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拾荒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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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1-20 16:26:50 字數:3531

同學之間彼此練習的時候,實操間裏出現了不同分貝的嚎叫聲,有些同學叫得跟殺豬似的,不就點個痣嗎,至於的嗎?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便對大夥說道:“你們不想點可以不點的嘛!又沒人強迫你們!”結果那些嗷嗷叫的同學都冠冕堂皇地說是為了美麗和財政,如果去別的地方點痣,20塊錢一顆,況且也不見得不會痛,這裏有免費的為什麽要花那個冤枉錢。這回答倒出乎我的意料了,來這學習的人不都挺富有的麽,怎麽這會兒倒省起這區區20塊錢來了。

張曼意臉上也有一顆小痣,但不明顯,我問她需不需要點痣,她馬上拒絕了,說:“我才不要受這份罪呢,就算我要袪痣也不在這裏袪”,她指著推車上的電離子點痣儀繼續說道:“什麽古董儀器,誰家現在還用這個!”她又看了看我,“讓你操作?我豈不是要多買兩份保險。”

“你那顆痣叫‘好吃痣’,多難聽啊,我幫你鏟除它吧!”

“NO!我就是個名副其實的吃貨,這顆痣還真長對地方了。”她說著就從口袋裏掏出口香糖來,問我道:“來一粒?”

我搖了搖頭,“我算聽明白了,你是覺得學校的儀器太OUT了,瞧不上眼,更瞧不上我們這些學徒、生手,大師也是由沒經驗到有經驗的!”

“對,所以我不願意當白老鼠。”

看她那種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我也不想讓她覺得我好像是在對她死纏爛打的,更不想別讓人誤會我想幫她袪痣是另有目的。

這節實操課相對來說比較簡單,除了整個實操間充斥著殺豬般的聲音外,其它一切都很正常。李老師分別點評和表揚了幾位“高手”的傑作,按她的話說就是假以時日,這幾位“高手”們定會成為行業內一等一的美容師,雖然我不確定李老師說的話有幾分真,但是我想任何人通過不懈的努力都會有成功的一天的,不是有一句話說成功的人往往不是最有才華的人,而是能堅持到最後的人。對於美容部的老師們,我已經習慣了她們語言上的“鼓勵”,說白了就是帶有忽悠式的鼓勵,我對此已經不感冒。

接近放學之際,我正收拾著床鋪,人有時候的直覺真的很準,我總感覺窗外有雙眼睛在盯著我,擡頭一看,果然如此,可是那人我並不認識,他站在實操間的玻璃窗外,正往實操間裏看,他的面容看起來很滄桑,我估計她的年齡應該接近六十了,一個年過六旬的老頭在我們美容學校幹什麽呢?我很好奇,難道說中級班裏有她的孫女?可是我瞧了瞧實操間還沒走的那些剩下的同學們,並沒有人理會這個老頭啊!

我收拾好東西後走出了實操間,一看那老頭正對著我慈祥地笑著,他背著一個大大的編織袋,編織袋很臟,裏面還露出了一些瓶瓶罐罐,他那雙黝黑且皸裂的手裏拿著一把火鉗,衣衫襤褸,瘦骨嶙峋,寒冷的冬天腳上卻沒有一雙保暖的鞋子,八九不離十是個拾荒者。

我心裏頓時一酸,馬想起剛才在實操間裏有幾個同學們喝過水的瓶子,於是我馬上去實操間裏找這些瓶子,值日的同學正好把瓶子掃了出來,我馬上撿了起來,值日的同學都莫名奇妙的看著我,我抱著瓶子從實操間裏出來把這些瓶子遞給了他,老頭看著我,微微地點頭,接著又是慈祥的笑了笑,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一道道無情的痕跡,他動作緩慢的放下那只大大的編織袋,我幫他把瓶子都放了進去。

我們沒有對白,有的只是眼神的交流和臉上的表情,對他,對這一幕,我很心酸,百感交集,在這種情景下我真的說不出話來,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許此刻是無聲勝有聲吧。

他背著編織袋步履蹣跚的向學校走廊深處走去,我站在原地看著老人離去的背影,五味雜陳的感覺頓時湧上心頭,老人的背影在我的視線中變得越來越模糊,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了我才轉身離去。

我以為他就是一個純粹可憐的拾荒者,這樣的拾荒者到處都可見,我們經常會在大街上看到一些乞討的殘疾人,沒有雙腿卻在地上不停的爬行的乞討者,每當看見這些人時我都會忍不住心傷,別人的同情和憐憫實在是詮釋不了他們活下去的勇氣和堅強的意志,萬物皆空的境界,活在另一個健全世界裏的我們根本就不會懂。

張曼意看我望著走廊深處出神,她也朝著走廊深處眺望過去,多管閑事的她認定走廊的盡頭有什麽秘密,否則我不可能絲毫沒有察覺到她已經站在我身後多時,於是不管我有沒有在意到她的出現,她就往走廊深處走去了。

我神游的心總算回到了身體裏,回頭看看實操間,早已空無一人,我也就拿上自己的東西到儲物櫃鎖好之後便回宿舍去了。

那張曼意在走廊裏一路走過去都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人和事,就是前面出現的這位拾荒老人引起了她的註意,學校裏一般不會出現撿破爛的人,就算學校有垃圾回收那也是由專門的環衛車拉走的,什麽時候會叫上這麽一位收破爛的老頭了,她覺得事有蹊蹺,便一路尾隨著老頭,心想就算跟蹤錯了對象那你也僅僅是個撿破爛的叫花子,說不定他還是個賊呢,那自己還不替學校當了回警察。

她鬼鬼崇崇的跟在老頭後面,老頭走兩步就回頭看一下,這更加讓張曼意斷定他可能不是叫花子那麽簡單了,說不定是喬裝打扮後潛入學校的恐怖分子呢,國外不經常聽到有恐怖分子襲擊學校的麽,張曼意就麽思維敏捷地聯想著,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更加興奮起來,這對她來說就是真實的刺激,她就喜歡這樣充滿挑戰和刺激的生活,否則就不會經常到CS野戰基地去尋求刺激了。

老頭在美發班外面停了下來,偶爾探進頭去看了看,然後又靠在墻上一臉神傷的樣子,這下子讓張曼意捉摸不透了,老頭到底是來幹什麽的,也沒見他進去美發班拿什麽東西,張曼意躲在走廊的柱子後面,也探出頭向美發班望去,裏面只有一個人拿著剪刀在模特的頭發上練習著,他就是袁帥。

老頭來這難道是找袁帥的?可是他為什麽好像不敢進去的樣子,而是鬼鬼崇崇的躲在教室外面偷偷的看袁帥呢?張曼意一時也想不明白,可是再這麽等下去她就有些不耐煩了,就在她準備走的時候袁帥出來了,他的樣子看上去並不是太高興,而是有些生氣。

張曼意馬上將跨出去的腳收了回來,又躲回了柱子後面。

“誰讓你來這的?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以後有事沒事的別往學校跑,多丟人,讓同學看見了怎麽辦?”袁帥拉著老頭走到另一根柱子邊,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的時候他才壓低聲音狠狠的對老頭就是迎面一頓臭罵。

“我......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咳咳......”老頭似乎哽咽著,發出沙啞的聲音。

“以後別來找我了,你趕緊走吧,我可不想讓同學看見。”袁帥一邊斥責一邊攆著老頭走,還從口袋裏掏出一沓錢塞給了老頭,好像巴不得老頭馬上從他眼前消失一樣。

老頭雙手顫抖著從口袋裏掏出了那一沓錢,眼裏噙著淚水對袁帥說道:“兒子,我不是來跟你要錢的,我就是想來看看你!”說完老頭把錢還給了袁帥,然後悲傷的轉身,佝僂著身軀,拖著沈重的步伐離開了,邊走還一邊不停的擦拭著淚水,這一切都被躲在不遠處的張曼意看在眼裏,聽在耳朵裏。

原來老頭不是別人,而是袁帥的父親!

這秘密實在是太讓張曼意震驚了,不止是她,如果當時我也在場,我也一定會被這樣的秘密給震驚的。

瞠目結舌的張曼意憋了一口氣後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操場,她喘了喘氣,心跳的很快,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做賊心虛,跟蹤老頭沒想到偷聽到了這些這關於袁帥的秘密,本來就對袁帥起疑心的她現在更加相信了自己當初的判斷。

“我就說袁帥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他為什麽要對大家隱瞞自己的父親?看他平時風光無限的,怎麽會有個拾荒的父親呢?”張曼意站在操場上百思不得其解,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她覺得事情也許比她料想的還要覆雜,還要有趣。她的腦海裏開始著一種種假設,可是這些假設目前都沒有事實去證明。16歲,終究還是處在求知欲強的年齡段,於是,她在心裏開始預謀著一個更膽大的想法。

從此,張曼意在學校裏就更加的神出鬼沒了,在班上的時候也經常神不守舍,話也變少了,人也變安靜了,也不再沒完沒了的糾纏我了,每天好像都心事重重的樣子,就像突然間變了個人似的。

我還以為是她們家出現了金融危機,她間接的受到了刺激,一下子從公主般的生活跌到了灰姑娘的世界裏,這種變故倒能解釋她為什麽像突然間變了個人似的,成了今天這樣“乖巧安靜”的人了。

這段時間裏,張曼意都沒有跟我提起她那天的所見所聞,我不知道她是信不過我還是在顧慮什麽,每天就看到她準時上下課,準時放學,有時候我會忍不住開玩笑問她是不是又愛上哪個男生了,或者又失戀了,但是她的回答還是那句話:時候未到,天機不可洩露也。

難得這段時間裏沒有人來打擾我的學習,我可以全神貫註的吸收著課堂上的知識,雖然李老師在理論課上的表現差強人意,不過我的自學能力自認為還算是可以的,師父領進門,修身在個人,即使沒有老師的提點,現在網絡如此發達,日新月異,借助網絡搜索工具,許多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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