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以身相許

關燈
時歸蕪遙遙地和應聞昀對視。

男人的眼眸不再是淡泊的琥珀色,而是一望無盡的黑沈,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卻仿佛踏在時歸蕪心上。

來不及思索自己為何莫名覺得緊張,時歸蕪手撐地想坐起來,卻在起身的一刻兩眼一黑,閉眼昏了過去。

彼時男人距離他不過兩步遠。

在時歸蕪的腦袋險些和地面相撞時,一只大手及時撐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免去了小兔妖受到更多的傷。

原本雲淡風輕的男人臉色驟變,摸了摸小兔妖白皙的頸側,確認他只是因為靈力透支昏睡過去後眼神松動下來。

瞳色恢覆原貌,男人的視線在懷中人臉上流連,溫柔的眼神在少年精致的五官上一寸寸劃過,像是第一次見到要把少年的長相印刻在心中一般。

許久,男人喉結上下滾動了下,閉眼虔誠地在少年額間輕輕印下一吻,隨後一手放在時歸蕪頸後,一手抄著腿彎輕松將人抱起來往車子走去。

隨著他的走動,空間恢覆正常。

時歸蕪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日中午。

恍恍惚惚睜開眼時,時歸蕪的記憶一時錯亂,還停留在和蛇妖的纏鬥裏,身子緊繃猛地坐起來。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間房間,熟悉的冷淡風,還有熟悉的氣息,時歸蕪一楞。

記憶回籠,想到蛇妖的下場他才放松下來,渾身動了動筋骨,受的傷竟然已經不疼了,妖丹也靈力充盈,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有些驚奇,正要坐起掀開被子查看一番時,房門忽然被人打開,時歸蕪連忙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瞅著來人。

應聞昀端著一個白瓷碗走進來,眉眼有些冷淡,時歸蕪眼前一晃,這一場面何曾相識。

他和男人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如此。

這是應聞昀的主臥,他一走進來,時歸蕪總覺得空間變得有些逼仄起來,微微屏住呼吸。

完了,他現在是人形,昨天兔子不見了,反而多了個他,男人肯定已經識破他的身份了,不知道會怎麽對他。

話說回來,男人竟然不是普通人,能隨意決定蛇妖的生死,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醒了?”男人把瓷碗放下,微微彎腰似在打量他,眼神居高臨下:“餓了嗎?”

時歸蕪往被子裏縮了縮,細白的手指抓緊被子,抓出幾道褶皺,顯示出他的忐忑和緊張。

這是他第二次以人的形態在男人面前出現,他不清楚男人會不會接受這樣的自己是他的小寵物。

他避開男人的眼神支支吾吾道:“……昨天,你……我……我怎麽會在這裏?我睡了多久了?”

時歸蕪眼神閃爍了下,索性在男人面前裝起了糊塗,企圖糊弄過去,反正男人沒有直接看到自己變人的樣子,只要自己不承認,男人也拿他沒辦法吧。

應聞昀眼眸微動,視線落在時歸蕪滴溜轉的眸子上,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冰冷的表情破裂,輕笑著反問道:“你不知道?”

時歸蕪眼神飄忽,嘴硬道:“我、我不知道,但我記得你,我以前被你救過一次。”

應聞昀在心裏暗道一聲小騙子,面上神情不變道:“原來如此,你是我昨日在路上撿到的,看你受了傷,我就把你帶回來了,也就睡了一日。看樣子我們倒是有緣,我撿了你一次還能撿第二次。”

時歸蕪聞言有些驚愕,這話怎麽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這話說的好像他們昨天只是意外遇到的一般。

男人不該問他是不是自己的小兔子嗎?不該問他為何能變成人形嗎?

難道男人忘記了,還是失憶了,亦或是在打什麽算盤?

他心裏有萬般疑問,卻不敢問出口,生怕自己一問就提醒了男人,勉強笑笑道:“是嘛,那多謝你,我已經好了,現在可以離開了。”

既然男人不揭穿他,他當然要順著臺階下,自己以往還騙男人說不能化形,如今男人不知是什麽身份,看著不是妖竟比蛇妖還要厲害。

兔子趨利避害的本能,哪怕男人不會對他不利,但他還是先走為妙,理理思緒比較好,不然男人反應過來想教訓他怎麽辦。

他之前是兔子的時候可沒少作天作地地給男人找麻煩。

時歸蕪起來掀開被子要下床,看到身上幹凈的衣服時手忽然一頓,擡眼看向男人。

應聞昀仿佛知道他要問什麽,眼神幽深,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道:“我換的,不用謝。”

時歸蕪:“……”

開、開玩笑的吧。

但怎麽忽然有種男人變了個性格,甚至變了個人的感覺。

昨天對他的刺激有那麽大嗎?

“我我我要走了。”

他表情慌亂作勢要下去,男人按住他的肩膀,似笑非笑道:“不急,救命之恩,不該報答?”

寬大灼熱的手掌隔著一層衣物接觸,卻依舊燙得他肩膀的一小處地方也跟著熱了起來。

時歸蕪:“……”

臉騰地燒了起來,紅暈從白嫩的臉頰一直蔓延到細白的脖頸往下。

男人當時及時幫忙殺了蛇妖,讓他免於被吃掉,確實說是救命之恩也不為過。

“我……”他張了張口,對上男人滿是笑意的眼睛,鬼使神差道:“那我給你錢,你想要多少?”

雖然一摸口袋,他一分錢也沒有。

應聞昀笑容微僵,沈默片刻,問:“好啊,你有多少錢。”

時歸蕪窘迫地撓撓小臉,心虛地小聲道:“嗯……雖然我暫時沒有錢,但你可以開個數,我賺錢還你。”

他眼神真摯,應聞昀快被氣笑了。

“看來你很沒有誠意。”

時歸蕪啊了一聲,真誠問:“那怎麽樣才有誠意?”

不是說人類最喜歡的就是錢嗎?他補償錢還不夠有誠意啊。

應聞昀戲謔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時歸蕪迷茫搖頭。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應聞昀話一出口,時歸蕪呆楞住了,直楞楞地看著男人。

以身相許?

應聞昀的手還放在他的肩膀上,姿勢有點親昵,平淡的眼眸專註地望著他。

時歸蕪覺得暈乎乎的,根本沒察覺自己本就粉紅的臉聽了男人的話後噗嗤升溫,紅得幾欲滴血。

應聞昀看到,眼底的笑意更深,還有著莫名的情緒。

時歸蕪慌亂地一把推開男人,語氣結巴道:“你、你不要對我胡、胡言亂語的,我才不會上當!”

他氣鼓鼓地瞪著男人,卻只是奶兇奶兇的,渾然不知對方是在調戲自己,只覺得男人很可惡。

就在此時,空蕩的房間裏響起一道咕嚕聲,聲音響亮地唱著空城計。

應聞昀的視線往下停留在時歸蕪的小腹處。

時歸蕪:“……”

羞窘地捂住小肚子,恨不得找條地縫讓自己鉆進去。

看到男人在笑,他氣哼哼地做出兇狠的樣子道:“不準笑!”

應聞昀當真斂起笑,把吃的遞給他,時歸蕪瞥了一眼,很想硬氣地不吃,肚子卻不肯,他只能勉為其難地接過來吃掉。

吃完後男人遞過來一樣東西,是他的手機。

時歸蕪接過來,躊躇半晌後還是忍不住道:“你難道沒有認出我來嗎?”

他略微擡頭仰視,清楚看見男人眼底的疑惑:“我沒有認出來嗎?你不是時家的小少爺?”

時歸蕪啞然,意味不明地和男人對視了會兒,發現他沒有說謊的跡象後心底產生了莫名的猜測,顫聲問:“你……昨天的事情你不記得了?”

“我該記得什麽?”應聞昀反問,時歸蕪沈默。

他本來想著如果男人問自己是不是小兔子的話就否認,不曾想男人不僅不問,反而像是不記得的樣子,反倒是他沈不住氣。

“……你不記得就算了,忘記了最好。”最後他賭氣道,男人好像忘了昨天的事,也沒有疑惑他的小寵物去了哪裏,時歸蕪心底一點也不覺得輕松。

男人是不是覺得他是可有可無的,才會沒事人一樣。

心像是沈到谷底一樣,說不出的難受,時歸蕪的眼眶泛起紅,看起來分外委屈,推開男人往外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