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賣國求榮殺六親·廢物走狗(9)(已修)

關燈
“北疆高層內鬥,中郡受上下郡挾持,主帥懦弱,可硬攻。至於上郡,精兵多在東南城門,城北城西靠天險,兵力相對薄弱,配合弓箭手投石器,可偷家——”

柏安康念了一遍封野寄來的紙條,問道,“偷家,是何意?”

“嗯……約莫是偷襲的意思。”竇易彬擦著自己的劍,擡了擡下巴,“繼續。”

柏安康猶豫地望了一眼好友,對方卻連眼神也不施舍一個,他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讀道,“蠻子在商量怎麽取竇將軍的項上狗頭,召了三百個弓箭手,說是要把將軍插成針線包,請將軍小心……”

“想殺我?”

竇易彬掀起眼皮,手中的劍刃已經被打磨得光可鑒人、吹毛立斷,他勾起唇角冷笑一聲,“被老子壓著打了這麽久,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了異想天開。”

柏安康又念,“聽說竇中尉前日送回一個黑頭發的少年,大約十五六歲,長得又似北疆人又似中原人,請將軍不要用刑,有大用。”

黑發少年?

“誰?”竇易彬問道。

“聽回來的人講,好像是俘虜了一個北疆人,只不過像是嚇傻了,話也不會說。”柏安康回想,“衍然你要去問審嗎?”

“不審。”竇易彬直接拒絕,“跟著帶走,讓人看著,別弄丟了。”

利劍入鞘,竇將軍起了身。

卯時三刻,行軍待發,柏安康坐守主營,竇易彬掛帥出征,領著一萬五千兵力,聲勢浩大,直入祁連。

而此時的上郡郡府。

奎尼正在廳中大罵,怒斥城中缺水的事怎麽還沒有解決好,兩日內已經有無數士官上書水不夠用,軍中人心渙散,形勢不妙。

薩迪克上前道,“奎尼叔叔,前些日子已經派了人去看,估計已經拉著冰塊在回來的路上了,路程不遠,最多後日就到。”

“糧草呢?”奎尼喘了一口粗氣,眉頭擰起,目光射向下面一人。

那文官抖了抖,為難道,“報告將軍,我軍的糧草本是前日就該到的,可是那下郡拖了兩日,去問時卻直說已經運送了,但是現在連影子都看不著一個。我們的人跟他們能吵起來,被上郡扣下了,說……說是我們血口噴人,將軍您親自去要才放人……”

“混賬!”奎尼怒火中燒,“下郡那群狼心狗肺的東西!若不是我等守著此處要塞,還有他中飽私囊的命!不送糧草,那就誰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薩迪克,你拿我令牌,調兵去問!”奎尼轉頭看向自己的侄子,卻見到薩迪克身後還站著一個中原人,氣不打一出來,這小子平時憊懶就算了,竟然如此沈迷美色,把人帶到這種場合上來。

封野站在薩迪克的身後,本是掩著嘴笑,忽然感到奎尼哈裏克目光如炬,頓了頓,捂著嘴假裝咳嗽,幸好這具身子體弱,整個臉上都浮現出病態的蒼白,咳起來就更加單薄了,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

廢物。

奎尼心中罵了一聲,他緩了神,幽暗地掃視著著一廳的官員。

“那些中原狗不知在謀劃些什麽,遲遲沒有動作,前幾個月倒是詭計多端,一連占了我們十郡,如今好久都沒動靜。”奎尼沈聲道,“竇狗至今不死,可汗心頭大患不消,每月都在下令取他狗命,而你們這些一個個的酒囊飯袋,倒是在城中待得安穩,若那姓竇的趁我軍物資稀薄之日忽然攻擊,我看你們怎麽擔這個責任。”

廳中所有人都低著頭,被奎尼哈裏克噴了個狗血淋頭,不禁心中想,您說得輕巧,要是竇狗的性命這麽容易取,您怎麽也遲遲沒有動作,如今著急了,拿我們來出氣。

大家似乎都有一些忿忿,一時之間,廳中靜得可怕,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以及,封野時不時的咳嗽聲。

“薩迪克。”奎尼皺眉,“帶著你的寵物出去!”

“是……”薩迪克膽怯答道,微微擡起頭,“奎尼叔叔……”

面對這個侄子,奎尼強行壓下心中的暴躁,“還有什麽事?”

薩迪克小心翼翼問,“明日就是祭月節了,軍中應該會舉行祭月典禮,叔叔您也會去嗎?我準備了一份禮物給您……”

奎尼憋著氣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無奈,眼皮上那道疤痕似乎柔和了一些,緩聲道,“我會去主持大典,薩迪克,你先回去,這件事我們待會兒再說。”

聽到肯定的答覆後,薩迪克眼中忽然有了光芒,湛藍色的眼睛透著不谙世事的天真。

“好的,奎尼叔叔。”

等薩迪克領著那個中原人走後,奎尼瞬間斂去表情,對著一眾人下了最後通牒,“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法子,祭月節過後,我要看到足夠的糧草和水源,不然就自己宰了自己去餵飽士兵們!”

他狠狠拍向沙盤,綿延的祁連山頭轟然倒塌,落在他的掌下,幾顆棋子被震落在地,轉著圈發出刺耳的顫聲。

奎尼眼底劃過陰冷的神色,低聲罵道:“竇易彬,總有一日,我要親手割下你的頭來。”

薩迪克離開議事廳後沒有回房,而是帶著封野出了郡府。

即使封野這兩日已經把地圖研究得滾瓜爛熟,今日還是第一次親自出門探看,可能是祭月節將近的緣故,北疆人放松了對中原百姓的禁制,許多人在街邊擺攤賣東西,多是剛出爐的糕點、糖畫和一些胭脂首飾。

是女子和小孩喜歡的東西居多。街上很熱鬧。

封野註意到,建築的四角多掛了黃色的燈籠,草編的,深淺交替的草葉編織成了一些奇怪的符號,不像是中原的東西。

“那是北疆語。”薩迪克見封野盯著那燈籠不動,解釋道,“是阿依,月亮的意思,黃色的燈籠也代表著月亮。每年我最喜歡的便是祭月節,看著這些黃色的燈籠,我就想起我阿娘,我娘就叫阿依。”

封野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正巧他愁著不知怎麽在眾目睽睽之下給軍中發信號,這明亮亮的黃燈籠倒是給了他一些主意。

“你不是想要給你叔叔送禮物麽?”封野勾著唇笑道,“我倒是有一個法子,保準讓你的奎尼叔叔對這份禮物一生難忘。”

“是什麽啊?”薩迪克湊近好奇地聽。

封野道,“你見過煙花嗎?在中原,凡是遇見節日祭典,城中都會有煙花燃放,就是綻放在夜空中的彩色火苗,很是漂亮。”

薩迪克搖頭,他從小生活在北疆,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這種場面。

“煙花升入空中,會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就像月亮一樣,十分皎潔明亮。”封野伸出手,五指張開,做出一個綻放的動作。

薩迪克想象了一下那樣的畫面,驚喜地問,“真的有這種東西嗎?”

封野點頭。

薩迪克正要開口繼續問,遠處的糖糕似乎出爐了,蒸籠掀開,一股潔白的霧氣濃濃地沖上天去,盈滿一片水汽朦朧的甜味,封野吸了吸鼻子,忽然有些餓,他轉頭看著滿眼期待的薩迪克。

“你請我吃糖糕,我帶你見識見識什麽是煙花。”

“好的,先生,您等著!”薩迪克歡喜地掏出銀子,往賣糕的地方小跑去。

封野看著他的背影,皺起了眉,心道,這家夥看起來人畜無害,要是發起瘋來可得要命。

鋒利的劍刃挑開一片長草,一只畫著北疆圖騰的靴子踏了上去,把草地踩出一塊凹痕。

“怎麽不走了?”

身後的士兵疑惑同伴的停頓,不滿地問了一句,偏過頭去看,表情乍變,瞳仁猛得一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樹林中一片狼藉,原本這裏是城外巡守人員的暫時休憩地,可現在已經成為了埋屍地,帶有北疆紋案的軍衣破碎地被踐踏進泥土,浸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空氣中濃烈的腥臭味似乎也暗示著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

“有偷襲!快回去報告將軍!”為首的北疆人猛然驚醒,高呼著北疆語,急忙想往後退,“巡防小隊出事了!快回城!快回城!”

好幾名北疆人都見到了樹林中的場景,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正準備立刻回城。

就在此時,忽聽得一陣長哨,四周草木如浪般湧動,穿著陌生甲胄的士兵幽靈似的出現在他們身邊,就在不知不覺間,這只北疆小隊已經走進了中原士兵的包圍之中,羊入虎口,插翅難飛。

“能擒的活擒,不能的殺!”竇威雄厚的聲音在荒草從中響起,瞬間一呼百應。

原本還想拼死殺出去的北疆士兵,一聽見這聲音,全部喪失了鬥志。

人太多了。

最少得有五百人,哪裏是他們這六十人的小隊能硬打得過!

為首的北疆兵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死亡似乎已經成了宿命,他閉上眼,和身後眾多同伴一起,被反扣著雙臂,套上了枷鎖,踉蹌地被人用刀劍趕進了樹林。

就如同之前被他們套上鎖鏈的中原百姓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