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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你為什麽不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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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為什麽不來救我

程沐又哭又喊,實在過於淒慘,江霖被嚇了一跳,驚駭之餘也趕忙去安慰他。

可程沐這時候已經聽不進話了,被江霖碰到也只顧扭打和逃開,嘴裏不停地說著放過我放過我,嗓子都快喊啞了。

不得已,江霖抽身跑去打開燈,明亮的燈光下,程沐衣衫淩亂地趴在床上,身體不住地發著抖。

江霖慢慢靠近,沒有去碰他,只是軟聲安撫著:“沐沐,別怕,是我啊,我是江霖,我不會傷害你的,別怕……”

程沐大概也慢慢清醒了過來,他嗚咽的聲音越來越小,只是把自己蜷縮成一團,不回答也不敢看江霖。

江霖坐在他身邊,愧疚道:“對不起,今晚是我太著急了,沐沐要是不想做這個的話,那咱們以後都不做了,好不好?”

他以為程沐只是討厭和他做,所以反應才會這麽激烈。

程沐還是沒回答,江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想去抱抱他。

就在他手指快要觸碰到程沐的時候,程沐終於開口說了話,嗓音沙啞得嚇人。

“別碰,太臟了……”他小聲地說著,語氣絕望又痛苦,“江霖,是我配不上你,我太臟了,太臟了……”

江霖心裏升騰起陣陣不安,笑容也越來越勉強,“沐沐又說胡話了,乖,先起來把衣服穿好,不然等一下要著涼了。”

他說著又要去扶程沐,程沐卻著急地躲開,自己顫顫巍巍地爬起來,一眼都不敢看江霖,走出屋去把羽絨服撿起來穿好。

江霖跟在他身後,他把客廳的燈也打開,程沐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胡亂糾纏在一起,害怕又緊張。

“沐沐,讓我看看你,好嗎?”江霖走上前去,站在程沐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他低垂的臉。

程沐臉色蒼白如紙,雙眼泛紅,淚珠無聲從眼角滾落,他望著江霖,眼神空洞,唇瓣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看著他這副樣子,江霖心疼到快爆炸,他把程沐緊緊抱在懷裏,任憑他怎麽掙紮都不肯放開。

“沐沐……沐沐……”他喊著他的名字,就像多年前,兩人最恩愛快樂的時候。

程沐聽著他的呼喚,身體從掙紮到屈服,他攥住他的衣領,深藏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像火山爆發,再也壓制不住。

“江霖,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為什麽不來救我,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啊,你為什麽不來救我……”

“我好害怕,那裏好黑,只有我一個人,他不肯放過我……”

“媽媽死了,沒有人能救我了,江霖,你為什麽不來啊,我好害怕……”

他埋在江霖的胸口放聲大哭,眼淚像決堤的江河一樣流淌不盡,他無力地錘著江霖的背,無理取鬧般地責怪著他。

江霖緊緊地抱住程沐,沒有一句爭辯,當初程沐遇見困難的時候他沒陪在身邊,今天就讓他盡情在自己懷裏哭吧,哪怕只能減輕他一點點的痛苦,那也是值得的。

……

晚上九點,江霖做好飯菜,他敲了敲書房的門,柔聲說:“沐沐,出來吃點東西好嗎?中午你就沒太吃飽,晚上再餓的話胃會不舒服的。”

方才程沐在他懷裏哭完以後就躲進了書房,他把門反鎖了,不說話也不開門,江霖勸了好久,他還是不肯出來。

其實江霖有鑰匙,可以隨時開門,但他怕刺激到程沐,也不敢貿貿然闖進去。

他不了解當年發生了什麽事,可從程沐的反應和話語來猜測,肯定也不是什麽美好的經歷。

現在只有等程沐冷靜下來了,他才有機會問清楚情況。

飯桌上的菜都涼了,江霖收拾進冰箱放著,他還勸程沐吃飯,其實自己也一點胃口都沒有。

他靠在沙發上,旁邊是程沐的毛衣,這還是他幾個小時前親自從程沐身上脫下來的。

如果今晚自己沒有那麽混賬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後來的意外了吧。

江霖心裏煩悶,從抽屜裏拿出許久沒碰的香煙,火機都打燃了,可他看著那抹紫藍的火焰,最後還是把煙塞了回去。

程沐以前就說過,他很討厭煙味,自從他住進來以後,江霖就再沒碰過這東西。

他和程沐還要長長久久地在一起的,這煙,最好還是戒了吧。

淩晨外面又飄起了雪,江霖靠在沙發上,一夜無眠。

早上七點半,他打電話給秘書請了假,讓他有緊急的要務再來找自己。

程沐還是沒從書房出來,江霖再次敲響了房門,“沐沐,不要再一個人躲著了,心裏有什麽話都可以告訴我的,知道嗎?”

裏面還是沒動靜,江霖擔心又著急,說:“沐沐,你再不回應的話,我就要硬闖咯。”

仍舊是死一樣的寂靜,江霖想著肯定是出事了,拿出鑰匙打開門就沖了進去。

房門打開,窗簾被氣流吹起,窗戶沒關,空調也沒開,屋裏的溫度和外面的差不了多少。

程沐蜷縮在小沙發上,嘴唇泛紫,額頭卻滾燙得嚇人,他發了高燒,已經昏死過去了。

江霖罵了一句臟話,抱起程沐沖出了家門。

高燒加胃痛,身體被凍得跟冰塊一樣冷,單薄的T恤衫下是大小不一的舊傷疤,醫生護士看江霖的目光都帶著嫌棄。

輸上液,高燒也漸漸退了,只是程沐還沒醒來。

江霖坐在病床前,神情肅穆,他握著程沐的手,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一道道粗細不一的傷疤泛白凸起,在細白的手腕上縱橫交錯,像小孩子用筆順便畫出的塗鴉。

程沐割過腕,還不止一次。

病床上,程沐臉色蒼白,兩道秀眉緊鎖,連在睡夢中他也不得安寧,沒有一刻不是痛苦的。

江霖把他的手放進被子裏,起身出門,來到走廊盡頭,冰冷的眼神像是要和窗外的風雪融為一體。

他撥了兩通電話,一通是給石佩的,告訴他程沐住院的消息;一通是給洛宣的,他人脈廣,他想請他調查一些事情。

打完電話,江霖回了病房,一直守在程沐身邊,直到石佩過來。

看見病倒的程沐,石佩忍不住哭了出來,江霖沒空安慰她,因為他自己也心亂如麻。

好在石佩很快就冷靜下來,大致和江霖了解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她咬了咬唇,罵了好幾句臟話,最後咬牙切齒道:“都怪那個畜生!”

江霖趁機問:“你說的是誰?”

石佩抹著眼淚:“除了肖宴瑾那個王八蛋,誰還能做出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看江霖還想追問,石佩趕緊道:“我說過的,有些事情只能由沐沐親自告訴你,你不用問了,我是不會說的。”

“我知道。”江霖點頭,放在大腿上的雙手攥得死緊,“我不問程沐的事,我只是想知道,當初楊白的死,不是自殺這麽簡單,對嗎?”

聽他問起這個,石佩蹙了蹙眉,搖頭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楊姨為什麽會跳樓自殺,她明明是很堅強的人,也很愛程沐,怎麽會舍下他獨自離開呢……”

江霖抿了抿唇:“就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也不是……”石佩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程沐,垂眸道:“當初警方懷疑過程沐的繼父肖行遠,因為他的發妻也是從那棟樓跳下去摔死的,可程沐站出來為他作證,說肖行遠和楊白感情和睦,絕不會害她。”

“程沐是楊姨的親兒子,他願意為肖行遠說話,況且警方也沒有確切的證據,就沒有再繼續深究下去,只當是一個巧合,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江霖聽話她的話後沈默了許久,然後對她點了點頭,誠懇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用謝我。”石佩嘆息道:“你要是對沐沐還有那份心的話,就好好待他,就算你以後知道真相不願意跟他好了,也請不要再傷害他,他這些年受的苦已經夠多了。”

江霖沒有給石佩太多花言巧語的承諾,他只是說了一聲好。

不是不敢做保證,而是需要他承諾的那個人,還沒有醒來。

半小時後,洛宣來了醫院,手裏還提著早餐。

“喏,秘書親自囑咐我一定要看著你吃的,別躺著那個還沒醒呢,你自己又倒下了。”

洛宣把早餐塞進江霖懷裏,石佩也勸他先去吃東西,江霖就帶著洛宣出了病房。

他老是嘰嘰喳喳的,會打擾到程沐休息。

“怎麽回事?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嘛,怎麽今早就進醫院了。”

兩人坐在長椅上,洛宣扯了扯圍巾,看著江霖煞白的臉色皺眉。

江霖咽下一口粥,淡淡道:“出了點意外,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跟你要我調查的肖家有關?”

江霖點頭。

洛宣環臂,若有所思:“我問了我那邊的朋友,說打探肖家的事情比較麻煩,他家好像在故意隱瞞什麽,一般的私家偵探都不接跟肖家有關的活。”

江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洛宣又笑道:“不過我是誰啊?我洛宣想知道的,就算是埋進墓裏我都能給挖出來,放心吧,一切交給我。”

江霖點頭,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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