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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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以謙第二天一早便到了公司,靳子泠坐在他對面,蹙眉道:“如果找不到她,你怎麽辦?”

關以謙擰眉,堅毅的神色不變,“不會的,我一定會找到她的。”靳子泠還想開口,卻被關以謙一句話堵住:“子泠姐,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公司就交給你暫理了。”

靳子泠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不得已點頭答應。送走靳子泠後,關以謙撥通了靳少潯的電話,“阿潯,她有沒有與你聯系過?”

靳少潯彼時正在作畫,上顏料的手頓了頓,“沒有,她一直沒找我。”

“顧葉情呢?”關以謙也知道顧葉情與蕭染寧關系不錯,所以還是問了出口。

靳少潯聽到這個名字,顏料不小心上偏了位置。他懊惱的將顏筆一扔,耗費心血的畫便毀了。說起來,自從顧葉情跟他說了再見之後,他們之間便再也沒有聯系過。靳少潯眉頭一皺,沈聲道:“沒有。”許是因為關以謙的焦慮影響,靳少潯隨口一說,“不是還有餘姿麽?也應該問問她,看看她知不知道。”

“早就問過了,如果有結果的話,我也不會在這了。”關以謙眉毛皺起,對現今的結果有些煩悶。正想掛斷電話,靳少潯的聲音傳來:“問過一次,也可以再繼續追問。聽從霖說這幾日他們要回英國了,你抓緊時間。”

掛了電話,關以謙抓起西裝外套便和小張到了公司停車場。小張驅車來到沈從霖和餘姿居住的小區,在停車場泊好車後,便和關以謙按了電梯上了三十層。等他們到達三十層時,便看見沈從霖扶著餘姿,拉著一小行李箱。

關以謙大步向前,瞥了眼餘姿臃腫的肚子,隨後蹙眉望向沈從霖,“你們這是去哪?”

沈從霖左手牽著餘姿,右手拉著小行李箱,嘆氣道:“回英國。”

餘姿往前一步,上上下下將關以謙打量了遍,心中對他的來意也猜測了個滿分,故作不悅道:“關總經理有什麽事兒嗎?”

“她在哪?”關以謙沒有跟她計較對他的態度問題,略微急切的詢問出聲。

餘姿不回答,拉著沈從霖便想進入電梯。小張不等關以謙發話,快速往餘姿面前一擋,阻止了她要進去的可能。

餘姿惱怒,對小張斥道:“讓開。”小張巋然不動,餘姿迎向關以謙的目光,橫眉冷對,“關以謙,你擋著我的路了。”

沈從霖手圈住她的腰,稍稍安撫了下,示意她不要開口。“阿謙,你今天來找我們有什麽事?”

關以謙眸光冷冽,沒有回答沈從霖的話。他的目光緊鎖在餘姿身上,仍是冷冷問道:“她在哪?”

餘姿怒氣升騰,撇開了沈從霖的手,冷笑出聲,“可笑了,我又怎麽知道她在哪?你想知道,那你就自己去找。”

關以謙眸光轉黯,“如果你知道的話,請你告訴我。”

餘姿抿唇。她並不是對關以謙有敵意,況且她也不是低智商無理取鬧的人。可對於蕭染寧和關以謙,她明顯是站在蕭染寧這邊。對萬連茵的小卑鄙,即使知道不該遷怒於關以謙,但還是心有餘怒。眸光詭譎一閃而過,她笑了笑,“關總經理真想知道?”

關以謙點頭。

餘姿笑容擴大,眼神制止了沈從霖的動作。她撫著肚子,紅唇輕啟:“如果你可以當場跪下,那我就告訴你。”

此話一出,沈從霖和小張同時出聲,蹙眉喝道:“辛辛,別太過分。”

“餘小姐,別太過分。”

餘姿斜睨了眼沈從霖,捏了捏他的手臂,咬牙道:“回去看我怎麽收拾你。”看到沈從霖臉上痛意明顯,餘姿才望向站姿筆挺的關以謙,笑容漸深,道:“關總經理,是不願意還是不敢?”

她自然是不會拿人的尊嚴開玩笑,何況還是關以謙這樣的男人。若是在下屬面前失了尊嚴,那以後他要怎麽樹立威信。可她卻又不想立刻告訴他,只好用這種折煞尊嚴的方法來試探他。

如果一個男人肯為一個女人卸去尊嚴,雖然測試不出他的愛有多深,但能肯定的是,這個男人肯定愛她。有時候,尊嚴比生命還要貴重。

關以謙抿著唇,身姿筆直,依然不見松動。

餘姿漸漸失了耐性,開口怒斥:“宏遠集團權勢滔天,財力雄厚。你可以通過很多途徑找到她,無非是時間問題。可我告訴你,關以謙!你有時間,她不一定有時間。你可以拖,等到她忘了你愛上另外一個男人,那我倒該恭喜你了。”

關以謙嘴角突然翹起,眸光犀利,“我可以跪,就不知道你受不受得起。”

在關以謙屈膝的剎那,小張扶住了他。使盡全力阻止關以謙下跪,額上都沁出汗珠。餘姿扶額,眸中欣慰神色淺淺掠過。她冷哼一聲:“關總經理膝下有黃金,我一小小市民的確受不起。只是我不想看到她回來後還要受著關總一家的冷嘲熱諷!”

關以謙代表什麽,她知道。若今日要他下跪,那無疑是打了宏遠的臉面。關家父母若得知,無論是於公於私,事情都會鬧大。

“她在E市阜縣,能不能找得到她,那就是你的事了,與我無關。”餘姿話落,拉著沈從霖便走進電梯裏面。沈從霖無奈,只好對關以謙頷首抱歉。

關以謙撇開小張的手,理了理毫無褶皺的著裝。神情勢在必得,含笑吩咐小張:“小張,吩咐下去,就算把整個阜縣翻過來,也要找到她。”

小張虛驚一場,若今天關以謙真的下跪了,那他工作還不知道保不保得住。關以謙對小張的疑問視而不見,直到在電梯裏他還一副小心謹慎的模樣,關以謙看不下去,才淡淡出聲:“尊嚴,並不易折。若我不願意,誰敢勉強我。有時候,尊嚴高於生命。可有時候,生命卻淩駕在尊嚴之上。當你想得到一些東西時,尊嚴便什麽都不是。”

小張點頭,心中的敬佩之情如黃河江水,滔滔不絕。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他覺得這是關以謙的寫照,有容,德乃大。

關以謙回到小區,這兩個月來他也沒聯系關以臻。想起來,便給關以臻打了個電話。簡單的跟他說了行蹤,之後便掛了。隨後又撥通了靳少潯的電話,告知他一聲,後天他要啟程去E市。靳少潯原本說想要跟他前去,但靳長天不同意,靳少潯無奈,只好窩在家裏等著關以謙歸來。

餘姿和沈從霖在告別沈家二老後,在去往機場的路上時,餘姿給在G市的父母打了電話。原本她以為父母定是不會接,但出乎意料的是沈連勳接了。父女倆一陣無言,尷尬衍生,依舊是冷戰中。因為沈家二老的關系,沈連勳不能忤逆父母,卻又拿女兒沒有辦法。餘姿的母親,也選擇和沈連勳保持沈默。雖然沒有采取暴怒的方式,但冷暴力才是最嚴重的結果。

沈從霖的父親自然也是暴怒,多次想要將沈從霖抓回英國。但沈蘭萱護犢心切,阻止了他父親的動作。況且沈蘭萱仍是餘姿的姑姑,感情細膩的一個女人,年輕時也曾經為愛以死相逼過,所以種種原因結合,也更能體會和理解二人。

而此次兩人回英國,除了待產之外,也是秘密登記結婚。因為事情的特殊性,沒可能大張旗鼓的準備婚禮。餘姿雖然有遺憾,畢竟結婚也算人生大事之一,每個人都想在出嫁的那天風光無限,想得到親友甚至所有人的祝福。縱使英國婚姻法準許表親兄妹結婚,但礙於沈家門面,不能讓它在她這一代染上汙點,所以只好失小保大。

失去一個遺憾,換來一生陪伴,餘姿覺得,這樣值得。

此時她和沈從霖坐在飛往倫敦的飛機上,頭等艙裏寂靜無聲。她靠在沈從霖肩頭,視線望向窗外,目光郁沈。她在關以謙前來找她之時,便提前給蕭染寧打了電話,告知她關以謙近日的打算,也算是提醒她接下來該做些什麽。但她也僅僅是透露關以謙的打算,並沒有教蕭染寧未來的路要怎麽走。至於她為什麽會告訴關以謙她的地址,純粹是因為她相信了關以謙,相信他是真的愛她。既然愛她,那她也不想他們錯過彼此。可她在這之前,已經答應了蕭染寧要替她保密。所以在未得到蕭染寧的應允之前,她是不會擅自將她下落洩露,最主要的一點,是她不會擅自替蕭染寧做主,剝奪她該有的選擇權。

而關以謙能否在蕭染寧未離開前找到她,那則不關她的事了。如果遇見,則證明他們緣分未斷。若是錯過,則表明他們緣分已盡。她在心中祈禱,希望二人能修得正果。也不必再浪費時間,消耗能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餘姿收回思緒,在沈從霖唇上印上淺吻,笑道:“我現在心情有些興奮,又有些酸澀。阿霖,分隔七年,我覺得我該圓滿了。人很奇怪,當擁有一件東西時,就會想要更多。被欲念支配著,然後迷失方向。我應該感謝這段時間的兜轉糾纏,若不是,怕是我們連在一起的機會都沒有了。”

沈從霖單手定住她的下顎,藍眸似魅,深邃吸魂。在餘姿說完這些話後,他及時吻住了她的唇。一番纏綿,餘姿雙目含春,□無邊。他手在她肚皮上輕柔撫摸,眸中笑意晏晏,溫柔低聲道:“我求的不多,只希望我們能一輩子不分開,等你把寶寶生下後,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幸福長久。”

餘姿眉眼彎彎,靠在他胸前,聽著他富有節律的心跳,笑道:“一輩子不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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