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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甘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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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一過,蕭染寧便立刻收拾東西前往S市。蕭樊早已先她一步去了學校報道。她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要給他帶什麽東西,索性便什麽也沒帶。春節期間,她閉門不出。餘姿給她打了電話,跟她嘮叨了許多,只是聽聲音雖然有些疲憊,但卻不似以前那般苦悶哀愁。她猜測著,想來是因為沈從霖的緣故。

餘姿跟她說了很多。她知道餘姿和沈從霖的事,目前正跟家中長輩鬧矛盾,雙方僵持不下。因為懷孕的緣故,她早早便辭去了公司策劃的工作。沈從霖沒有帶她回英國,餘姿也沒有回G市。兩家父母態度極其堅決惡劣,雙方都在僵持著,沒有誰肯妥協。反倒是沈家二老,除了開始被氣倒住院,之後對他們倒是通融包含。歷經時光的淬煉和滄桑,看慣世間人生百態,心境疏朗開闊了許多。盡管此事若是傳了出去,會給沈家百年聲譽抹黑,卻依然選擇站在他們這邊。

她對此,心底生出些許羨慕。

蕭染寧到達S市國際機場的時候,剛開機就收到了顧葉情的短信。短信的內容簡單明了,除了一些拜年的祝福語外,便是簡單解釋了上一次她失態的事。

她沒有問顧葉情和靳少潯之間到底怎麽樣了。她沒有挖掘別人隱私的嗜好,只是簡短的回了幾個字。

關以謙準時到達機場,S市的天氣比她預計中的要冷上許多。她看著他有些微紅的鼻尖臉龐,心底湧上的感動熱潮讓她禁不住熱淚盈眶。

機場大廳人來人往,行人旅客提著行李匆忙走過。他和她互相打量了好一會兒,然後相視而笑。關以謙將圍巾取下,裹在她的脖頸上。圍著參雜著他暖暖餘溫的圍巾,見到他,讓她心花怒放。關以謙一把將她抱住,在她耳側喃喃訴說著二十幾天的思念。“我好想你。”

回到小區,剛把行李放好。關以謙便迫不及待的將她摁在床上,隔著厚重外衣她依舊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濃熱的體溫,以及她激烈跳動的心跳聲。剛想將他推開些許,話還未問出,唇便被他噙住。噬骨撓心的思念徹底釋放開來,吻的有些心急火燎,手隔著底衫摩挲著她的身子。微涼的觸感讓她禁不住一陣冷縮,指尖不小心劃過他的臉頰,讓他霎時停下。

他無奈輕笑。在她唇上落下如羽睫般輕柔的吻。調侃道:“等哪天我一定把你煮熟吃了。”

蕭染寧臉上的酡紅還未完全褪去,眼波絲絲媚態直擊他的心魂。她摟住他的脖子,指甲輕輕劃過絲絲淺痕,讓他身子一顫,似電流穿梭而過般。她逕自嚷嚷著,“我又不是食物,哪能給你又煎又炸的。”蕭染寧嘴上故意裝傻充楞,心底卻如明鏡高懸。她何嘗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那我給你吃。”他反過來調笑她。嘴上雖是口無遮攔的調侃著,但他始終毫無逾越之舉。最親密不過是聖誕夜那一晚,溫泉池裏與她有過肌膚之親。

“我現在餓了。”她轉移話題,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她有些疲累的往他懷中靠了靠,卸下一身疲態,安心的閉上眼睛。最近的事,讓她心底又泛起了寒涼陰影。

“睡會兒吧,我去給你做飯。”他將她安置好,替她將外衣取下,蓋好被子後才出了臥室的門。

蕭染寧睜開雙眼,遙望著他挺直的背影。被子稍稍遮住了她的下顎,一雙眼睛似鐮月,笑的眉眼彎彎。大多數人對幸福的定義廣泛不一,她卻覺得幸福很簡單,能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

整個春節算是已經過去。工作上又開始忙碌充實了起來。蕭染寧下班之際,收到了甘姒虞的短信。約了她在悉洲大道的咖啡廳裏,說是有事與她說。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去,她剛推開門便見他低著頭,聚精會神的閱讀著下級呈上來的文件。她思慮了一番,決定還是不打算透露給他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只是為了想知道甘姒虞到底想要跟她說些什麽。

二月份已經過了大半,天氣還是沒有太大的轉變。蕭染寧來到了約定好的咖啡廳,便見甘姒虞坐在窗口處向她招了招手。

隨便點了一杯咖啡,加了糖和牛奶。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望向甘姒虞,詢問道:“找我什麽事?”

甘姒虞一點也不介意她的開門見山。她捋了捋耳畔的發,別到了耳後。打扮的精致嫵媚,剛才的動作著實有著讓人移不開眼的風情萬種。

“找你當然有事。”她淡淡笑道。雖說她們僅僅只有幾面之緣,但關系卻著實讓人頭痛。表面上暫時沒有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的仇視,也沒有陌路人之間的淡漠冰冷。只是彼此都知道,她們之間的尺度難以跨越。

蕭染寧撥動著杯子裏的羮匙,杯中的咖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有事就說吧,我趕時間。”

“想聽聽他的過去嗎?”甘姒虞饒有興味的盯著她,不疾不徐的問道。半響,見她沒有答話,甘姒虞心情卻愈發好,說話的腔調也愈發溫柔,“高中三年,他就是全校女生的理想情人。而每天給他送情書,或者是表達愛意的物件總是堆積如山。沒有人敢往他的位置上塞東西,因為他不喜歡。他每次總是讓阿潯將這些東西處理掉,從來都沒有正視過一眼。我和他真正接觸相識的契機是阿潯,因為阿潯,所以我每次都找各種借口理由去他家裏。哪怕是看他一眼,我都會高興上好半天。”

蕭染寧沒有阻止她的話,只是垂下眼簾,凝神聽著她娓娓道來。

“他基本上很少說話,課堂上也總是恪守禮儀,三年來的成績一直保持在全校第一,學校的老師沒有哪一個不喜歡他。”甘姒虞端起杯子,飲了一小口咖啡。瞥了她一眼,又道:“他的優秀,是他用時間換來的。在那些男同學吃喝玩樂談戀愛的時候,他在苦苦學習。他高二的時候,就已經熟讀大學的教材內容了。他每天要看的書,要學的社交禮儀,甚至是公司的運作,他都必須熟悉到過目不忘。他付出的努力,是別人無法體會到的艱辛。高三畢業,他以全校第一的保送成績進入了牛津。他的時間每天都被堆的滿滿的,而且根本不屬於他。”

“所以,離開他吧,你們沒可能在一起。”甘姒虞也不含糊,她明確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棒打鴛鴦的事她還是第一次,所以心底也有些微的心虛,只是話音裏聽不出絲毫的異樣。

蕭染寧攪動著咖啡的手早已停了下來。這樣的關以謙,是她不得知的。她眼底的心疼被眼睫掩蓋。她微微揚起頭,唇邊蔓延出一抹譏笑。她似笑非笑的瞧了甘姒虞一會兒,才不緊不慢的說道:“憑什麽。”

“就憑你沒有家世背景。”甘姒虞一錘定音,一針見血的擊中了她的死穴。她見她臉色變了幾分,又繼續說道:“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平等可說。以往的古制仍然殘留保存了下來,門當戶對的觀念無可爭辯。我們都不是十六七歲的小女孩了,應該知道愛情和婚姻是不同的。愛情裏,簡單的是感覺,覆雜的是相處。你能保證他能十年如一日的愛你嗎?你連他的萬分之一都及不上,你憑什麽能確定你能陪他一直走到最後?你以為他今日的性子冷淡是天性嗎?他那時也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卻過早的承擔起了那些不屬於他的責任。沒有人在長期的壓力下,還能笑的出來。他需要的,是真正的溫暖。”

甘姒虞的情緒很激動。包含了太多她看不清的東西。有憤憤不平,有真切的心疼關心,還有揮之不去的濃烈愛意。

蕭染寧又低垂著頭,眸中神色變了幾分。倒不是甘姒虞的話讓她產生了逃避心理,心頭浮起的心疼如原野上的秋霜冬雪,在她心底劃上密集的傷口,眸中似乎湧出了一滴淚珠。卻不可置否的,她因為甘姒虞的這些話,感到一陣眩暈,呼吸幾度窒息。

她暗吸了口氣,調整好紊亂紛雜的思緒。臉上又是一副冷清淡定的模樣。她開口,“即使我離開了,你確定你有機會?”

她不好過,也要拉她下水。“你不是說我沒有家世背景嗎?可我覺得以阿謙的身份地位,不論是喜歡他這個人,還是看中了他未來的資產,那隊伍應該可以排成長龍。他本來就是人中之龍,那麽優秀的一個人,本該有許多能與他匹及的女孩子喜歡他。官二代又怎樣,你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即使他的過去我沒有參與,可是他的將來,漫長的幾十年都是我的。我缺失的,我會在以後的日子補回來。”蕭染寧輕抿了一口咖啡,潤了潤有些苦澀幹燥的喉。殺人一千,自損八百。她如願的看到了甘姒虞的臉僵硬了幾分,只是她心底卻不比她好受。她鼻頭一酸,幾乎要讓她抑制不住的哭訴出來。

“我與她們是不同的。至少,我和阿謙認識了七年。也許時間並不算什麽,但是我對他的了解,遠遠超過她們。甚至你,蕭染寧。你的半年,怎抵得過我的七年?”甘姒虞一字一句的說道。如重石壓心,讓她呼吸停止。“而且,你能接受不被祝福的婚姻嗎?”

“論時間,我的確不及你。但是,你的七年早已經輸了,輸的一塌糊塗。”蕭染寧快速調整情緒,冷言相譏著。攻心之戰,誰先受不住,誰就先輸。瞧見甘姒虞臉色發白,緊咬著唇對她怒形於色,她繼續道:“連我都不知道我們以後的婚姻是否被祝福,你現在預知的未免為時過早。甘小姐,這些話,對我沒用。你還是省省力氣,早日回英國完成學業吧。”

蕭染寧面上不動聲色,盡管甘姒虞的話是有些影響到她,但是這些冷眼嘲諷對她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麽。

“你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甘姒虞穩住了思緒,又繼續說道:“你知道他和萬姨之間關系為什麽會惡化嗎?又或者,你難道不知道他為了你,屢次三番的頂撞萬姨嗎?他的過去你有太多的不了解,同樣的,你的過去阿謙也不了解,你這是在變相的欺瞞他!”

見她默然沈靜了下來。甘姒虞並沒有打算就此揭過,聲色俱厲的繼續指責她,“你的一切我早已經知道,你不敢說出來的結果不就是怕他會離開你,又或者是怕他看不起你嗎?你們之間做不到坦誠,又何來的信任。你連過往都不敢親口告訴他,你這是愛他嗎!蕭染寧,你有哪一樣能與我相比?你拿什麽來跟我爭?”

甘姒虞不依不饒的指責質問讓她在腿上下了狠勁,疼痛暫時沒有蔓延至全身。血淋淋的事實讓她無法辯駁,也不屑去辯駁。她冷笑一聲,毫不怯步的向她說道:“我根本不需要去爭,他已經是我的。總之我沒有欺瞞他,這事你也沒有資格來指責我。”

蕭染寧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無預兆的亮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他的名字。她對著甘姒虞說了最後一段話,“屬於我的,我從來就不會相讓與人。你死了那條心吧,他絕對不會喜歡你。你愛他一百倍,我就比你多一千倍。他的生命中有我,永恒長存,永不會有寂寞纏繞著他。”

轉身那刻,她看著甘姒虞微白的臉色,又補充道,“你能對我說些他以前的過往,我很高興。但是甘姒虞,喜歡一個人不該是這樣。愛情不是炫耀,喜歡不是將他暴露在眾人底下,讓他成為女人間無硝煙戰爭的無辜者。我的喜歡,是將他妥善安放,他的好,他的所有,只有我自己知道。因為感情它是拿來珍惜維持的。我跟你說這些,絕對不是因為我大度。相反,我對感情是容不下一粒沙子,所以做不到對著情敵還能微笑相對。我也不想說讓你忘了他,放棄他。你遺不遺忘,放不放棄,是你自己的事,與我何幹。日後痛苦的是你,我不會因為這些而愧疚,更不會因此而將他拱手相讓。將來的某一天,如果你能找到一個真正疼你的、愛你的,那最好不過。我要說的也就這麽多,如果你還想不通,那也已經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徒留甘姒虞一人呆坐著。似乎她說的有些道理,但實際上做起來很難。甘姒虞回神,這場談話也是兩敗俱傷。放棄還是糾纏,在她心底互相鬥毆了起來。

蕭染寧走出咖啡廳之際,天色已經完全一片暗灰。他的來電一直未斷,接通後他的話音傳來,“怎麽還沒回來?”

她揉了揉濕潤的眼眶,平穩的聲音沒有透出一絲異樣。“阿謙,我迷路了,你來接我吧。”

她跟他說了他所在的位置,便掛斷了電話。眼淚肆無忌憚的往下掉,一點也不顧及此刻還處在人潮湧動的人行街上。她忽然想跟他使使性子撒撒嬌,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感受得到,他是在乎她的。

關以謙匆忙開車趕來時,見她抱臂坐在一旁的空地上。眼睛有些紅腫,似乎是哭過了般。他無奈嘆氣,走過去將她扶起,替她攏了攏外套,方才道:“怎麽這麽不聽話,不認識路還到處亂跑。到時找不到回家的路,我看你怎麽辦。”

蕭染寧撲在他懷裏哭的撕心裂肺,她毫不顧忌的將最真的一面展示給他看。關以謙無視路人向他們投來的好奇目光,有些慌亂的抹去她臉上的淚痕,輕聲問道:“怎麽說哭就哭,我讓你委屈了嗎?”

“因為你太好,所以才哭。”她破涕為笑,將眼淚擦掉。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吻住了他。她與他接吻一直都是他主動,誠如他在生活中一直都是他的溫柔體貼讓她感動再感動。盡管是青澀的吻技,她卻絲毫沒有退縮。霎時間天地間安靜下來,閃光燈一閃一閃,接踵而來的是各種拍照聲。

關以謙單手摟住她的腰,一只手定在她的後腦。任由她在他腹地裏肆意穿梭,舌尖相互纏繞,流星趕月的追逐著。她的吻盡是對他的心疼,融入了噬心入骨的愛。

他的優秀,叫她如何是好。

甘姒虞在遠處看著那兩個無比熟悉的身形。他們在接吻!這個場景讓她身形幾乎不受控制的輕顫,指尖刺骨,泛起清晰可見的紅痕。眸光嫉恨如仇,有些陰鶩可怖。心底的不甘愈發被挑起,斂去神色,她轉身離去。她知道,今天的談話算是將表面上的平靜逐一打碎。連她前一秒微微動搖的心,此刻皆被粉碎。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失眠……今天整個人都蔫了。TAT,腦袋昏昏沈沈的,真想腦門一磕倒在桌子上了。

之前粗略看了看前幾章的內容,發現有被河蟹的字……還有錯字。QAQ累不愛,強迫癥患者看著好揪心……可我又懶得改!T^T

作為一個好動分子,表示我又想改書名了。叫《暖冬》咋樣?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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