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雷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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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染寧和關以謙到達英國倫敦時已是半夜三點,在定下的酒店內下榻安置好。關以謙次日一大早便前往倫敦的宏遠分公司辦事處,蕭染寧百無聊賴的呆在酒店內,並無外出閑逛的打算。原因無他,她讀書時英文課業算得上是極好的,只是後來工作了卻也沒怎麽理會練習,所以慢慢的便生疏了。其次也是因為身處異國他鄉,沒有關以謙的伴隨,她也覺得無趣。

她印象中的英國,向來是隔著一層神秘面紗。她對於此舉,有些莫名情愫。自升入高中後,她心底也對書面上、網絡媒體中的英國有著些許探知和好感。

酒店套房內的電視掛於白墻上,電視裏傳出的英文讓她略微頭痛。一個人的時光總是煎熬無比,好在下午的時候關以謙給她打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他的聲音,“是不是沒有出去?安心呆在酒店裏,等我回來。”

她對著手機笑了半天,手機早已換了他給她提前準備好的手機卡。手機裏空空如也,只有他的號碼在聯系人那裏。

關以謙信守不渝,在晚上的時候便已回到了酒店。疲累怠倦的神色讓他顯得有些無奈,隨便沖洗一番後,便壓著她倒在了雪白簡潔的雙人床上。蕭染寧對於他近段時間的不加以控制的欲念頗感頭大,右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了他快要落下的吻。

反常差異過於明顯,她無法再在心底催眠自己。她蹙起的眉心宛如曲折不平的山脈,對上他深如幽谷的墨黑眸子,“阿謙,最近你變得很奇怪。”她印象中的關以謙不應該是一副性急的樣子,更不是現在這樣不顧她的意願,完全按自己想法來的自我性格。

關以謙的浴袍散落開來,胸口處的春光乍洩,對她頗有微詞的話語微笑了笑。“哦?怎麽個奇怪法?”

蕭染寧微微不自在,半闔起的眸子眼睫垂下,看不清她眸中的神色。她的手已撤退,被他緊緊相握。“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關以謙不容分說的從她衣服縫隙中透進去,找到那處頂端的紅梅,輕微的捏了一捏。

她本能的微縮了縮身子,快速的問出來,“就是為什麽每次都不做措施,萬一出了意外那該怎麽辦?”

他眸中笑意遍布,右手緊攬住她的腰肢,稍微使力便讓她與他緊貼在一起。“它不是意外。我想和你一同孕育一個有著我們血液交融的孩子。長大後,一半像你,一半像我。”

蕭染寧默不作聲。關以謙也不氣餒,首先給她堵了後路,道:“別說什麽有多少女人想為我生兒育女這些無謂的話,這不能相提並論。阿寧,你覺得如何?”

蕭染寧的沈默有些久。半響,她才低聲應道:“我還年輕,還有很多事情未做。阿謙,現在我不能答應你。”

她還年輕,她還未來得及為她父母做些什麽,不能長久承歡與父母膝下,沒有盡到身為子女該盡的義務。更何況,一段不能真心被接受被祝福的感情,是不會有一個溫馨歡樂的家庭。她不自私,她不想再讓下一輩的子女再來承受那種痛。

“為什麽不願意?”他開口,含住她的耳垂,低聲問道。單手毫不停歇的揉搓著她的胸脯,一只手卻悄無聲息的探入她身下的密林,不等她回答,他又道:“你說你還年輕,你有你想做,但是沒來得及做的事太多。可是阿寧,我在你心裏,你把我放在什麽位置?”

他的話音落下,蕭染寧身上的衣物被取下,一絲不掛的展現在他眼前。他扯掉身上的浴袍,找到密林的入口處,奮進一挺,在她體內深處猛烈的猶如千軍萬馬般,沖擊的力度讓她眉心微蹙,只能下意識的緊抓著他的腰身。關以謙待到大汗淋漓之後,才意猶未盡的放開她。擁著她平躺著,見她沒有再看他一眼,緊抿的唇顯示了她的不悅。他不作任何解釋,這是他第一次不顧她的意願,做出讓她不開心不讚同的事。他瞥過她的緊閉著眼睛的臉,疼惜憐愛充斥著他的思緒。他淡如春風的聲音響起,“睡吧,醒了之後,這幾天裏我會陪著你。”

蕭染寧任由他攬著她。她翻過身將臉埋在枕頭上,關以謙身子也有些微僵硬,隨後還是自背後擁緊了她。她今夜的思緒有些混亂,她自然是將他放在心上。只是心上的位置不單止只有他一人,那裏還裝著她的家人。婚姻、家庭、孩子,猶如三座大山,壓的她幾近喘不過氣。她可以輕言允諾,卻也不能忽視了那份一直存在的事實。

她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怕驚擾了他。她今晚睡意全無,閉著的雙眸睜開時瞪著天花板思考了許多事情。良久,她不知道他有沒有入睡,側身面對著他,輕輕的對他說道:“對不起,阿謙。”在他唇邊淺淺一吻,又繼續說道:“你的包容讓我感激。有時候我很苦惱,不知道這種帶著感激的感情能走多遠。實際上我很害怕,怕到時候你厭倦了再一腳把我踢開。畢竟有時候某些本質上的東西它真的很難跨越。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些事,那我尋個機會同你細細道來吧。”

“不準反悔。”他突然出聲,倒將她嚇了一跳。關以謙沒有睜開眼睛,將她攬的緊了幾分,又問道:“我像是那種人嗎?”他輕笑著,最後在睡前說了一句,“難以跨越那就建座橋梁。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去憂心未來不可預測的事,不如活在當下,不要讓以後有機會後悔。”

“好。”千言萬語都只匯聚成一個凝集的單字。情人間總是有著或大或小的摩擦,或許她真的該放松一些,將那份自卑摒棄,重新開始。

關以謙這幾天已經將公務處理完畢,也算不得什麽大事。他無非是想借此次公務想再次回到英國,又不放心將她留在S市,索性便帶著她一起。萬連茵對於他這次的舉動反常的沒有說些什麽,只是叮囑他處理好事情後就回來。他除了沈默,別無其他。這種相處模式早已經深入骨髓,讓他想不習慣都不行。只是在有了蕭染寧後,模式才升級上了一層,夾雜著槍彈火藥。

關以謙在這三天內帶著她游覽著整個倫敦著名的景點。最後則是與她攜手並肩的站在倫敦塔橋的人行通道上,望向泰晤士河壯麗錦繡的河山。

城因河流而誕生,河因城市而聞名。英國的泰晤士河便是如此,泰晤士河被稱為世界上最優美的河流。它見證著倫敦昔日的蕭索喧鬧,掩映著英國千百年的興衰進退,倒映著今日兩岸的繁華昌盛。如一位白發蒼蒼的學者,將古老的國家庇佑照拂,端看著它的過去與未來。泰晤士河所經之處,岸邊景色盡顯倫敦的文化精髓。泰晤士河乃是英國的母親河,位於倫敦的市中心地帶。橫跨在泰晤士河上的橋梁有整整十五座,其中倫敦塔橋乃是整個倫敦的地標之一,有著倫敦正門之稱。倫敦許多著名的建築景點大都依附著泰晤士河的兩岸席地而建,蘊藏著百年積聚的文化底蘊和氣態,讓泰晤士河充滿著古老悠遠的神秘氣息。

日落時分,乃是倫敦一天中最美的時刻。泰晤士河河岸的日落,久經滄桑,經歷過時間的洗滌與淬煉,展現出的黃昏餘暉,所帶給人的,便是淡美雅逸,將一天中所有的繁憂與疲倦全數清除。河面上的游船正在悠閑自在的輕搖慢晃,路上大多是金發碧眼的英國青年男女,一起攜手走在塔橋通道上,途中充斥著歡聲笑語。

關以謙和她並肩而立,握著她的手力度大了些,雖是一直望向河面,可眸子的餘光卻時不時瞥過她那張含著淺笑的臉。蕭染寧這幾天過的幸福而充實,她依照他的話,將初臨英國的那晚統統忘掉。以往一直糾纏著她的煩惱,此刻在這美好而又短暫的日落中,如被春風輕拂而過的濃霧雨雪,變得毫無形態,最終悻悻而散。

塔橋上的氣氛安靜逸致,並沒有因為行人而改變,車道上的汽車井然有序的行駛著。半響,他突然說道:“泰晤士河,以前我也經常來。特別是心情不好的時候,每次來到這裏觀瞻囑望半個小時,所有的郁結便因此一掃而空。”他側頭望向她,微微笑了笑,又繼續說道:“大二那年,有一次我和我媽吵架,當時很生氣,所以便獨自來到倫敦塔橋上。當時我坐在護欄上,也許是因為我的行為過於出格危險,結果有行人游客便以為我想不開要跳河,還驚動了當地的警方,那次的事,想想都終生難忘。”關以謙沒有完全說開,那件事之後,也驚動了遠在中國的家人。他想起來,卻也覺得有些寒涼寡情。他的母親,打了越洋電話,他原本滿心歡喜的期待,最終只落得一個教訓怒斥。

蕭染寧撲哧一聲便笑了出來,笑意蕩漾在深遠綿長的泰晤士河岸裏,遠方被朦朧的霧氣籠罩,河岸兩邊的建築突顯的輪廓隱約可見。笑聲也仿佛與之合為一體,不見一絲違和突兀感。幾聲輕笑過後,蕭染寧才回望著他,淡笑道:“烏龍事件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啊。不過我很難想象你會不顧形象的坐在護欄上,那樣的動作我想不出。”

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優雅逸致,舉手投足間散發的氣勢讓人不敢造次。認識他後,他對她更是溫柔體貼,心細如渺茫塵埃,入微的呵護幾乎讓她迷失方向。連他粗魯的舉止她都尚未見過,更遑論是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不顧形象的坐在護欄上,任由各方打量。

關以謙輕輕在她臉上揉捏了一把,隨後展開一抹笑。對她笑道:“證明你還不夠了解我。”

蕭染寧聞言,往前邁了一小步,認真凝神片刻才看清橋下的水流。表面上是風平浪靜,呈現著一副澄澈深幽的景象。但實際上,水底裏卻是激流湧進,波濤洶湧。稍縱即逝的後怕仍是讓她呼吸有些紊亂,不由的握緊了他的手。

手上的痛感清晰,關以謙趕忙將她拉到懷裏,也顧不得此刻道上行人好奇的目光。他思及上次她落水時的那次,面上有著薄怒。語氣輕柔,又是不忍責備,“別看它平靜祥和,實際上它就好似吃人的怪物。既然怕,就別刻意去看。有些事情,探究過多,往往不會開心。”他的掌心遮住了她的眼睛好一會兒,後才放開。他望向那一處平靜安詳的河面,目光沈沈。

她仍然被他禁錮在懷中。路人投來的眼色笑意讓她微微不自在,只好將臉深埋於他寬大厚實的胸膛裏。固定著一個姿勢,維持了一刻鐘之久。關以謙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打破這份溫馨。他空出一只手,掏出手機,望了眼屏幕上方的來電顯示。來電顯示出這通來電是越洋電話,他望著那微亮燈光上的名字,眼皮隱隱有不好的預感跳動。

他猶疑片刻,最終還是接通他的電話。仍是擁著她的姿勢未變,淡淡開口道:“阿潯,什麽事?”

靳少潯眉眼的焦慮急促讓他看起來有些暴躁憤懣。聽到關以謙的聲音,他也沒來由的松了口氣。他之前打了無數個國際長途,就好像將所有東西都投入了無底洞般,有去無回。他沒想到關以謙會關機,搞得事態已經有控制不住的趨勢蔓延開來。他屏住了呼吸,淡淡道:“阿謙你趕緊回來,出事了。”

靳少潯簡明扼要的跟他說了大概。關以謙望了眼懷中的她,想起她的笑容,如一朵清泠雪蓮花,美的純粹天然,讓他只想將她笑容永生珍藏。他將所有的憂心忡忡都深藏眉眼,不露絲毫破綻。他微微松開緊擁著她身子的雙臂,與她拉開些許距離,在她額際落下一記淺淡的吻,才開口道:“阿寧,公司有事,我必須趕回去。你先留在英國,到時我來接你回去。”

他不願讓她回去面對那些不堪入耳的譏嘲諷刺的流言蜚語。待他處理完畢,他會親自來接她回去。

蕭染寧斂眉不語。半響,才緩緩說道:“我留在這裏,我怕。阿謙,讓我跟你一塊回去吧,我不想一個人留在倫敦。”沈默永寂的話語更添落寞,直觀的表達出了她的不開心。

“不行。”關以謙此次態度異常強硬,生硬的口吻透著強勢,讓她愈發察覺到發生的事情必定不輕。他又將她擁緊,抓著手機撥通了另一邊的電話。一通電話結束,緊接著又是另外一通。

她聽到他用純正標準的英文說著,她雖然對英文已久不曾溫習,也生疏到一定程度,卻也能從中聽出一些簡單的字句。她在他懷裏劇烈掙紮著,幾次三番的想要伸手奪過他的手機,將通話結束。只是自古以來男女之間力量懸殊,讓她此舉徒勞無功。通話結束,他看著她慍怒的臉,心頭也浮上一絲不舍與不忍。她憤憤不平的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久久之後才放開。他始終不蹙一下眉頭,任她發洩著那股怨怒。“我在這裏舉目無親的,阿謙,你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讓我跟你回去!”他不為所動,她咬咬牙,唇瓣吐出的話讓他眸光沈寂,“你將我留在這,說不定哪天我客死異鄉或者失蹤了你都不知道。”

他不語,更加擁緊了她。十五分鐘後,兩輛黑色加長林肯也停在橋道的旁邊,正等著他們各自分離。他用英文對著站在眼前的男人說道:“我不在的這幾天,她就麻煩你幫我照看著。我離開的這幾天,我希望到時能看到一個完好無損的她。”

一頭清爽金發的青年,眸子呈暗綠色,對著關以謙不知說了什麽,態度恭敬卻無一絲低微匍匐之態。關以謙緊接著朝她說道:“就在英國呆上幾天,等事情處理好之後,我一定會回來接你。乖,不要鬧脾氣,你這樣,我會擔心的。”

蕭染寧不去看他分毫,任由他親吻著。半響,他將她推進車子後座,濃濃的不舍皆隨風而去。蕭染寧最終還是妥協,忍不住的一頭撲進他的懷裏,低聲哽咽著,“那你記得要早點回來接我,我等你。”

關以謙又逕自跟金發綠眸的青年交待了一些註意事項,車子才緩緩駛回他在英國求學時所居住的郊外別墅。他望著車子的方向靜默了好久,好半響才收回視線,戀戀不舍的上了其中一輛車,回到公司搭乘專機趕回中國。

同一時間,遠方彼岸的萬連茵和甘姒虞也隨之踏上了這塊異國土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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