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強扭的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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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陽自西緩緩而落,金黃餘暉將這寬廣遼闊的大地籠罩,美得如同朦朧仙境般華美逸致。蕭染寧回到旅館後,拿出手機,將原本的手機卡拆卸下來,再將餘姿為她事先準備好的手機卡換上。開機,她給餘姿發了條報平安的短信,純粹是報喜不報憂,她並沒有將在醫院的事說給她聽。

今日是她停留在阜縣的第二天。她手機從上飛機後就一直關機,並未與任何人有過聯系。她望著窗外昏黃美景,忽然很想知道他此刻在幹些什麽,找不到她人時是否焦慮暴躁。她的行李幾乎完好未動,過了今晚,她便要前往餘姿為她提前安排好的地方。

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電視的餘姿,手機忽然想起。她也不顧沈從霖正從廚房走出來,懶懶的瞥過他一眼,就從案幾上拿過手機。短信內容只有寥寥幾字,號碼也未署名,但卻讓她高興到喜上眉梢。提心吊膽了幾日,終於讓她安了下心。沈從霖面露疑惑,懷孕的餘姿性情略微不穩,喜怒不定。面對這個真心真意的笑容,他著實有些招架不住。越想越疑惑,於是一個箭步便將餘姿攬入懷中,想要將手機裏的內容窺視一番。奈何餘姿雖說平日裏不拘小節,但該有的警惕心與思考能力還是齊全的。眼疾手快的按下刪除鍵,信息瞬間不見。見沈從霖面帶薄怒,她得意的沖他挑挑眉,頗有些小人得志的感覺。

沈從霖將餘姿攬緊,動作看似粗魯,實際上力度卻控制得適中剛好。右手扳過她的臉,意料之中的低頭吻上她。頗為激烈的吻勢讓她有些招架不住,計上心來便用手捂住小腹,痛苦之情浮現在臉上。沈從霖眼尖,餘光瞥過她的手,挫敗的立馬松開她的唇。盡管他知曉她一點事情都無,卻還是故作緊張的問長問短。

最後向她投去幽怨眼神,咬牙切齒的憤憤道:“禁欲十個月,難道連接吻都不行了麽。你信不信我等下立刻去找別人!”

餘姿眉毛挑高,臉色沈了沈。同樣咬牙切齒的憤憤回道:“你敢去,我就立刻把你閹了,讓你變太監。”

沈從霖不給面子的輕笑出聲,卻在餘姿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中突然噤聲斂笑。手卻輕撫上她微凸的腹部,眸中深情顯而易見。“有你就夠了,不要別人。辛辛,我們回英國登記。”

餘姿欲言又止,只能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處。沈從霖擡起她的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緩緩說道:“我知道你顧慮什麽,但既然選擇將孩子生下來。我作為孩子的父親,有義務保護你和孩子的安危。雖說S市也有婦產科的權威教授,但在國外分娩我始終放心一些。我要給你以及孩子一個名正言順,又或者可以這麽說,我想要自己名正言順的陪在你的身側。”

餘姿點點頭,覆又搖搖頭。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許久才見她出聲:“我爸爸媽媽他們不會同意的。其實我原本也不奢望他們能接受,並且祝福。我既然選擇了你,那麽我就不會退縮。只是一想到他們把我養到這麽大,而我又做出令他們難堪傷心的事,我心裏就難受。”

“他們是你父母,父母總不能恨子女一輩子的。況且外公他們也沒反對,給他們點時間,他們會想通的。”沈從霖知她懊惱,糾結。但他又何嘗不是,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那便果決的一直往前走。他記得他的母親,為了他父親也是可以連命都不要。

如願的看到她點頭。沈從霖心裏也如同陰霾退散,心頭的濁氣一掃而空。心頭沒有郁結擔憂的事,便能有時間去操心別人的事。他想起了關以謙最近反常的狀態,勤勞發奮的一心撲在工作上,變得更加的沈默少語。他又想到蕭染寧,便決定向餘姿試探試探。“辛辛,蕭染寧離開的事你知道的。這幾天蕭染寧有沒有跟你聯系?”

餘姿撇撇嘴,靠在他胸口上眼睫低垂,遮住了眸中冷嘲的神色。隔著襯衫,便一口咬上了他的胸膛,一邊憤憤不平的說道:“沒有。就算有,我也不會告訴他。阿寧離開他就是對的,誰讓他媽那樣。真是活該。”

“輕點,你要咬掉我一層皮啊。”胸口傳來的痛感讓他禁不住低斥出聲,心頭卻開始了浮想聯翩的不和諧念頭。餘姿過於激憤的態度讓他一陣頭痛,看來她對關以謙的怨念不是一般的深。“你要是知道的話,就別玩捉迷藏了。有那心思躲啊追的,還不如快點將事情解決,省得浪費時間。”

“你懷疑我故意整他?”餘姿兇相畢露,惡狠狠的盯著沈從霖,讓他頓時頭皮發麻。面對他的解釋討好,餘姿冷哼一聲,不屑道:“有本事他就把問題解決,再把阿寧找回來,否則阿寧能回一次,便能再離開第二次。”

她既然答應了短期內替蕭染寧保密,便不會擅自將她的行蹤洩露。她與蕭染寧同身為女人,心思更能相通。蕭染寧所顧及的,她都理解。短暫的分開,對彼此都好。

兩人沈默,這個問題無疾而終。餘姿最終還是嘆了嘆氣,望著沈從霖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嘴裏還是不可抑制的微微揚起。

——

關家別墅。

S市的富人區夜晚較之鬧市大相徑庭。它沒有鬧市區的高樓林立,霓虹閃爍。亦不似夜市裏喧囂嘩鬧,激情澎湃。富人區的這片寸土寸金的別墅區裏,白天展現出的是閑情逸致,寧靜清幽。而晚上,暗夜迷離,燈光昏黃,更多的是增添了一股靜謐森冷。

關家別墅二樓的主臥裏,窗簾未拉,習習涼風自窗口吹進,一陣涼意讓人通體舒爽。月光明亮,少見的星子趕巧似的,也紛紛趁著今夜統統冒出。漫天繁星,肉眼看去,似乎顆顆都如此明亮。

萬連茵攙扶著關智超走到外面的陽臺上。手置於欄桿邊,望向幽幽夜色不禁哀嘆一聲。萬連茵心頭有愧,也知曉他此刻的嘆息聲是因何而起。她低頭瞧了關智超的腿好一陣,良久,似綿遠幽浮的聲音傳來:“你這腿,能行嗎?”

雖說每天都有補充大量的保健食品與骨膠原蛋白,也有按照保健醫生的吩咐散步上一兩個小時,但卻也未見明顯的效果。關智超的年紀現在並不能納入老年人的群體裏面,五十幾歲的年紀身體康健的大有人在。也許是因為年輕時過於勞碌奔波,才落下了這麽個病根。

關智超笑了笑,拐杖動了動,發出微微響聲。“行,我這腿一時半刻也不會怎麽樣。上次你答應過我的事,想的怎麽樣了?”關智超似乎是想到什麽似的,眼神微暗,開口補充:“這屋子也就我們兩個守著它了。”

萬連茵無語凝噎。自從上次關以謙與她們二人對薄之後,便一次也沒有踏入這幢別墅。電話不接,公司不見。宏遠的日常事務都已經交給關以謙打理,她和關智超也只有在公司重大決議的時候才會露面。所以想要見上他一面,卻發現難如登天。

難道真要如他所說,當從未生過他這個兒子?萬連茵神色不愉,似有惱意,又有悔意。那些苦澀充斥著她的心間,讓她想起都能眸中淚花閃現。調節好思緒,才附和道:“他們都不在家,這裏確實挺冷清的。算了,還是依照我們上次說的那樣,只有我們兩個出去環游吧。”

關智超轉頭,定神望了她幾秒,才認真探究的問道:“真的放下了?若是真的放下了,找個時間去看看老朋友也好。他們都二十幾歲的人了,我們也束縛不了了。”

萬連茵沈吟片刻,才緩緩說道:“自從那件事發生後,我們兩家也斷了聯系。年輕時的恩怨糾葛能拖到現在,看來我做人還真是失敗。這麽多年過去了,說不定就只有我還惦記著罷。找個時間去看看吧。”握著欄桿的手一再收緊,又無聲松開。她盯著關智超,道:“阿謙和蕭染寧的事兒,你怎麽看。”

話語一出,二人默契的噤聲。對於蕭染寧,萬連茵心中是覆雜的。不論是她的出身,還是她的脾性,都不是她理想中的兒媳人選。更別說她自身門當戶對的觀念形成了幾十年,要改變或接受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萬連茵想的過多,眸子裏轉瞬即逝的晦澀難明,正巧被關智超捕捉到。

關智超握了握她的手,笑瞇瞇的說道:“都年紀一大把的人了,退一步又何妨?阿謙二十幾年沒動過心,誰知道一動心就陷身囹圄了。或者一開始我們都只覺得他是一時情迷,阻止拆散也就罷了。但是那天他言之鑿鑿所說的話,態度強硬明確,我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漠視下去了。我也知道你一時半刻接受不了,那就換個角度想想,或者正好出去散散心,心境一空,很多事情就都可以想通看透。”見萬連茵抿嘴不語,關智超又笑道:“難道真要和阿謙斷絕來往你才甘心?”

果不其然,萬連茵的臉色倏然一變。怒瞪了關智超一眼,隨即惱羞成怒的叫嚷道:“我有這麽說嗎?算了,我這身老骨頭也禁不起折騰了,他們愛怎樣就怎樣吧。”

關智超似滿足的微嘆一聲,笑道:“最後一個問題,既然如此,把那單傳聞一並解決了吧。至於甘幼淳那裏,也要好好解釋一番。這些個爛攤子,就沒個省心的。”

被關智超不留餘地的揭開,始作俑者一張老臉都不知往哪擱。萬連茵臉色黑沈如夜,一張臉板直又肅穆,“少說兩句憋得慌啊你。”

“不說了不說了,這總行了吧。”關智超也不介意萬連茵的語氣,但還是伏低身份安撫了番。

兩人都明白,既然強求不得,那便放任自流。身為父母的他們,總想著給子女最好的一切,包括未來的另一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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