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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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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坤的臉色, 從一開始的憤怒到中間的沈默,再到最後的失落。安以柔把這一切變化都暼在眼裏,她心中別提有多開心。說了一籮筐的話,口幹舌燥, 她用手抓著茶壺柄, 往茶杯裏倒了滿滿一杯水,細細斟起來。她動作很優雅, 和一開始的魯莽截然不同, 高高端起杯子,眉頭上挑, 儼然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相比之下, 鮑坤的神色落寞不少,他垂著眼簾, 一言不發。

??幾口茶水下肚後,安以柔嘴唇被滋潤不少,很是心滿意足。又看了眼鮑坤, 說道:“我也不和你瞎掰扯什麽廢話, 反正該說的都說了, 你是個聰明人,心裏也該和明鏡似的,把這一切也都看通透了吧?”

??鮑坤的手沈沈扣在桌面上, 發出一陣陣悶悶的響聲。不知敲擊了多久後, 他擡起有些兇戾的眼眸, 直視安以柔,冷冷吐出一句話:“你是在挑撥我和肖時韻之間的關系嗎?”

??安以柔放下茶杯,瞇眼笑了一聲,輕蔑道:“需要挑撥嗎?我要不是看在你一直被人利用、而同情你的份上, 會苦口婆心在這裏挑撥你嗎?你早該明白的吧,只是被眼前的利欲熏心了。好好用腦子想想吧。”

??“好了,你現在可以打電話去問肖時韻,探探她的口風。”

??鮑坤沈聲道:“打不了電話,她今天去外地出差了。”

??安以柔迅速翻了個白眼:“屁,女人的話能信嗎?特別是肖時韻這種又浪又精明的女人,她沒去出差。今天是周六,她窩在那個度假山莊裏了。”

??鮑坤滿臉不信,疑問道:“你怎麽知道?”

??安以柔得意道:“我當然知道,不過我是不會告訴你,我怎麽知道的。你要是不信的話,等一下就去度假山莊外悄悄等待,一定能堵到安以柔了。”

??鮑坤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了,他們道上的人和做生意的人不一樣,不講究投機取巧,最講究義氣。他可以接受和肖時韻之間合作關系破裂,但是卻無法容忍別人故意欺騙他。

??鮑坤瞬間心中躥起更多的怒火,怒火的來源就是肖時韻的欺騙。他暗自咬緊牙關,攥緊拳頭。

??安以柔輕輕笑了幾聲,又不緊不慢道:“我給你透露了這麽多消息,也費了不少口舌點醒你。所以你現在也該把劉玉梅交出來了吧。”

??鮑坤眉頭更沈。雖然這回他對安以柔的怨恨沒之前那麽深了,但他也不是那種一直吃虧的主。當場拒絕:你都不把敖九交出來,憑什麽要我交出劉玉梅?”

??安以柔眉頭微微上調,緩緩解釋:“就憑敖九,現在…身受重傷,被打斷了幾根肋骨,你要是不把劉玉梅叫出來。可能我都不會讓醫生及時給他醫治。你也知道不及時醫治的後果吧?”

??鮑坤一聽徹底急了,萬萬沒想到安以柔這個女人居然這麽心狠手辣,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方。他繃直身體,聲音冷如冰凍:“我告訴你,要是我兄弟出了什麽事,我一定要你好看!”

??安以柔根本沒把鮑坤以及地下錢莊的勢力放在眼裏:“你要我好看,怎麽個好看法?實話告訴你,我要不是現在比以前善良一點,早就把你們那邊一鍋端了,還會坐在這裏苦口婆心和你說那麽多?”

??鮑坤眼睛變得更加陰沈起來:“你就不怕我弄劉玉梅?”

??安以柔陷入沈默中,但是寧夕的心猛然間激動起來,這次再也不能像剛才那樣若無其事。她眼中閃爍起一些光芒來,很明顯是被鮑坤的這句話激到了。為了寧康,她再怎麽討厭劉玉梅,也還是要保這個女人一命的。

??顧靜寒看到了寧夕的激動表情後,還沒等寧夕開口和鮑坤對峙,就已經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搖頭,附在寧夕耳邊輕輕說:“不要著急,我們就在一旁靜靜看好戲,把這些都留給安以柔去處理。”

??寧夕本來心情焦躁,但是聽了顧靜寒的溫柔話後,心情慢慢得到平覆,她點點頭:“嗯。”

??兩人達成默契,把今天唇槍舌劍的戰場全部讓給安以柔。

??安以柔沈默許久,用手捏著下巴,眼角邊上勾起冷冷的笑意:“你怎麽半點腦子都沒有?我一開始就說了,你們要弄劉玉梅隨便啊,最好把她整死,一了百了。她根本就是累贅。你要真把她弄死了,放心,我絕對不會報警,還會多謝你幫我清理累贅。可敖九在你心中的地位不一樣,他可是你的好兄弟、得力幹將……”

??鮑坤仿佛軟肋被人狠狠捏住,再也動彈不得,他怒吼一聲:“夠了,閉嘴!”

??這一聲怒吼,險些把桌上的茶水都濺起來,安以柔看著漂浮的茶水後,眼睛中的冷意直接化成了兇戾。她一直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身邊的狐朋狗友都在恭維她,沒有人會在她面前發這麽大脾氣。要換做以前,安以柔接下來分分鐘會把對方弄死,再怎麽不濟,也會把桌上的茶水潑到對方臉上。

??顧靜寒非常了解安以柔的脾氣,就怕她在這個談判階段上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性子,也趕緊伸出右手,去輕輕捏住安以柔的半截手肘。

??顧總就像是一位時時刻刻為兩孩子操心的老母親。

??安以柔朝顧靜寒笑了一下,把對方的手慢慢推開,遞了個熟悉的眼神過去:示意別擔心,她能搞定。

??和簡瀾待在一起的這幾天,安以柔思想果然比以前成熟了一些,現在又和顧靜寒信誓旦旦保證了。她這回還真沒讓大家失望,果真控制住了自己的沖動和暴躁性子。

??在安以柔收拾好情緒後,對鮑坤道:“話已經全部說完了,你沒有其它選擇了,只能按照我說的做。”

??鮑坤定定看著安以柔許久,最後好像緩過神來了:“今天談判,你應該早就知道肖時韻不會把江北那塊地讓出來了?那為什麽?”

??安以柔說:“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讓我給肖時韻傳消息過去?”

??鮑坤點點頭。

??安以柔雲淡風輕說著:“很簡單啊,我就是想她不好過。上次那些花邊新聞的事,別以為我查不出來,是肖時韻在背後幹的。她已經惡心了我,現在我當然要好好惡心惡心回去。哪怕是讓她皺皺眉頭,也很解氣。”

??“你放心好了,只要我目的達成,不會要那個刀疤男的命。說句難聽的話,他死了,我還得給他收屍、買棺材。這得多浪費錢啊,根本劃不來。”

??“我更加不會扣押他,留著做人質,我和你們無冤無仇,看不慣的是肖時韻。”

??鮑坤突然覺得女人挺可怕的,特別是安以柔這樣有心機的女人。想想結果確實也如這個女人剛才所說的那樣,他現在根本沒得選擇,只能咬咬牙,點頭:“行。”

??轉過頭後,又吩咐身邊幾個小弟趕緊去帶人過來。幾個小弟走開後,按照老大的吩咐,迅速開車到目的地,半個小時沒到,就把劉玉梅帶過來了。

??劉玉梅黑眼圈特別重,頭發還有點淩亂,下巴瘦削,仿佛人一碰到就能磕到,神色格外憔悴,整個人看著瘦了不下十斤。鮑坤那邊的人其實也沒太折磨她,一日三頓都供應著,主要是劉玉梅過不了心裏那關。

??她一直處於懵懂狀態,不知道怎麽就輸了?怎麽就欠下了這麽多錢?這個笨腦子的女人可能是被刺激到糊塗了,到現在也還沒開竅。

??從車裏走下的那瞬間,一股冰涼的風拍在劉玉梅臉上,她不禁瑟縮好幾下,微微佝僂著身體,跟在幾個年輕人身後,踽踽而行,因為走得太慢了。一個黃毛年輕人忍不住呵斥道:“瞧著你也不算太老,怎麽走路跟烏龜一樣慢。”

??另一個人拉著黃毛,搖搖頭:“你也別催得這麽緊,老大現在又不會把她怎麽樣,你沒看到劉玉梅背後還是有挺多靠山的嗎?還是對她客氣點比較好。”

??黃毛想想後,也沒再啰嗦,任由劉玉梅慢慢走。過了十來分鐘,終於走進會所,劉玉梅原本是眼睛空洞混濁的,現在眼前浮動起寧夕的身影時,全身抖了個激靈,這神情像極了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一顆救命稻草時的樣子。

??劉玉梅嘴唇顫抖,忍不住求助道:“夕夕,你快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安以柔這時候倒是沒有插嘴,把交流時間留給寧夕和劉玉梅,她也學著顧靜寒的樣子,邊一邊喝茶一邊看著。

??寧夕看著劉玉梅這副樣子,心情特別覆雜,倒沒有說多悲痛,只是很唏噓這個女人。

??劉玉梅好吃懶做,她憑借著運氣,原本也能有個幸福美滿家庭,現在自己作死,每天非要瞎折騰,結局差不多家破人亡了。想起躺在病床上已經成植物人的父親,想起還在學校裏為一日三餐都要精打細算的弟弟寧康,又想起之前和顧靜寒兩個人為了不刺激他父親,處心積慮想出的各種理由。

??寧夕不禁心中又開始憤怒起來,冷眼旁觀劉玉梅,最後站起身來,把劉玉梅的手重重甩開:“你現在知道錯了有什麽用,欠下幾百萬的債,別說一套房子,就算把我們全家人的命拿出去,都不夠抵債?”

??劉玉梅眼淚滲出來,做出一副聲淚俱下的模樣:“不,不,夕夕,我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賭了。如果再讀的話,你就把我的手剁掉!”

??寧夕冷冷笑著,她一點都不同情劉玉梅,相反完全不相信這個女人說的話:“呵,知道錯了,你以前再三保證過吧,有什麽用?還不是繼續犯錯,一次比一次更嚴重?我現在也不指望著你認錯,更不指望著你能悔改。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誰也救不了你!”

??劉玉梅直接跪倒在地上,一直抓著寧夕的手臂:“不,不,你爸爸呢?我知道,他看在夫妻的情分上一定會救我的。”

??她現在只能把生的希望寄托在寧青山身上,只不過下一秒,希望就破滅了。

??寧夕心中積壓的所有怒火徹底爆發,對著劉玉梅第一次爆粗口:“你還有臉提爸爸?要不是你這個女人好賭成性,他現在至於躺在床上成植物人嗎?啊?我爸這輩子做的最錯的決定,就是娶了你!從你進家門那天開始,整個家不得安寧,全家人每天都在提心吊膽!你怎麽這麽自私,你的心難道都被狗吃了嗎?”

??“爸,快六十歲的人了,本來就有病在身。為了家裏生活能好一點,原本退休可以好好享福的他,一直在外面打零工。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你,可你是怎麽回報他的?”

??“好,就算你不為我們想想,也得為寧康想想。他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每天為了省錢節衣縮食……想到這些,你這個做母親的,難道都不會汗顏嗎?”

??聽到寧青山已經成植物人的消息後,劉玉梅如遭雷擊,整個魂魄好像都被人抽去了一樣,徹底癱軟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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