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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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晌功夫,酒裏的入骨酥就起了效果。

宋端陽忽然有種莫名的燥熱感,悶悶的不大舒服,身上不自覺地流汗。

起初,她以為是房裏太悶,便讓夏蘭把窗戶打開一些。

吹到微涼的風,宋端陽甩了甩腦袋,試圖甩開這種不適的感覺。

然而身上卻越發躁動起來,像是有什麽在無形中撓著她的心,癢癢的,如同一粒種子,在她心底生根發芽,長出枝枝節節的藤蔓,將她死死地纏繞著,牽引出某種不該有的欲望,幾乎快要將理智湮沒一般洶湧而來。

宋端陽不由得蹙了蹙眉,夏蘭關切地為她倒了一杯水,遞到跟前:“夫人身子不適?”

宋端陽接過水,急促地喝了幾口,隨後勉強笑了笑:“無礙,大約是方才飲酒飲得有些急了,酒勁上湧,一會兒就好了。”

她撫摸著自己發燙的雙頰,隨手拿起一旁的銅鏡,望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美人兒粉面如玉,眉似柳葉,眸含秋水,唇若丹朱,美得張揚跋扈,讓人心醉神迷。尤其是面上那一抹遲遲不能褪下甚至愈演愈烈的潮紅和美人輕微的喘息聲,更是讓人心神蕩漾,想入非非。

桃面含春,嬌息不止,大概便是這樣的場景。

宋端陽的心底,不知怎的忽然升騰起一股不詳的預感,直到夏蘭轟然倒地,這股預感更加強烈,像是一團煙霧,彌漫著,繚繞著,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無助和害怕隨之襲來,讓人驚慌失措。

驀地,窗外一抹黑影一閃而至。宋端陽原以為是提前趕來的顧清渠,懸著的心剛剛放下,下一秒,一聲帶著三分恨意兩分咬牙切齒並一分挑釁的“宋小姐”便熟悉地傳了過來,驚得宋端陽無端沁出一身冷汗。

窗外有冷風吹入屋中,更深露重,凍得人指甲隱隱泛涼。

“菊花釀好喝麽?”那人悠悠開口,不疾不徐,陰陽怪氣地笑著,驚得人一陣毛骨悚然。

宋端陽剛想開口,體內卻如同燃了一簇無名之火,燒得她有些恍惚,檀口中不自覺地溢出帶著五分誘惑四分嫵媚三分隱忍的嬌吟,惹人神魂顛倒,巴不得和美人春風一度。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那人步步湊近,伸手擡起宋端陽的下巴,直視著美人的媚眼如絲,黑色的指甲輕輕滑過美人嫩滑如水的臉蛋:

“宋小姐也是聰明伶俐之人,應該猜得到菊花釀有問題吧?”

他恰到好處地止住了話頭,言有盡而意無窮,給宋端陽留下了無限想象的空間。

畢竟一個女子對自己所愛之人總是百般信任,哪怕旁人告訴她真相,她也會為他找一個合適的借口,或是幹脆不肯相信,置之不理。

只有讓她們自行想象,她們才會從心底裏感覺到這些事情的可怕,才會從心底裏瓦解對心上人的萬般信任,才會有越想越後怕之感。

女子皆是天生敏銳,心思百轉千回,大多數時候,不是她們想不到,而是她們寧願活得糊塗,不願去想。

所以,他就給她一個去想的機會,讓她好好地想。女子的想象力是很豐富的,她們的直覺也格外精準。一旦開始這種聯想,就如同順藤摸瓜一樣,許多平日裏積藏著的記憶會一下迸發出來,自動為她們組合成無數個猜測。疑心易生暗鬼,一旦她們開始猜測,就會一發不可收拾,理智也會在一次又一次的猜忌中被蠶食鯨吞。

特別是如宋端陽一般沒有安全感的姑娘,讓她自己想象,遠比告知她真相還要有趣。

他最喜歡看一個人否定自己的猜想,又萬般不可置信地接受,誠惶誠恐地繼續猜測的模樣。他也喜歡看一個人升入天堂後又一瞬間墜入地獄時悔恨無盡的模樣,別人越痛苦,他就越快樂,越亢奮。

尤其是宋端陽此刻的樣子,那張美到極致的臉蛋上布滿了惶恐的陰霾,那雙漫著盈盈水霧的杏眸恰到好處地嵌上了深不見底的絕望,連那窈窕嬌俏的身子都禁不住晃了一下,更讓他抑制不住地興奮,指尖甚至都在微微顫抖。

他步步上前,看著情難自制,臉頰染上緋紅的宋端陽,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隨後擡起手,試圖解開她的衣裳。

大風獵獵,吹起他玄黑的長袍,腰間佩戴的那塊令牌在月光的映襯下閃爍著燦燦銀光,蒼勁有力的字跡格外明顯——

那是一個入木三分的“影”字,銀牌黑字,昭示著主人獨一無二的身份。

他是影,來無形去無蹤的影,註定見不得光。

正在影步步逼近之際,大門忽然被人一下撞開。

來人一襲白衣,容顏邪肆無雙,尤其是那雙略略勾起的桃花眼,唇邊漾起的冷冷笑意,更襯得他恍如邪神降世,帶著不可一世的傲然,裹挾著萬千風華,耀眼不可方物。

見到顧清渠,影幾不可察地顫了顫身子。隨後,他將宋端陽向旁邊一推,眸中有一閃而過的狠戾恨意:“我與她積怨已久,你最好不要插手我們的事情。”

“再說了……”他忽然哼笑了一聲,眼底是深深的不屑:“這般跋扈張揚之人,有什麽值得人喜歡的麽?”

顧清渠扯了扯嘴角,修長的手指握劍出鞘,毫不客氣地徑直刺向影。

“抱歉啊,本王比較情有獨鐘。”

泠泠月光傾灑在執劍之人的身上,映亮他眸中點點清明。白衣颯颯飛揚間,恍惚又是昔年白衣染血,邪妄似煉獄修羅,卻又燁然若神人的少年。

長發白衫,驚艷了時光,溫柔了歲月。

房內刀光劍影,你來我往,不過片刻,影便敗下陣來。

他擡眸,銀色的面具恰到好處地遮住了他臉上所有的風雲變幻,只留下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滿帶著覆雜情緒的眼睛,又蘊含著無盡的滄桑。此時此刻,這雙眼睛正死死攫著顧清渠,仿佛透過他,看到了某個多年不見的故人。

顧清渠似他,又不似他。

宋端陽似她,又不似她。

有時候他真想嘆一句世間命運兜轉無常,可有時候,他又想,一切仿佛早在冥冥之中註定好了,不管怎麽逃,怎麽跑,都無法擺脫命運的桎梏——

就像歷經了這麽多個春夏秋冬,歲月荏苒,明明連身份性別都已經轉變了,他卻依然敗給了他。

過去是情,今日是武。

影的唇邊忽然揚起一抹悲涼的淡笑,有些無奈又有些嘲諷:“你以為你能護她一輩子麽?早晚有一天,我會把她……”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咬牙切齒,聲音卻輕柔了三分,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情人間呢喃的悄悄話,“剜眼剖腹,割肉啃骨,飲血分屍。”

顧清渠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子,將跌坐在椅子上的宋端陽護在身後,不屑一顧地開口,語氣中盡是狂妄傲然:“憑你,也配?”

他會拼盡此生所有力氣,用盡所有歡愉,護她一世溫柔。

沒有能不能,他想做到的事,從來沒有做不到的時候。

那四個字,像是四塊石頭一般,一字一頓,重量十足地滾落出來,直直砸在影的心間,又如利刃一般剖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口子,鮮血汩汩流出。

“呵呵……”影忽然淒涼地笑了,笑聲空靈,在涼涼夜色中仿佛被賦予了一種穿透力,直擊人心。

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漫漫夜幕之中。

來無形,去無蹤。

“顧清渠……”

宋端陽雙頰緋紅,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風吹散一般。

顧清渠放下劍,轉身,眉眼極盡溫柔。

他橫抱起她,輕輕放到床榻上,心中暗嘆一聲。

看著天鵝肉卻吃不到,作為一只大青蛙,他真是太憋屈了。

正在顧清渠轉身欲走之際,宋端陽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唇角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他俯下身子,浮光掠影間,殷紅的唇畔驀地被人蜻蜓點水般一觸,勾勒起無盡美好。

顧清渠徹徹底底地楞住了。

身子僵在原地,半晌不能動彈。

他……他不是在做夢吧?

天鵝青睞青蛙了?

呸,他可是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顧清渠的腦海一片紊亂,像是一團漿糊,黏黏稠稠地混在了一起,讓他整個人都有種不知所措之感。

偏偏那偷香竊玉之人,竟然還一臉天真無邪地沖著他笑。

於是顧清渠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是開竅愛上本王了,還是把本王當成那個娘娘腔江月了?”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要是下一秒宋端陽透過他的眼睛仿佛在看著某個人,口中不住念叨著“江月”,那他該有多尷尬。

卻不想,床榻上那墨發披散,媚眼如鉤的女子,忽而用小巧的靈舌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畔,動作極盡魅惑。

她擡手,扯著他的衣領,笑瞇瞇地開口:“當然是喜歡你了……”

宋端陽的眼神極為勾人,不同於往常的那種勾人,此刻,她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欲語還休。

倏然間,她將身子往前傾了傾,恰好碰上顧清渠的唇畔。靈巧的小舌輕車熟路地撬開對方的貝齒,淺笑著扣住他的後腦勺,似乎要將他口中的芬芳甜美卷席盡凈。

她伸手用力一拽,顧清渠整個人便被壓在她的身下。

見對方依舊是一副怔楞的模樣,宋端陽不禁不滿地蹙了蹙眉,嘟著嘴開口:“怎麽,作為一個男子,你難道要我主動麽?”

她的眼中是夜幕裏的零星月光,水波瀲灩間,倒映著他頎長的身影。

顧清渠怔楞了一瞬,下一刻,他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巧勁一帶,她整個人便被他壓在身下。

宋端陽的唇畔忽然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嬌笑,下一瞬,一道紅光悄無聲息地一閃而過,她的眼眸霎時恢覆了三分澄澈,臉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起初,顧清渠只是淺嘗輒止地輕點紅唇,緊接著,溫柔的吻密密麻麻地襲來,手指也不安分地漸漸探入裏衣,輕撫美人吹彈可破的柔嫩肌膚。

宋端陽禁不住嚶嚀一聲,整個人如同墜入了美好的夢境之中。她臉頰的緋色愈發加重,半晌,才笨拙地用手攙扶住他的肩膀,回應著他攻城掠池的強取豪奪。

窗外月明星稀,柔柔的光輝映照著房內形影交纏,流瀉出無盡的輕喘嬌吟。

這一夜,很長,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沒有更了,近段時間實在太忙,接下來也會挺忙的,更新時間不定。

本章中影沒有使用法術,不是我忘了寫,之後會有交代。

關於肉為什麽這麽清水,因為晉江說,不得有脖子以下的親熱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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