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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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寂無人, 北風呼嘯。

??顧靜寒處理完這些事情後,已經是淩晨3:30。

??從得知寧夕被綁架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奔波忙碌著,回到南城下了飛機後, 更是一刻也沒歇著。現在人有點疲倦了, 可她仍舊沒有回家休息,而是往醫院裏奔去。

??寧夕突然間受了這麽大的刺激, 她更應該寸步不離陪伴在身旁, 極盡安撫。

??和顧靜寒一起回醫院的還有簡瀾,兩人在樓道口分別。

??簡瀾說:“你去照顧寧夕吧, 我就不陪你去了。我去看看孩子和以柔。”

??“好。”顧靜寒點點頭。說完來到病房門口, 輕手輕腳走進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 寧夕已經醒了,輾轉反側,翻來覆去的。

??寧夕聽到從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後, 瞬間把警惕力提高到十二分, 臉上表情很是惶恐, 宛若驚弓之鳥。枕頭和床單被狠狠抓起,放在懷中,像是在抵擋什麽。

??受之前的綁架經歷影響, 現在只要有一點點風吹草動, 寧夕就心緒不寧。她睜大眼睛警惕地看著, 直到看清楚進來人的長相後,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慢慢放下緊抓的床單和被子。

??顧靜寒看到寧夕這種惶恐表情後,心裏真不是滋味, 五臟六腑都充斥著一種酸澀。

??看到寧夕後,顧靜寒嚴肅和疲倦的神情中,有了難得的溫柔。輕輕走了過來,往床邊上坐著,把寧夕攬入懷中。伸出手撫摸著寧夕長長的秀發,修長的手指是貫穿在寧夕柔軟的發根上。每一下動作都極盡溫柔細膩。

??顧靜寒溫柔的動作,如同陽春三月溫暖的和風,緩緩吹拂在寧夕幹澀和枯竭的心中。讓寧夕擔驚受怕的小貓,突然間有了安穩的依靠。

??寧夕又往裏靠了靠,直想永遠縮在顧靜寒懷裏。這一刻再也不分離。

??“別怕,有我在。”顧靜寒寵溺道,低頭吻了吻寧夕的臉頰,“以後,我都會陪著你,不會再留你一個人。”

??顧總聲音哽了哽,緩緩吸了一下鼻子:“更不會,讓你受這麽大的委屈。再也不會了。”

??她溫熱的氣息傳出,掃在寧夕蒼白的臉上,寧夕很享受這種感覺,她情不自禁把頭埋得更深,輕輕摩挲著臉頰。

??聽出顧靜寒話語中的愧疚,寧夕體貼道:“嗯。不過你也別愧疚和自責了。這不是你的過錯。真正罪大惡極的是,綁架我的人。”

??“不是的。”顧靜寒搖搖頭,“如果我不離開,不去簽什麽合同,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我要是一直陪在你身邊,壞人哪有可趁之機?說白了,是我間接給不法之徒提供機會。”

??“現在回想起種種,我覺得我真的很蠢。一直自詡聰明,往往把細節都忽略了。什麽洽談簽合同,這全是別人設下的圈套,就是為了引開我,好對你下手。”顧靜寒又搖搖頭,自嘲一笑,“可笑的是我為了拿到這個項目,居然沒有多加思考和辨析。一骨碌就鉆進這個圈套中。”

??顧靜寒眼睛漸漸濕潤,帶著對寧夕的無限抱歉:“這種設圈套的手法不算高級,我竟然真的上當了。如果不是肖時韻及時救了你,這一生,我都要活在無窮無盡的痛苦中。寶貝,真的很對不起。”

??她流淚了。眼淚緩緩滑落下來,滴在寧夕的手臂上。

??寧夕不想看見心愛的人這麽痛苦,難過的樣子,努力笑了笑:“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都已經過去了,沒必要再提,以後我們多多註意就好。”

??她替顧靜寒抹去淚水:“不許這麽傷心,難過了。”

??“好。”顧靜寒流淚是情難自已,她確實也不想讓寧夕擔心,畢竟寧夕才是受傷者。

??寧夕也收斂心緒,她忐忑的心情,再見到顧靜寒之後已經全部煙消。頭腦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再次回想起那痛苦的遭遇,心中一緊。

??趕緊詢問著萌萌的情況:“萌萌怎麽樣了,她有沒有受傷?我當時在廢棄水泥倉庫裏,只看到綁匪,沒有看到萌萌的人影。”

??“沒事。萌萌也已經被送到醫院裏來了,現在安以柔和簡瀾在陪著孩子。萌萌比你清醒得快。我回來的時候,還看到她來看你呢。這小家夥和我說,盼望著小媽媽早點好起來。”說完,顧靜寒低頭淺淺一笑,“所以你要快點好起來啊。”

??隨即,顧靜寒又道:“說來,你和萌萌能夠順利脫險、安然無恙,全是肖時韻的功勞。改天我們要好好感謝人家。”

??聽顧靜寒提到肖時韻的名字,寧夕把頭微微偏開,揚了揚下巴,思緒回轉。又回想起之前被人綁架時,肖時韻在那大門口接她時的場景。

??那時的她思想混沌,整個人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肖時韻善意的擁抱,讓她看到了一束光。

??縱然肖時韻從前給寧夕留下的印象很不好,不過經過這件事情後,寧夕非常感激她。

??“對,多虧了她。否則的話,我和萌萌就完了。”寧夕問,“肖時韻很聰明,在短時間之內救了我們,她應該也抓住兇手了吧。”

??緊接著,顧靜寒把這件事從頭到尾說給寧夕聽:“綁架你的幕後主使人是,柳琪。”

??“柳琪。”寧夕對這個女人向來討厭,現在知道幕後主使是她時,更是坐不住,“她怎麽可以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寧夕的情緒明顯很激動。之前她以為這是普通的綁架案,頂多對方是看中了她的美貌。現在才發現事情遠遠沒有這麽簡單,如果這是柳琪指使的,那麽意味著對方是有備而來。

??柳琪是個惡毒的女人,平時又囂張。仗著家庭背景強大,天不怕地不怕。一計不成,肯定還有後招。

??想到這裏,寧夕眼睛中滿是憂慮,非常擔心:“她這次害我不成,會不會下次又想出更毒的招數來?”

??“絕對不可能。”顧靜寒表情無比堅定,“我已經和柳琪講得清清楚楚,如果她再敢傷害你,我一定會親自把她送到監獄裏去!絕不會手軟!”

??顧靜寒的保證和信誓旦旦,並沒有減少寧夕的憂慮。相反的,她更擔心了。因為顧總和柳家之間有著非常覆雜的關系。顧靜寒處處受柳雲天制肘。如果這時,她又公然和柳家撕破臉面,只怕以後的日子會更難過。

??寧夕表情很猶豫:“可是…… 我有點矛盾,一方面希望柳琪受到應有懲罰,一方面又不想因為我,讓柳雲天把你置於更困難的境地。我……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給你添麻煩了?”

??顧靜寒再一次被寧夕的溫柔和善良所感染了。此時此刻,這個女孩即便被人綁架受人侮辱,也沒有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反而處處為她考慮。

??顧靜寒心中一暖,把寧夕摟得更近了:“你這個傻姑娘,永遠都不知道為自己著想。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你放心吧,我已經有對付柳雲天的辦法了。”顧靜寒和寧夕說著心中的計劃,“我和肖時韻私下已經商量過了,這次是整柳雲天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肖時韻手中錄了大量的視頻,柳琪指使的那些手下全都招供了。這些證據非常有利,只要一流出去。媒體記者一定會大做文章,各種發酵,到時候柳氏集團的股票絕對會大跌。”

??“我一方面可以大量買進低價股票。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機會,光明正大和柳家脫離關系!這次打得是硬仗!”

??柳家在南城勢力非常龐大,寧夕盡管不像顧靜寒這樣久經商場,可她也知道十之六七。當下心裏咯噔一聲,於是又問顧靜寒:“這行得通嗎?”

??顧靜寒:“你放心吧,絕對行得通。我不是勢單力薄,背後還有肖時韻的幫助。”

??寧夕在心中暗暗盤算了一下:“嗯。”

??她點頭:“那就有勝算多了。多行不義必自斃。柳雲天那麽囂張,做了那麽多壞事,老天爺一定會站在公平的角度想懲罰他,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成功的。”

??寧夕才剛剛緩過神來,無論是身體上受的傷,還是心靈上受的傷,都沒有完全康覆。顧靜寒只想她好好養病,不用她操心商業上的利益紛爭。

??“夕夕,你只需要好好靜養,其餘的事情不要操心了。我會都辦妥當的。”

??“嗯。”寧夕點點頭,輕輕俏皮一笑。“遵命,顧總。對了,你今天是連夜趕飛機回來的吧?忙碌到現在,一定很累了,要不要睡一會兒休息一下。”

??“不睡了。就這樣抱著你瞇會,也是一種休息方式。”寧夕這次幸運的劫後餘生經歷,深深改變顧靜寒。向來清冷嚴肅的顧總,突然間也變得柔情起來,“我現在什麽也不想,只想抱著你,好好守著你。我們分開有一段時間了,好久沒和你敞開心扉好好聊聊。這樣的時刻對我來說,非常珍貴。”

??“夕夕,和你分開的每一天,我都特別想你。此情此景曾經在我腦海中出現過無數次唯一不同的是,我們是在醫院裏擁抱,而不是在家裏。”

??顧靜寒溫柔地說著,寧夕靜靜地聽著。

??“在以柔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你失蹤了。那瞬間,我心如刀絞,好像丟了魂一樣。那種瞬間被掏空的滋味真不好受。那一刻我覺得,什麽公司合同榮華富貴全都是虛幻,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顧靜寒清淡的眉眼中,有著動人的柔情。

??“倘若你有什麽危難,我的餘生也將是一片黑暗。往後,我要好好守著你,包裏安然無恙。”

??顧靜寒的話談不上多麽柔情蜜意,全是有感而發。不過就像一道暖流,輕輕浸潤在寧夕的心裏。

??寧夕躺在顧靜寒懷中,伸手勾了一下顧總的下巴,幸福道:“感覺你說的好像結婚時的誓言啊。”

??“顧總哎,你剛才說話時的樣子好迷人,說的話也特別動聽。”

??顧靜寒輕刮了下寧夕鼻子:“難道我以前說話的樣子很難看?說得話一點都不動聽嗎?”

??寧夕想了想後笑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那會的你冷冰冰的,面容很嚴肅,不怎麽愛笑。我一看到你,就有種你是從雪地裏走出來的感覺。就想著離你遠點。我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更別說和你搭話聊天了。”

??“那時候沒有別的想法,就想講我們的合約早點結束,然後各自過各自的生活。”

??顧靜寒嘆息:“原來當初的我,那麽不受你待見啊。”

??“瞎說什麽呢?”寧夕挑眉,“我怎麽可能不待見你?就是覺得我倆地位相差很多,身份懸殊,不是一個檔次的人。”

??窗外的風刮的更緊了,兩人獨處時的場景,卻是無比的靜謐柔和,給寂靜的長夜裏增添了無窮樂趣。

??顧靜寒把手抽回來,緊緊摟著寧夕,瞇著眼,睫毛輕輕顫抖,腦海中漂浮著她和寧夕第一次相遇時的場景。回想著回想著,她的嘴角慢慢揚起了一個清晰的弧度。

??顧靜寒問:“那你是,什麽時候對我有感覺的?”

??寧夕輕聲一笑:“在我那次來大姨媽肚子痛的時候,你替我暖腳,替我貼暖寶寶,那會我已經完全淪陷了吧,其實之前應該是也對你有好感的,只是顧慮很多,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情感。”

??“傻瓜。”

??“嗯?”寧夕聲音有點羞赧,“那我一輩子,只做你的傻瓜好不好?”

??“好。”

??“那你可不許嫌棄我。”

??“我什麽時候嫌棄你了啊?笨姑娘。”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顧靜寒也學會了與人調侃。她和安以柔調侃過,但是調侃中又帶有無限柔情的,只會是對寧夕而已。

??寧夕:“哼,你明明就嫌棄我。還叫我笨姑娘。我生氣了,不開心了。”

??寧夕生氣也沒有擺出惱怒的樣子,她用明亮的眼睛看著顧靜寒,眼眸中點點笑意,柔情似水。

??顧靜寒覺得寧夕的樣子真是可愛。她轉過頭去親吻著對方的臉:“是不是這樣,就不生氣了。”

??顧靜寒抱著她的頭,勾了勾她的下巴,動情地吻了上去。

??讓寧夕完全放松,舒服愉悅的莫過於和顧靜寒之間的肢體接觸。

??…………………………

??早上七點。

??顧靜寒戀戀不舍地從寧夕的懷抱中分開,她舒展腰身:“如果不是因為今天要和安以柔商量一些事情,我絕對要浸泡在溫柔鄉中。”

??“顧總啊,我發現你好像越來越懶惰了,快去辦公啦。”

??顧靜寒:“也對。要是不努力工作,就養不起老婆孩子了。”

??“臭美,誰是你老婆啊?”

??“我老婆是個笨姑娘。”

??“你……”

??“好啦好啦,不和你說笑了。”顧靜寒問,“夕夕,我怕離開你,你又會出什麽事。要不我把肖時韻叫來,讓她和我在這裏,商量事情。”

??“這可是病房誒,不太好。”

??顧靜寒嘆息:“我舍不得離開,你現在只要見不到你,心裏就有點亂。”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嗄,外頭想起安以柔爽朗的聲音:“哎呦餵,這一大早就給我吃狗糧。我覺得,今天可以不用吃早飯了。顧總,有你這麽刺激人的嗎?”

??顧靜寒:“說的你好像沒有對象似的。你和簡瀾每天只怕是更纏綿悱惻吧。”

??顧靜寒到底是有講究的人,從來不會把滾床單掛在嘴邊,要說也是說些委婉的詞語來表達。

??“哪有,我們很正人君子得好不好。”哎,安以柔說這話時,簡瀾趕緊替她拉緊些毛衣領子,偷偷把她脖子上的草,莓,印,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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