葉隨風搖擺的小舟,終究是被現實的大浪無情擊倒,徹底垮了碎了……

不遠處的大廈外墻上大型電子顯示屏上,忽然出現了崔安潔的新曲mtv。唯美的畫面讓一切看來都是如此不真實,唯一讓卓其華真切感受的,大概只有死去了愛情中的無奈和疲累。

也終於是明白了陶夭夭,為什麽她從來都不想要一句關於‘永遠’的承諾。沒有人可以左右人生,在不經意間時間已然將戀人拉扯著,偏離了最初相愛的軌跡。

一句興起承諾,怎能將偏離的軌跡放正掰直,又怎能讓人忘記世俗裏的一場空。

用陶夭夭的理論,將兩人的立場交換之後再來看,卓其華方才是意識到自己的所謂幫助過了頭。

一方面想要幫助崔安潔,一方面又希望得到陶夭夭的理解。可換位思考,自己卻沒有辦法接受陶夭夭為了幫助朋友,變賣所有房產的做法。

這本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戀愛,陶夭夭高高在上,而卓其華卻一心想要賴在地上。一個想飛一個拉扯,便同時痛苦了兩個人。

或許,崔安潔的事情只根導火線罷了。若是兩人之間,默契和信任都十足,又怎麽會為了一個崔安潔而鬧得不可開交?

有意思的是,關於分手二字,楞憑誰都不願意開口提及這兩個字。並不是打算讓對方開口,卻是心知肚明的知道,愛情已然岌岌可危,或許再也換不曾經的溫柔。

可即便如此,卓其華依舊無法忘卻,初遇陶夭夭那一天,她穿著一身女士黑色小西裝,裏面襯著一件碎花襯衫,高高盤起的長發,站在銀杏樹下,抱著肩膀微笑的模樣。驚鴻一瞥,卻也驚艷了卓其華的整個秋季。

而後的日子裏,每每看到銀杏樹,卓其華總是抑制不住的回想起當初相遇的情景。也忍不住去想,如果在那一刻,自己沒有上前一步,沒有出現在陶夭夭的視線中。那麽……陶夭夭的人生是否會是另一番模樣?

這一夜,卓其華喝得爛醉如泥。醉生夢死之間,卓其華下意識的緊了緊身上的衣衫,潛意識裏覺得那刺骨的寒風,將自己囚禁在了深冬,盡管春天已然在眼前。

或許,這一夜,卓其華是等不到來自春天的微風輕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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