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是首都，白天忙碌，夜晚喧囂。

這裏算是中心區，路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車也是，從他們吃飯的地方出來，到一公裏外的天橋幾乎堵死了。

他們順著人群走著，耳邊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就算手牽著手肩並著肩，說話的聲音也聽不清。

在一個十字路口，他們轉向人流少一些的巷子。

這是以前留下來的老胡同，兩邊都是四合院，白墻朱瓦，隱藏在夜色中。

“我小時候，也住在這樣的胡同裏，幾戶人家住在一個四合院裏，非常擁擠，隔音也不好，經常一吵架，整個院子都聽得到。”沈靜婷笑著說道。

“那倒是挺熱鬧。”

“對，很熱鬧，但也嘈雜，我有同學住在商品房，公寓樓，那時候我總想著，遲早有一天，我要搬出去。”沈靜婷說著笑了出來。

“你出道之後搬出來的？”

沈靜婷搖頭：“在那之前。”

吳詠梅剛來B市的時候跟了個男人，那男人手頭闊綽，給的錢不少，她就租了個四合院，請了個保姆專門照顧沈靜婷，自己一年到頭也不怎麽回來。後來她跟那個男人分了手，沒了收入來源，她花錢又散漫，手頭沒存款，沒過幾個月就撐不住，辭了保姆，換了個房子。

新住處在地下兩層，沈靜婷永遠記得那房子的潮濕陰暗，她假期住在家裏的時候，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但那時候吳詠梅混得厲害，跟著男朋友到處浪，不管沈靜婷，她一夜夜地熬過來，終於熬到了出道。

那時候日子辛苦，每一天都很難熬，沈靜婷總以為那是因為她太小，等她長大了就好了。

可等她長大，又開始想要回到過去。

沈靜婷擡頭，看向程璟，剛要開口，被人用力一撞，不有尖叫醫生：“啊——”

“對不起對不起！”

撞到她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兒，穿著一件破棉襖，臉上有些臟兮兮的，整個人瘦骨嶙峋，滿臉驚恐地道歉。

“沒事。”沈靜婷笑著搖頭，就見那小孩兒轉身就跑。

沈靜婷楞了一下：“他怎麽……”

程璟聲音低沈：“你看看有沒有掉東西。”

“什麽……”沈靜婷臉色一變，“我手機不見了。”

“你在這兒等我。”程璟說完往前追去。

他的速度很快，在夜色中如同捕食的獵豹，轉瞬消失在視線裏。

沈靜婷本來反射性想要往前追，但她剛丟了手機，想到程璟的話，不敢往前走了，站在原地等著。

夜有些深了，外面商業街依然繁華，但這裏卻十分安靜，偶爾響起狗叫聲。

夜風有點冷，沈靜婷上身穿著棉襖，但下身卻很單薄，一條絨線絲襪，並不怎麽保暖。

她站了一會兒，就覺得渾身發冷，有點站不住了，但是想到程璟，怕他回來找不到她，也不敢走，只好來回跺著腳。

沒有手機，沈靜婷也不知道時間，只覺得過了很久，才有腳步聲傳來。

那腳步聲並不沈重，但沈靜婷一聽，就知道是程璟。

她從躲風的角落裏出來，往聲音來源跑去。

程璟身上的風衣脫了，領帶也解開了，單手抱著，臉上有淺淺的青紫，顯然跟人打了一架。

沈靜婷一看到就慌了，伸手去摸他的臉頰：“你跟人打架了？”

“嗯。”那人是團夥作案，一個人偷東西，好幾個人在外面接應，他追過去直接跟人對上，就打了一架。但程璟臉色淡淡，並沒有跟沈靜婷細說，將手機遞給沈靜婷，“你的手機。”

“要是人多就算了，把手機給他們就好了。”沈靜婷心裏在顫抖，這時候才覺得後怕。

“沒事，幾個人而已。”程璟淡淡地笑，全不在意的樣子。

“那你還受傷了，”沈靜婷抿唇，又問，“痛不痛？”

“不痛，”程璟攬著沈靜婷的肩膀，“走吧，我讓李全過來接我們。”

李全將車就停在胡同外面，他們一出胡同就看到了。

上車後，沈靜婷打開了車內的燈光，看到程璟臉上的青紫比她想象的要厲害，應該是被人揍了一拳，而且力道還不小。

“李哥，車裏有沒有藥箱？”

“我真的沒事。”

沈靜婷瞪了程璟一眼，從李全手中接過藥箱：“謝謝。”

她那一眼嗔中帶怨，程璟一看，咽下了後面的話，乖乖地讓沈靜婷給他上了藥。

上完藥，沈靜婷才想起來自己剛才真是膽子肥了，居然敢瞪程璟，連忙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

程璟的臉色沈下來，搖搖頭沒說話。

一直到家裏，程璟再沒跟沈靜婷說話，沈靜婷心裏後悔得不行，暗罵自己時間長了連自己姓什麽都不記得了，居然敢指使程璟。

進了家門，程璟拿了衣服進洗手間，沈靜婷在外面等著，想來想去也沒想到什麽好主意。

直到她洗完澡出來，看到程璟躺在床上看著平板，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問：“睡嗎？”

她微微彎著腰，露出形狀飽滿的胸部。

程璟擡頭看了眼，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坐起來說：“我去書房。”

沈靜婷一楞，什麽色誘全給忘記了，連忙抓住程璟的手道歉：“對不起。”

程璟轉頭，看她低著頭，一副沮喪的樣子，像是真的悔改了。

“我只是發個郵件。”

沈靜婷猛地擡頭，含著眼淚看著程璟：“啊？”

“傻！”程璟扯了扯嘴角，將平板放在床頭櫃上，摟住沈靜婷之說，“不過既然你穿得這麽……”

沈靜婷臉上發燙，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不準說！”

程璟將沈靜婷摟在懷中，壓到床上，笑道：“好，不說，我只做。”

程璟平時對待向他示好的女人冷漠疏離，看著總有些禁欲。

但沈靜婷跟了他有段時間了，知道他折騰人的時候厲害著，每次上床之後，沈靜婷都覺得全身酸軟，像被車碾過似的。

她兩個月沒回來，這一回來，就被程璟翻來覆去地弄，一晚上幾乎沒睡，第二天接近中午才醒。

她爬起來洗漱，在廚房裏看到程璟離開前為她準備的早餐，玉米粥和溫著的包子。

包子是香菇餡的，皮薄餡大，一口可以吃掉一個。

沈靜婷餓得很了，不由吃得撐了，收拾好東西到處找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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