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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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一派寂靜。

夏蘭一言不發地幫宋端陽更衣,又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觸及裏衣時,她有些疑惑地看了宋端陽幾眼。

按理說裏衣不該會亂啊……難道夫人喜歡上了裸睡?

她又掃視了一眼被揉成一團不明物的床單,有些無奈地問了一句:“夫人要換下這個麽?”

“嗯。”宋端陽故作冷靜地點點頭。

夏蘭向前幾步,伸手正要取下床單,不經意間卻瞥到裏面有一抹殷紅。她忍不住用手抖動了幾下,潔白的床單隨著她輕微的搖晃而漸漸展開,那抹緋色越變越明顯,最後,就這麽一覽無遺地展現在她面前。

再聯想到顧清渠,聯想到自己昨晚的無端暈厥,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真是那樣麽?還是說……

不過夏蘭只敢心存疑竇,不會問出口。她太明白作為一個奴婢的本分,況且她敬重宋端陽,心裏也惋惜宋端陽。

她想,夫人和王爺是一路人,他們在一起,倒也是般配無雙。

見夏蘭盯著那張床單,半晌不語,宋端陽有些慌亂地出言解釋:“我……我昨天……”

話還沒說完,夏蘭已經打斷了她,垂眸低語:“夫人不必和奴婢解釋什麽,奴婢什麽都不會說出去。奴婢在這江府裏,見到的第一個主子便是夫人,奴婢心裏的主子,也只有夫人一個。”

夏蘭來江府的時間,並不比宋端陽長多少。

她對江府,或者說對江月,並沒有多大的情感。她也不是那種愛嚼舌根,妄圖陷害自己的主子來博取少爺眼球的人。忠仆不事二主,在她心裏,宋端陽就是她的主子,她唯一的主子。

她只想看著她的主子開開心心的,其餘的,她能幫則幫。

宋端陽的心裏,霎時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動。

她忍不住伸出手,塗滿蔻丹的手疊在夏蘭那雙潔白如玉的手上,輕輕握緊。

陽光明媚,映襯著宋端陽眸中水霧閃爍,流彩盈光。

對宋端陽而言,她是仆,卻又不是普通的仆。

該有多久沒有奴婢這麽真心待她了?

“咳咳。”正在主仆情深之時,待在門外的顧清渠忽然破門而入,眼神不著痕跡地盯著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手,自然而然地牽過宋端陽,滿臉帶笑:“阿陽,你的心意想必夏蘭姑娘已經感受到了,至於牽手麽……”他緊了緊手裏那只纖纖玉手,眸中泛起幾分認真,“和本王牽就好了。”

這輩子,你只許牽著我的手。

這輩子,你若牽了我的手,我便絕不放開。

夏蘭默默低下頭,眼眸低垂,不敢直視眼前的一雙璧人。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夏蘭默念著,正打算找個借口告退的時候,顧清渠已經先行開了口:“阿陽,你看外面天氣這麽好,不如本王陪你出去走走?”

他一臉笑瞇瞇的模樣,活像只老狐貍,心裏不知又再打什麽算盤。

“好啊。”一看他這模樣,宋端陽就知道他沒安好心,不過麽,方才的仇她可是還記著呢,既然顧清渠給了她這個機會,她哪能不順坡下驢呢。

於是乎,堂堂正正的江府夫人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跟著當朝王爺在江府裏四處溜達,還面帶笑意,執手相依。眾人皆感慨,都說將軍額頭能賽馬,如今這江月的額頭,怕是也能賽馬了。

而且這草地綠的程度,應該能養一群牛羊和馬作伴了。

這廂,宋端陽正撐著一臉笑容,和顧清渠暗中較勁。

天地可鑒,她並不想和顧清渠這麽招搖過市的,可偏偏這個顧王爺唯恐天下不亂,非得拽著她的手,還用一種她掙脫不開的力道死死拉著,以至於一路上,宋端陽的回頭率至少翻了一番。

既然掙脫不開,那她就讓他好好“享受”一下。

宋端陽悄悄攥緊了顧清渠的手,在骨關節處用力一按。“哢”地一聲,她清晰地聽到關節發出的響聲。

然而人的關節處是有軟骨保護的,就算發出響聲,也只不過是軟骨與軟骨間的摩擦,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阿陽,”顧清渠拽住宋端陽那只不安分的手,側身擋在她面前,唇邊勾起一抹莞爾笑意:“這樣骨節會變粗,變大,到時候你會不喜歡的。”頓了頓,他又戲謔地挑了挑眉,揚起一絲痞笑,俯身在她耳畔低語,“還是說,阿陽喜歡粗一點大一點的東西?”

!!

宋端陽一臉震驚,臉上不自覺地爬起兩朵紅雲。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這個人這麽有登徒浪子的氣質呢??

是她被江月這坨屎糊了雙眼,以至於看不清旁人的本質了麽?

忽然周圍響起腳步聲,穩健中帶著一絲輕柔,迅疾中帶著一絲緩慢,應該就是江月了。

果然,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古人誠不欺我也。

秋日晨間的陽光很溫暖,璀璨得恰到好處,多一絲過亮,少一絲過暗。微風輕輕吹拂,掃動一地落葉,有的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有的飄飄蕩蕩地落到湖中,漾起陣陣漣漪。

江月一身暗紅色的衣裳,卻半分不顯老氣,反而襯得他一身華貴,更是把他那股渾然天成的風流文人氣展現得淋漓盡致。發間的羽冠將他一頭烏發盡數束起,一絲不茍,散發著儒雅之氣。

可惜,看在宋端陽眼裏,此時的他,什麽都不是。

真是冤家路窄,宋端陽冷哼一聲,整個人依偎在顧清渠懷中,笑意盈盈地看向江月,滿帶挑釁。

如她所料,江月的臉上瞬間布滿了黑線,和當初新婚時如出一轍。

唯一不一樣的是,他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三分愧疚。

呵,愧疚麽?

現在才來愧疚,晚了。

見宋端陽難得主動,雖然是為了氣江月,顧清渠自然非常配合地在她眉間印下一吻,隨後眼神格外欠揍而玩味地看向江月。

果然,江月的臉色更加黑了,像是冬日裏用來取暖的煤炭一般。

“端陽……”江月開口,語氣裏盡是愧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別,江公子還是如從前那樣連名帶姓地叫我吧,您突然對我這麽親切,我可真怕折壽。”宋端陽又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頤指氣使得比盛夏驕陽還要熬人。末了,她伸出一雙白凈的手,目不斜視地註視著自己的蔻丹,連多瞧江月一眼也不願意:“對了,江公子,穿紅戴綠的,你不覺得太俗氣了麽?”

嗯?

江月連忙低下頭,仔仔細細地檢查著自己的衣服,腰帶,以及靴子。

奇怪,他從頭到腳,就沒有哪一處是綠色的啊。

就連香囊都是黃色的。

見他一副疑惑的模樣,宋端陽禁不住笑出聲來。她擡起手,直直指著他藍色的羽冠:“那麽大一頂綠帽子都沒看見,江少爺該去治治眼疾了。”

語畢,也不管江月有什麽反應,宋端陽直接拽著忍不住莞爾的顧清渠半逃半走地離開此地,不想多呆。

多一秒和江月呼吸同一片空氣,她就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再加上……她是真的不想和江月這麽針鋒相對。

一則顧念舊情,二則她實在是厭惡他,不想和他過多糾纏。

至於這三則嘛……

她不得不承認,報覆別人能帶來巨大的快感,這種感覺,實在令人著迷。

可是報覆過後,她又忽然覺得莫名的空虛,忽然覺得莫名的失落。她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何嘗不是傷了自己?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雙方都傷痕累累,這樣做真的值得麽?

她想,報覆原來只是一時的咬牙切齒,不能換來別人的罪有應得。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宋端陽長舒了一口氣,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柔夷,骨節分明的大掌包裹住蔥蔥十指,雖然那雙手帶著不合時宜的涼意,但於她而言,便有如冬日暖陽般,那股暖意能順著指尖,流向四肢百骸,最後抵達心扉,消融層層冰雪。

人在難過的時候,總是最容易被感動的。

人在被感動的時候,總是最容易在不經意間交付真心的。

午後,陽光正好。

宋端純正坐在搖椅上小憩,周圍是郁郁蔥蔥的爬山虎,攀於巖石上,綠意盎然。

搖椅是藤蔓做的,放置在一棵千年古榕樹下,碩大的枝幹和延伸的葉片形成一片綠蔭,過濾了正午過艷的陽光,只餘留零星半點灑到宋端純身上。

天氣暖洋洋的,她微微瞇著眼睛,手指輕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享受著片刻的愜意。

眼神所及之處恰好是附於巖石上繁茂生長的爬山虎,正如一個女子一般,只有依附男子,才能發揮出自己最大的價值。

宋端純的唇角,輕輕揚起了一個諷刺的弧度。

像宋端陽那般,好好的閨閣女子不做,又不願放下身段討好江月,還想著淩駕於他之上,活該被江月厭棄。

男人呢,總有些極致的賤性,你越想讓他屈服於自己,就越會激發他的逆反心理。哪怕是他摯愛的人,也只會讓他煩惡。相反,若是你溫柔以待,久而久之,男人就會自然而然地主動臣服在你腳下,把你當成寶貝一樣寵著愛著呵護著,聽過溫水煮青蛙麽,都是一樣的道理。

正在她昏昏欲睡之際,面前突然出現了一襲玄衣。

來人戴著銀制面具,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駭人笑意,陰陽怪氣地開口:“宋端純,你倒是安逸啊。”

宋端純一下驚醒,睡意在那一瞬間消逝得無影無蹤。她起身,下意識地護著自己的小腹,不動聲色地向後退。

“你又想做什麽?別再叫我陪你演戲,上回差點動了我的胎氣!”

“呵。”影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上次你不也很樂意麽?要是你後悔了,我大可以告訴江月事實啊。”

“你!”宋端純指著他,一時無言以對。

影又是一聲冷笑,他伸出手,手指漸漸舒展開來,一包灰褐色的粉末正靜靜躺在他的手中。

“這個,下在宋端陽的食物裏,無色無味,遇水即溶。”

影將手中的藥包塞給宋端純,語氣裏盡是命令,不容反駁。

“這是什麽?”宋端純盯著藥包看了半晌,卻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從前為了害死宋端陽的娘親,她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學習有關藥理的知識。讓人一命嗚呼或是慢性死亡的藥物她都略有涉獵,獨獨影給她的藥,她聞所未聞。

影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音調略微拔高:“讓你做你就去做,不該問的不要問。”

“我不去。”宋端純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盡管她早就想害死宋端陽,可她如今也是一個孩子的母親,她不願在懷孕期間沾染血腥,就當是為孩子積積陰德吧。

“啪!”

宋端純難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臉,臉上是清晰可見的巴掌印,嘴角甚至隱隱有血跡流出。

影收回手,甩了幾下,臉上盡是暴戾之色:“你沒有拒絕的資格。”

“你說,要是我把你之前在宋府做的所有事情告訴江月,他還會愛你如初麽?”影似笑非笑地看著宋端純,語畢便轉身大步離開,不再看她的反應。

身後,宋端純咬緊下唇,暗暗將手中的藥包攥緊,指甲嵌進肉裏,幾乎要滲出血來。

作者有話要說: 唔,又看見收藏數上升了,其實昨天就想和那個收藏的寶貝道聲謝,但是拖到了今天,不過我的謝意還是那麽濃烈,麽麽紮。

剛剛看完了《你的名字》,哭得我差點沒背過氣去,眼淚泛濫成災,講真,好久沒哭得這麽酣暢淋漓了,哭得我臉都發燙,眼睛紅腫麻木,眼淚鼻涕橫流,鼻頭泛紅。

很感動,特別是看到最後瀧和三葉再次相遇時的樣子,私心裏希望他們就這麽在一起吧。不過三葉似乎要和敕使結婚了……(不!我不同意!!我要瀧和三葉在一起!!)前期其實還好,到後面半個小時我幾乎眼淚沒停過,看到瀧終於去找三葉的時候,我都快激動死了,啊呀媽呀這小夥子終於開竅了,後來看到瀧喝下口嚼酒再次和三葉換身體,然後拯救整個糸水鎮(雖然失敗了……)但是中間有一段他們尋找彼此,最後在黃昏之時見到彼此的場景真的讓人特別感動,從那裏開始我就哭到停不下來……(好了不劇透了,挺早之前的了,真的很好,很打動人心,還有畫面很漂亮,很精致,細節處理非常到位,難怪說新海誠是可以和宮崎駿媲美的大師)

話說高考考完了,不知道奔赴戰場的學子們還有幾人生還?嗯……前不久看到有人說高考閱讀題難倒作者的,其實我覺得吧,語文這門學科的閱讀題答案,不能叫標準答案,只能叫參考答案,一萬個人眼中有一萬個哈姆雷特,每個人的閱歷,經驗,處事態度,見到的東西不一樣,對閱讀題的理解也會不一樣,如果太拘泥於答案不是過分死板了麽?當然,如果改卷老師不按照標準答案改,想必也很難給分,所以這種時候只能看誰更會揣摩出卷老師的心了……QAQ我也要在即將來臨的中考裏揣摩出卷老師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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