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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至義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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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姒虞許久未見關以謙,在接到他的邀約時,眉眼幾乎柔化成一汪春水。她站在臥室裏的鏡子前,端詳著鏡中的自己。她今日打扮得有些艷麗傾城,嫵媚生波,妖冶生姿。一襲紫羅蘭色的裹胸露背長裙襯出她搖曳飄逸的身姿,細腰宛若飄揚細柳,既不會顯得過於嬌弱,又不失柔韌之美。

今晚的夜色黯沈,明珠生輝般的光華被灰淺雲層包圍密布。甘姒虞下車之際,擡眸望了眼今晚的夜空,那雙嫵媚似氤氳霧氣的眸子更顯深情迷離。她今晚的心情極致愉悅,淺紅色的唇彩在黑夜裏晶瑩發亮,眸子瞥過身邊行過的男人,生生將男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蕭染寧,最後還是離開他了。

她抿唇,無聲的漾開一抹笑意。隨即踩著高跟鞋走上了門前的臺階。

她在侍者的引領下來到關以謙早早定下的VIP包間。這裏是本市著名的夜店,專為一些寂寞難耐的男女提供消遣歡愉的地方。包間內環境清幽雅致,安靜的有些森冷,燈光偏向冷色調,在無形之中為此添加了一絲壓迫感。

關以謙並不是非常熱衷於這些風月場所,因為蕭染寧心底對這些有著抗拒,即使是平日裏與客戶應酬,他也會盡量避開。他端著透明的高腳杯,杯中偏向紫紅色的酒液輕輕蕩漾,溢出香甜醇厚的芬芳。高腳杯透過冷然的燈光,映射出他此刻的容顏。妖冶似魅,暗夜生輝。

“好久不見。”他率先開口。眸子裏盈盈含笑,笑裏詭譎多變。語氣平淡似風,略帶柔情。“既然來了,那就過來坐坐吧。”

甘姒虞能察覺到她的呼吸瞬間停滯不前。她望著眼前的關以謙端著高腳杯對她無聲一笑,笑裏柔情蜜意,卻可讓她在暗獄裏瞬間沈陷。唇角微翹,邁著從容高雅的步伐緩緩而行。殊不知,一個不慎,柔情蜜意即可瞬間化作口蜜腹劍。

她在關以謙身邊坐下,接過他親手遞來的酒液,唇角抿成一條優美的弧線,淡淡香甜的酒液滑入喉頭。她抿唇一笑,“好久不見。阿謙。”

沈默在彼此間此起彼伏,兩人相顧無言。點點銀光閃爍,帶起浮光掠影般的鏡花水月。關以謙唇角笑意漸深,對上甘姒虞癡戀迷蒙的眸子時,暗自在心底冷笑一聲。他作了許久的掙紮,才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與他們相識七年,同窗三年的女人。本應是顧忌重重,不到必要關頭他是不想給點苦頭她嘗嘗。但偏生有的人總會得寸進尺,一步一步的挑釁著他的耐性。

他的底線,只有蕭染寧。

甘姒虞見他默不作聲,試探般的與他拉近了些許距離。見他仍是唇邊含笑,更是又挪近了些,直至與他緊挨著身子,她才止住。

關以謙眸光閃爍,笑意漸冷,如一簇火花悄然熄滅。他依然唇邊含笑,端著高腳杯的手顫動搖擺。

甘姒虞見他默不作聲,也不知他今晚約她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麽。正當她想要開口之際,身側的關以謙突然回頭,唇邊依舊掛著晏晏笑意,話語傾洩,森冷的嗓音透著一股肅殺。“官場沈浮,商場熏心。這些爾虞我詐,淫穢骯臟的事情想必你也聽過、見過不少。你說,我會和甘家聯姻麽?”

今早的事情他不相信只有他母親一手操控,只有在利益驅使下才能蠱惑人心。官商聯姻帶來的利益好處不是一星半點,以長遠的目光來看,倒是一項好投資。但他一向覺得愛情不是游戲,也不是升官發財的墊腳石,參雜了利益金錢的愛情都不純粹。何況,他不愛她。

甘姒虞擡眸,對上那雙泛著涼意幽深的眸子,寒意陣陣由腳底蔓延至全身。她想要開口,卻被關以謙提前鉗住了下顎,力度大的足以令她眸中泛起濃霧水汽。“甘姒虞,相識幾年,你倒是愈發變得心機重重了。高三那次的事想必你不會忘記,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女同學是你暗地裏慫恿操縱。我本不想舊事重提,但你偏偏不知好歹。以前我還尚且看在甘書記的面子上對你容忍一時,可如今也沒必要了。聽說甘書記已被中央政委提名,相信很快就可以官運亨通。倒是你,若不安分點,我倒要看看你們甘家能怎麽折騰。”

甘姒虞雙手被他緊攥住,下顎被他鉗住,絲毫氣力都無,掙紮不開,只好任他攥著。她將他口中的話語消化完之時,繞是她平日有多冷靜自持,此刻也禁不住毛骨悚然。她所做的那些事,她都知道。那根本不可能瞞得過他,他若想阻止,有的是手段。但只要能迫使蕭染寧離開,那便是成功了。

“阿謙,我只是喜歡你而已。”甘姒虞睜著朦朧霧氣的眸子,晶瑩染上眼睫,妖媚與楚憐相交融。“我不明白她有什麽好?她一聲不響的離開,只有你還在把她當寶!關以謙,她只不過是個作踐你感情的賤女人罷了……”

一道震聾發聵的響聲劃過黯沈天際,如耀眼銀光的閃電,在她臉頰上掃過。白皙稚嫩的容顏上很快便突顯出五指分明的鮮紅掌印,關以謙給了她一記措手不及的耳光。

無視她臉上浮起的疼痛錯愕,關以謙唇邊的笑意卻始終未褪。如妖冶盛放的血色曼陀羅,瀲灩魅人,妖嬈心生。他凝視許久,最後低聲笑道:“這一巴掌,為她。任何人貶低詆毀她的清譽名聲,我將會百倍千倍奉還。”

望著甘姒虞怔楞的神情,他又低頭沈吟,“還有,收起你那廉價的喜歡。甘姒虞,你聽好,只有她,是我不可觸犯的底線。即使全世界的女人都卑賤,她永遠都是我的心頭肉。所以……”他單手撫上她那紅痕明顯的臉頰,微微一按,便能聽到一道微縮的吸氣聲。他似嘆息一聲,低喃道:“所以,別再往她身上動些歪門邪道。否則,後果自負。”

他前二十幾年可謂是什麽都不缺。若說缺,缺的也只是那人的母愛。他生性不喜計較,所以對待任何事都要比旁人寬容一些。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將那層砂紙捅破。而如今的甘姒虞,卻將他徹底激怒。

甘姒虞怔住,這樣的關以謙,讓她有些陌生。心思在腦中活躍彎轉,眼眶裏充盈的淚水頓時無聲溢出。她想要擡手拭掉,低頭瞥過被他單手攥住的雙手,又只好作罷。她慢慢抽噎泣語了起來,有些聲嘶力竭:“關以謙,你放開我!你今晚為她打了我,你的原則哪裏去了?她有哪一點值得你為她這麽做,你什麽時候才可以回頭看我一眼?”

關以謙不緊不慢的放開她的手,淡淡道:“在她面前,所有的原則都不再是原則。”

確實,他不打女人。但事若關乎她,他便毫無原則。

他本想起身就走,也不想做的太過分,畢竟多年相識。但腰身立馬被她圈住,讓他怎麽想走也邁不動腳步。甘姒虞將臉埋在他後背上,眼淚無聲無息的傾洩而出,他的背脊上很快便濕糯一片。

關以謙略帶慍怒,怒氣伴隨著話音裊裊傳來,“放開。”

“你怎麽可以這樣,明明我認識你那麽久,你卻連一絲喜歡都不給我。你在英國受傷時,是我無微不至的照顧你。我從高中就一直喜歡著你,從來就沒有理過別人的閑言碎語。縱使我長的也不差,但還是有人說我配不上你。我那時想,配不上你我就努力的讓我們的差距縮小。所以我才一天到晚都拼了命去學習,想要以更好的姿態與你並肩。一直到大學,我和你還是站在同一個國家上,觀賞著一個國家的風景,呼吸著同一個國家的空氣,學習著同一個國家的文化。在大學時,我的邀約你從來不應。你知不知道,大二那年我生日那晚,我等了你一個晚上。我只是想和你共度生日而已,而你卻沒出現。”甘姒虞在他後背上喃喃自語,雙手臂力更是破天荒的大,絲毫都不讓他掙脫逃開。

她生於金秋十月,這個季節有它獨特的美。既有蒼涼蕭瑟,又有繁華錦繡。英國的天氣向來不穩,秋天的天氣已有冰凍三尺的涼意。那晚她生日,她在網上訂購了兩張電影票,給他寄了一張過去。她那時天真的想,那天是她的生日,他總不會連這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她吧。後來她才知道,她錯了。她在寒風凜冽的晚上瑟瑟發抖,等了他一個晚上,在她以為來的人會是他時,她失望了。把她帶回寢室的那個人,是她的舍友,是在英的華裔。

關以謙因滑雪受傷,在他做手術期間,都是她親自守在他身邊,將他照顧的無微不至。那時她染上了感冒,精神衰弱不集中,但她卻不聽勸,仍是為他端湯送藥。後來,她病倒了,足足一月有餘。

“你生日那晚,我記得我有跟你說過,我不會去。還有,我受傷的那次。我也有跟你說過,我不需要你的照顧。甘姒虞,不管我們相識多久,我很明確的告訴你,我以前不喜歡你,現在也不會喜歡你,將來更不會喜歡你。”關以謙扒開她的雙手,甘姒虞卻依舊不肯放棄,在她快要吻上他的唇時,關以謙迅速抓住了她的雙手。唇邊的譏笑明晃刺目,吐出的話語更是薄涼如冰。“甘姒虞,你還真是恬不知恥。”

甘姒虞怔楞在地。清淚滿面,望著他喃喃問道:“阿謙,你從前從來不會說出這麽難聽的話。你究竟是怎麽了?”

關以謙一把將她扔到沙發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喚了服務生進來,低聲吩咐著。不多久,只見一杯伏特加便出現在案幾上。他端著酒杯,站在她的身前。酒液晃動,他的臉色始終有著冷笑譏諷。“想知道?”他飲了一小口杯中酒,烈酒瞬間滑入喉中。“我說的話與你做的事相比,你覺得哪樣更惡毒?”

“人常說人言可畏。這句話一點也不假,可你呢?枉你還為劍橋大學的研究生,讀了這麽多年書你連道德都被狗吃了。阿寧她就是普通人,你是不是覺得詆毀一個人的名節能讓你感到開心?你說你苦,你有什麽可苦的?這個世上比你苦的人有千千萬萬,你這愛而不得能算什麽?甘姒虞,別再來挑戰我的耐性。”關以謙望著沙發上的甘姒虞,譏笑輕蔑。他不想聽的,偏偏在折磨著他的耳膜。他想聽的,她卻偏偏藏在心裏至始至終都不敢告訴他。而他想要攬入懷中安慰的人早已離開。她的離開,全是拜眼前之人所賜。

甘姒虞沈在自己的思緒裏,窩在沙發上沈默不語。關以謙走之時,瞥了她一眼。見她仍是那副死寂沈沈的模樣,抿著唇絲毫不作理會。

“若不是你,她怎麽會離開。甘姒虞,我對你,已是仁至義盡。”

甘姒虞聞言,頓時痛哭流涕。她忽然想起一句話,喜歡一個人不是錯,錯的是沒本事讓對方喜歡上自己。她想,她應了這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想了想,還是沒必要讓關以謙做些很過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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